莫生卻只管咬牙，不管怎麽被打照舊一聲不吭。

我想淡漠如墨華，也看不下去了吧。否則他不會悄悄扔了顆石子在莊賀腳底下，讓他結結實實地摔了一膠，摔斷了腳骨。

“莫生變了，變得不再愛哭，不再無理取鬧，不再任性了。”當初她拼命同莊離胡鬧的時候，我多希望她變得懂事一些，至少那樣會可愛一點，莊離或許就會因此愛上她一點。可今日我卻一點也不為她的改變開心，“她不再是有血有肉的莫生了。”

墨華攬過我的頭，靠在他肩上，“可她依舊倔強。”

又過了半年，邱賀納了三房妾室，莫生因為打破了其中一位妾室的琉璃盞，被邱賀拉著頭發強按在地上給妾室磕頭道歉。

緊接著，莫生小產，是被邱賀打的，他還邊打邊罵莫生賤婦，懷疑孩子不是他的。

我在房裏四處搜尋，找了把短刀，拔開鞘直直往邱賀沖去。我今天就為莫生殺了他。

墨華一把抓住我，我沖他怒吼，“放開我。”

墨華冷靜道，“好，你去殺了他。牽一發而動全身，我不管外面的世界如何天翻地覆。我若與你永遠困在這浮虛幻境亦無悔。只是這浮虛幻地裏西風制造的怒氣和反噬我們尚不知道它有多強大，我怕無力保護你。”

我冷靜了下來，第一次看到那麽高傲的墨華眼裏滑過一絲懼色，“雲雲，我自有記憶起便力量強大，卻被告知這力量不可動用。”

不可動用是什麽意思？那麽他那些精湛的技術活，是否都是動用了他的力量的結果？“那……動用了會怎麽樣？”

墨華沒有回答我，兀自放開了我的手。我卻再也下不去刀。我不能動手，浮虛幻地裏的情景，都是已發生的事。我隨意改變它等於破壞歷史，不只是與此情景有關的莊離、莫生及慶國公府內的人有殃及。牽一發而動全身，怕是外界的世界也要天翻地覆。

我放下刀，將墨華拉出房間，不再看莫生如何被欺。

似乎過了很久一般，墨華從慶國公府趕到莊府，雖是一慣的淡漠，我卻看出他眼角眉梢那一點喜色。能讓墨華面露喜色的，必不是一般之事。果然，墨華告訴我，“莊離游學歸來。”

我同他一同趕到慶國公府內，看到的卻是莊離緊緊抱著李雲柔動情道，“雲柔，可知我有多想你？”

李雲柔露出欣喜的笑容。

“看來，李雲柔真的贏了。”我想起莫生在邱府所受的一切，不禁替她難過。

莫生，莊離這個男人，或許真的沒有愛過你。

墨華低下頭，看著我的眼神灼灼有光，“我覺得，愛一個人不是他這樣子的。”

70.莊生夢三十

唉，墨華君，我們誰又能準確定義愛是什麽樣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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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府一切如舊，可我從莊離的眉宇間仍舊看出不對勁來，聽他的口氣，似乎是發現府裏少了些什麽。

一個大活人沒了莊離你卻只覺得少了些什麽嗎？

“父親，莫生呢？”

莊先森，原來你也知道沒有看到莫生在府裏走動嗎？或是沒有看到莫生蹦出來迎接你你很失落？

莊父的眼神有些閃躲，“莫生喜歡上了邱家的大公子邱賀，已嫁了有一年半了。”

莊離手裏的毛筆應聲斷成兩截。他面色漸漸白去，眼裏有著滿滿的不敢相信，“她……喜歡上了邱賀？”

莊父慌忙點頭，“是，邱賀對她很好，她漸漸被感動。如今生活很是美滿幸福。”

我轉頭往慶國公府外走去。我怎麽會忘了，慶國公府已不在把莫生當成表小姐，而是一名細作。她們怎會如實相告莫生的近況。

墨華拉住我，“去哪裏？”

“去邱府，陪著莫生。”雖然她看不到我，也感受不到我的存在。

莊離卻從我身邊沖了出去。

咦——去哪呀？

出於好奇心，我還是跟著他一路狂跑而去。

這貨跑太快了，最後是由墨華拎著我跑才勉強跟上了他。

原來他跑到了七百秧邱府。

妹的，你早說你是跑去邱府的，我好去找匹馬騎到邱府門口等你哈。

不過你府裏那麽多馬你幹嘛要拿來跑？

對了你跑來邱府幹嘛？我覺得我終於關註到了點上。

莊離到了邱府門口，對開門的小廝道，“我找我的表妹莫生。”

