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墨華同行，悄聲同他說話，“雲茶十分欣賞墨公子的直接，不過於為人處事之上，言行舉止稍微拐彎抹角一點則更顯得有人情味一些。”

墨華認真地凝神思考了一下我的話，隨後臉上顯現出少有的天真，“你是說，要虛偽一點？”

墨華兄你說話這麽直接真的好嗎？我遣詞用句思襯了半晌就是想著如何避免用上“虛偽”這兩個字。畢竟我們跟一個人說做人要真誠才是正確的打開方式，而叫一個人做人要虛偽一點這種話說出口來真得很可恥。於是我的表達方式很委婉，雖然委婉地跟人說做人要虛偽一點也是很可恥。

但我是拿你當朋友才這麽說的好嗎？你這麽直接人家會以為你很狂很傲的，你這麽直接真的很容易沒朋友的。

轉念一想，我這種想法也不對，說的圓滑虛偽的人好像有很多朋友似的，說的我這種不直接又不圓滑的人好像有很多朋友似的。

好了，我不說了，我被自己繞進去了。

其實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根本用不上人際關系，無謂別人待不待見你。獅虎都是獨處，牛羊才會成群。

墨華卻很認真地同我道，“沒有人教我這些。”

是嗎？都說一個人的性格跟家庭教育是有關的，“墨公子的父母也同墨公子一樣，是個直性子的人嗎？”

“我沒有父母。”墨華說這話時，臉上的表情很淡然。

沒有父母？是父母已經仙逝？提及別人仙逝的父母，一定會牽起別人的愁緒，我很是抱歉，“那墨公子的家人……”

“我也沒有家人。”

我以為，以墨華的通身氣派，必是哪個世爵貴族望戶出來的，即便父母仙逝，那家中定還有其他親人。

“我一直是一個人，數不清多少年了。”

一個人？是始終是一個人，還是像我這般最終都會是一個人？

看墨華這冷淡的性子，應該是前一種。

“雲姑娘，望槿樓到了。”管家引六停下步伐，我才回過神來。稍一擡頭，便可見匾牌上“望槿樓”幾字飛揚蒼勁。

管家留了兩丫頭於我，又帶著二表哥和墨華去他們所住的地方。

我讓丫頭安排了熱水，美美地泡了個澡後，困意剛剛好便來了。於是爬上床蓋了被子睡覺。

可是這一覺睡得不是很安穩，陽光很好，窗外靜謐，偶有微風吹過竹林，便輕輕響著沙沙的聲音。木謹花香淡淡而來。

一個粉嘟嘟的女孩子，掛著兩行眼淚，總是在我的夢裏一遍一遍地朝木謹花深處哭著叫，“哥哥，哥哥……”

45.莊生夢五

我被這樣的聲音喚得很不安寧。幾次翻身醒來問立在屋外的婢女時辰，結果才睡了不到一刻鐘，卻仿佛過了一個很冗長的時間。

仇鴛說如今我擁有了西風，碰到被西風下了咒的情人，我是有感應的。

莫非這慶國公府內有人受了西風的詛咒。

我幹脆起身，兩個婢女急忙進門來問我，“姑娘不多睡會兒？”

我穿好衣服往屋外走去，“睡不著，我去賞會花。”

“姑娘是要賞木槿花嗎？”一婢女上前伶俐道，“在望謹樓樓臺處放眼望去，滿府的木謹花盡收眼底。”

是嗎？難怪叫望槿樓。我看這稍伶俐的姑娘長相青澈可愛，打扮也是一身清淡的水裙。想起自己還不知道她們的名字，便問，“你們叫什麽名字？”

伶俐的姑娘笑盈盈道，“奴婢小棠。”

我眼光投向另一位，她也道，“奴婢小梨。”

“你們別光站著了，也去休息吧。我不習慣人伺侯，自己一個人上去便行。”說擺打發了小棠和小梨，自己上了樓臺。

慶國公府，成片成片的木謹花在和麗的陽光之下盛開得歡。再正眼瞧去，我這望槿樓的對面，就是莫生住的林夕閣。

“怎麽這麽喜歡發呆？”

我回頭一瞧，墨華你走路沒聲音的嗎？

我怔怔自語，“原來這望槿樓和林夕閣這麽近。”

墨華依著我的目光望去，我想起莫生從飛鶴樓跳下的情形，不自禁道，“也不知道莫生有事無事？我越來越覺得，你是個面冷心熱之人，莫生運靈跳下飛鶴樓，若無你相救，怕早已命喪黃泉。”

墨華面上沒有絲毫表情，目光移向我，“我只是看你比較關心她罷了。我只找我要找之人，旁人的生死於我而言，實在無關緊要。”

