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節

關燈


我真是無法茍同這種行為,皺眉感嘆,“真是害人害己。”

墨華眼眸深深,“你自是和別人不同。”

他說的倒沒錯,我與尋常人是有點不同。正常修靈的人活個一百多年是沒問題的,而我前世普普通通一人卻活了三百多年,若不是出了意外,估計會一直活下去,老死這種事不會發生在我身上。

但他不知這些,說的我和別人不同肯定又有不同的意思。我倒是明白他的意思,是說我不屑於用這樣的方式提高自己。這話真是妥妥地給我載高帽。

我被他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與是回讚了一句,“我也讀過許多書,但知道的遠沒有你多。”

39.鼓琴山遇險四

“雲姑娘讀書,讀的是修善心,明是非,修生養性。讀的是勇氣、才華與正義。”

“可你卻更知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一要躬行’的道理,把書中的知識用在實踐之上,學得一身的好本事,保護自己和保護他人都無虞。”

“姑娘身為女子,勇闖金殿救表妹,殿前獻舞,鼓琴山上告勸敵人逃離危險,這勇氣與善良,絕非一般人能做到。”

“此前墨華君與我相交甚淺,卻能為我做這麽多,且毫無怨言,何嘗不是個仗義之人。不過咱倆能不彼此再誇下去了嗎?”

墨華想也是編不下去了,默然地點了點頭。問我,“你是不是對自己不能保護你舅母而一直耿耿於懷?”

我的臉一僵,漸漸收起笑容,原本每個對我好的人,我都會想辦法對他們更好。因為我知道他們匆匆數十年光陰,在我生命裏不會太久。但在這一世,我卻忘了這麽做,心安理得地享受著國相府給我的一切。他們給我太多愛和包容,以至於我都忘了,我需要回報他們。

前世今生,我都很怕,我會無法控制地依賴上身邊的人,然後看著他們生命消逝,每走一個,我的身體就會被抽走了一部分一般,空的洞越來越多,但我還是學不會放手。

我想他們永遠陪著我。

相府的人卻讓我幸福的忘記了生命的短暫,我不再患得患失,我以為在相府歡樂的日子會成為永恒。

舅母的死,讓我重新拾起了那忘卻了的離別的恐慌。

想起生離死別,我下意識握住墨華的手。只一瞬間,我便感受到墨華的手溫和地反握住我。

我擡眼,看到他目光裏有著濃濃的心疼。

他是在心疼我嗎?

怎麽可能,他不知道我的過往,怎知我心中的恐懼。

我暗然道,“大家都會離開我,有一天你也會。”

墨華的目光定定地落在我的身上,靜默良久,他聲音純粹,少有的溫和,“我不會。”

他根本不懂我的離開指的是什麽。我也不會告訴他,我們現下共同患過不少難,相信彼此已是朋友,我無謂徒增朋友的傷感。

牙獠休息夠了,就會踏著馬蹄催我們上路。風吟已死,墨華與我便共騎一坐。陽光溫溫和和,墨華在我耳邊道,“你一定很累,不要多想,靠我身上睡會吧。”

我的確是很累,不止是今生,還有前世。前世的我自有記憶起,就是十七八歲的模樣。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父母,看著每個人都有,那我也應該有。我有時候會特別思念他們,想得抓心撓肺。有時候又會特別恨他們,為什麽要生我出來,又留下我一人對付這無際的光陰。

墨華的胸膛堅毅寬厚,但終究不會屬於我。於是我硬撐著將自己坐得筆直,“我還精神得很。”

“唉——”身後的墨華輕輕嘆息。

——————

我十歲時,曾受慶國公府公子莊離相邀,去折水游玩了幾日,記得折水慶安街街景繁華,皺夜不息。而當我們踏入折水境內,到達慶安街,十歲時看到在街上川流的人群卻不見了蹤影,零零落落的幾個人擺了些小吃零食,見我們路過,希冀地望著我們叫賣,“糖豆腐,要不要來一碗”、“桂花糕啦,公子、姑娘,來一塊吧”、“脆皮花生,自家腌制的”……

慶安街怎麽變成這樣了?