唉，我是越來越看不懂了。

可是莫生卻沒有出邱府，讓府裏的丫頭帶話：“一切安好，不再相見。”

我沒辦法知道莊離聽到這話時心裏是怎麽想的。

我讓墨華跟著他，我進邱府找莫生，卻是看到因為莊離找來，莫生又再次遭到了邱賀的拳打腳踢。

我沒辦法再這樣看下去，只能躲開。才出了邱家大門，墨華便回來了。手裏拿著一束小黃花。

“莊離呢？”

墨華淡默道，“他走著走著就走丟了。”

“丟哪了？”

“我只知道他好幾條岔道都走錯了，根本不是回慶國公府的路，如今已經不知道丟哪裏去了。”

“那你為什麽不跟著他？”

墨華一臉不高興，“懶得跟。”

說罷將手裏的花遞給我，“這花很漂亮，我覺得你會喜歡。”

好吧，墨華君你高興就好，反正最後莊離也並沒有丟掉。我逃亡至慶國公府，莊離不僅前來接我，還好好的在府內呢。

而邱府內，莫生這些年一直積極尋找邱府的破綻，雖然進度有點慢，但這跟她被限制活動範圍和邱府對她的防範有關。出了慶國公府，才知莫生不只是會在莊國公府內胡鬧，如今潛伏打探線索也是一把好手。因了她一味忍讓，做事又表現得笨手笨腳，邱府漸漸對她的防範便松懈了，以為她不過是慶國公府裏一個嬌生慣養的表小姐罷了，連被欺負了，也不敢同娘家吭一聲。

邱賀既貪圖莫生美色，邱府也要利用聯姻的關系和慶國公府表面交好。於是莫生便成了慶國公府的犧牲品。

但我卻看得明白，她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莊離有個安逸的未來。那條寶藍色的腰帶，莫生一直藏在自己經常用的箱底深處。

十歲那年，我來慶國公府，最不喜歡的便是她的固執與倔強，如今我最佩服的，卻是她的固執與倔強。

捫心自問，我能做到她的十分之一嗎？

恐怕我是不能的。

莫生對邱府的打探，儼然令她像一個謹慎合格的細作。我跟著莫生一路打探，發現邱府裏的人白天都很忙，忙得不見蹤影。

一次入夜莫生潛入邱府私設的地牢裏，發現了許多被關押著的人，這些人有老有少。後來莫生趁人不備多次探入這個地牢，發現關押著的人每天有一兩個減少。然而不斷會有新的面孔被抓進來。

我和墨華留意多次，卻發現這每日少去的人，竟是從地牢的墻上平空消失的。人能平白無故地消失在墻上，真是令人想不通。

“許多人，我竟在折水見過。”莫生囔囔自語，她的臉已脫了當年的稚嫩，變得成熟而誘人。如今看著仍是嬌嫩的一個人，卻充滿了堅定。

莊離，你該拿什麽去還莫生的這片情呢。

我若沒有看過莫生的這些過往，我依舊只是覺得莫生是個倔強的女子。如今看到這些，我發現她是那麽的美麗。她敢愛敢恨，義無反顧，無怨無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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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兩年時間過去，這一年，莫生二十一歲，莊離二十四歲。這兩年裏，墨華告訴我，莊離變得異常俊朗活潑，越發喜歡在人群裏走動。他把慶國公府整個府第用栽滿了木槿花，又在林夕閣對面蓋了一座望槿樓。我看他變得有些害怕獨處，因為當他一個人時，他就會望著木槿花楞楞地發呆，一個人呆著呆著就會喘不過氣來。

慶國公府總有莫生在邱府幸福快樂的事情傳來。

真正在慶國公府裏長大的孩子，其實只有莊離。所有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原來莫生真的只是寄養。

我有時候也會同墨華一同來到慶國公府。

每每莊老太爺與莊母虛妄地在莊離面前談論邱賀對莫生有多好，莫生的日子有多美滿。我就看到陽光零零散散打在莊離身上，他站在人群裏，有著耀眼的陽光照在他身上，我仍舊覺得他冷得發抖。他最後總是敲敲躲開。

我跟著他登上望槿樓，這兒看全府的木槿、看林夕閣都是最好的位置。他呆呆地望著林夕閣滿院的木槿，不自覺地像是對自己，亦像是問別人：“你就那麽愛邱賀嗎？嫁去三年多了，你高興地連自己家都不想回了嗎？”

莊離你錯了，莫生的家不在慶國公府。

我猶記得她小時候就說過，她家在鄉下，有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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