兄臺，孤傲是種病，我希望你能治治。

我和墨華擡腳往樓下走去，聽他道，“重揚說，小導和阿江是你舅舅往日派去與你一同賣菜，從旁保護你的人。所以未免透露行蹤，他借機甩開了他們。”

小導和阿江確是舅舅派來保護我的，二表哥雖看著不著調，卻是個極細心的人。

才下得樓去，小棠和小梨便等在了樓梯口，冒著星星眼望著墨華，嘴角的哈拉子就差流下來了。

“墨公子，廳堂裏已沏好了茶，請墨公子品嘗。”

小棠話音剛落，小梨搶在她身前，低頭一臉嬌羞，捧著一盤子糕瞇遞於墨華跟前，“墨公子，奴婢親手做的桂花糕，望公子喜歡。”

墨華淡然瞧向我，“你接下來去哪？”

我想了想，“我想去趟林夕閣。”

去看看剛跳完樓的莫生，探探是否還有再跳的準備。

“那……我也去。”

嗯？別拿我擋桃花，我最怕被美女怨恨。“你留下吧，嘗嘗桂花糕，再喝喝茶，看看哪個更合胃口些。”

墨華眉眼一彎，令兩小棠和小梨兩位小美女立馬呈一副神魂顛倒這狀。我聽他的聲音如五月花香，“可一向都是夫人去哪，我就去哪。這叫……婦唱夫隨。”

墨兄，我只想在慶國公府內過點尋常人的生活，順便有兩個可心的丫頭伺侯我。你別給我拉仇恨啊。小棠和小梨那向我扔刀子的目光，以我前世看的宮鬥劇來總結，這兩位姑娘很難盡心對我了。

“你我只是訂婚，並未完婚。再者我是個怕孤獨的人，一直盼你多納幾房妾室，我也好多幾個姐妹有個伴。”

小棠和小梨面如春風地望向我，移向墨華時滿面紅暈。

墨華的臉便“唰”一下黑下去了，“為夫覺得，有你足矣。”

話不要說的這麽武斷。我只當他於我鬥嘴，再看那小棠和小梨瞧我的目光又變成了要殺人的模樣。

雖我是女子，尤其在國相府裏待著，便是外人傳的小人。我自己是女子加小人，卻還是時刻警醒自己，不要得罪女人。

“訂婚只是種約定，他日若你我有更好的，可無需履行約定，各自為媒。雲茶逃亡，已連累公子，實不敢再以婚約捆束公子。”

墨華瞇著眼定定地瞧著我，臉上青筋顯現，對著我咬牙切齒，“姑娘這話堂而皇之為我好，卻不過是為他日姑娘自己悔婚找借口罷了。”說罷微微撇起嘴角，“怎麽說我與姑娘也曾一夜共眠，這麽快就想賴賬了？”

“天哪，原來都睡過了。”小棠和小梨張圓了嘴，紛紛給了我一個“不要臉”的眼神，但八卦精神讓他們的雙眼倍加精亮。

小棠奔至我面前，一臉地我睡了她偶象的痛恨之情，看我像看一只禽獸，“雲姑娘，墨公子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就被你糟蹋了呢。”

什麽話嘛，我可什麽都沒幹，聽我解釋呀，別捂著耳朵難過呀。

“走吧，墨公子。”我拉起墨華往林夕閣走去。我覺得他婦唱夫隨這話說的很對，留他一個人在望槿樓任由他胡說八道是要出人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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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夕閣一如往年，木槿花開得繁華。莫生的臥寢在閣樓的一側，伸手推開珠簾，窗柩之外，仍舊是一片一片的木謹花闖入眼底，莫生仿若就躺在木謹花底下一般，小臉蒼白，眼裏有著抹不去的倔強。

“哥哥……”花叢深處，飄來弱弱的嘆息聲。

我幾乎是確定，慶國公府內，有人受了西風的詛咒。

正當我望著窗外一片木槿發呆時，便聽到莫性氣息弱弱，“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嗎？”

我始終不懂她對我的敵意，“你恨我？”

她瞥了我一眼，扯嘴笑了一下，“恨你？你是大梁權傾天下的國相的外甥女，一直被國相府如明珠般捧待，我這樣的人，有什麽資格恨你呢。”

“你總說這樣的話，就沒意思了。”我上前幾步，未免刺激她，始終不敢說太重的話。木槿花香淡淡，她眼眸晶瑩，含著一汪隨時要淌出來的眼淚，但她眼裏的倔強卻似乎又不會將淚流下來。

“原本你該和我表哥是一對的呢。”莫生將身了轉向臨窗的一側，背對著我，不再與我說話。

鉆牛角尖的人或許總愛神神叨叨，我聽不明白她說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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