“你在未莊拿的銀子還有剩下嗎?”我問走在我身側,眼中同樣有不易察覺的困惑的墨華。

“有。”

我便向他提議,“那我們先去找間客棧住下吧,二表哥會讓紙鴿找我們的。”

客棧是八卦的好地方,我也剛好趁此詢問一下這些年是不是慶安街大改造,商販店鋪都移到別的地方去了。這麽大變化,絕不會是小事。

墨華在瑣事上從來不費神,別人怎麽說怎麽做他一概沒意見。

我們在找客棧的途中,二表哥的紙鴿便到了,告訴我們在慶安街東頭的水月洞天等我們。

水月洞天是折水最好的酒樓。

二表哥,咱好歹是在逃亡,能不能低調一點。

我們奔赴酒樓,二表哥點了一桌菜迎接我們,還給小烤單獨點了一頭烤乳豬,這個迎接方式很受我和小烤歡迎。

我橫掃了半桌菜,剛一抹嘴就見二表哥愁眉上展,我隱隱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二表哥開口道,“小茶,歸思這貨是只路癡,在一片迷霧裏跟丟了。”

我腦中“轟”的一聲炸響,歸思是我們這次帶出的五匹馬中的一匹,也就是我們運財物的那一匹。

二表哥這貨為了圖省事,把銀票全都綁進了歸思馱著的包袱裏。畢竟是僅次於牙獠的好馬,我們對它很放心。但我們都忽略了一點,一個人優點卓越,缺點便也會越明顯。原來馬也是。歸思有一個很大的缺點,便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路癡。

“所以……你現在身上沒錢?”我只聽幾聲哐啷聲,筷子便從手中掉落下去。

我現在恨不得拍飛二表哥這個二貨。

二表哥急忙示意我冷靜再冷靜,“妹啊,我只是想著你一路辛苦勞累,總得讓你吃頓好的。以我的氣質,到哪兒看著都像個有錢人。我一踏進水月洞天,老板就熱情得見到了親爹似的。我就順水推舟,給他個面子,點了一桌好酒好菜等著你們來。”

我很難冷靜。

二表哥真是混到何種境地都不懂低調,他從小至大錦衣玉食,大概還不明白逃亡是個什麽概念,我們不能責怪他。

墨華顯然也同樣淡定,和二表哥似乎觀點一致,坐於桌前靜默而處。仿若覺得吃個霸王餐是給店老板面子。

我怎麽會認識這樣的人。

而且還認識兩個。

我還發現二表哥不僅把歸思弄丟了,小導和阿江到現在也沒見著影。

兩個大活人他也能丟了?

我嚴重懷疑這貨是不是遇到危險自己一個人逃了。

40.折水相會二

二表哥微微將身子傾斜至慕華那一方,同他商量,“我覺得,我們可以同店老板先講道理,告訴他飯錢先欠著,等日後我們有錢了再還他。若他不同意,就打吧。”

墨華凝眸沈思片刻,微微撐起身子道,“這事……可行。”

顯然他們不打算問一下我的意見,二表哥擼袖揚起扇子招呼,“小二,把你們老板叫過來商量點事。”

那表情,我前世看到過一些爆發戶就是這麽拿著手機講電話的:餵,李總呀,我就往你這個項目上投資五個億啦。

果然小二便被震懾住了,拔腿就把水月洞天的掌櫃請了過來。

我擡頭一看,水月洞天的陶掌櫃怎麽瘦成這樣了。想當年油頭滿面的圓嘟嘟的一個人,如今尖瘦尖瘦的,更顯得那賊溜溜的雙眼精滑狡黠。

環目顧盼四周,看這店裏的生意頗為冷清,完全沒有了當年那般爆滿之態,也難怪陶掌櫃這一臉憔悴之容。

我回想起十年前莊離帶我來水月洞天的場景,賓客喧鬧,最為獨特的地方是,這兒說書的瞎子劉斜編故事特別厲害,講得全是些上古的神話,尤其對神兵利器的描述十分形象細致,說上古後期出了把琵琶西風,琴面普通,琴內留有上古第一戰神北冰上皇一半的神力,所以琴音六界生靈無一能抗衡。據他排名,西風是上古至今殺傷力綜合排名第一的武器。

我摸了摸放在手邊用黑布包裹著的西風。如今,這水月洞天連個說書的也沒有了。

我還是頗為懷念劉斜的,要是放在前世的現代,絕逼是個寫仙俠文的高手。

當年同莊離一同來水月洞天時,因著莊離身份貴重,老板極為給面子。我與陶掌櫃倒也有一面之緣。當時他摸著我的腦袋誇我,也意在恭維我那遠在帝都的舅舅,“國相府的表小姐年紀雖小,卻是個標準的美人胚子,再長大些,容貌必定傾城啊。”

我很認真地告訴他,“我不喜歡別人摸我的頭。”

這點癖好我一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