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目死灰一般的睜著。

《西風嘯》由之前的狂嘯，到現在嗚嗚咽咽幾聲，然後徹底消沒。我用現代的時間推算，前後不到兩分鐘，房內便恢覆安靜，不，不是安靜，是死一般的寂靜。

今夜是為我設的訂婚宴，闔府的人及賓客全都在十裏長亭參加宴席。全府的下人都在盛大無比的訂婚宴上伺候。

以舅舅靈力催動的速度，從十裏長亭趕到相府後院，最快也需要兩分鐘。

若從這個仿《西風嘯》的曲音一響起舅舅就決定趕來找我的話，那麽他應該就到了。

他的靈力，定可以沖破這層結界。

“舅母，你撐著，舅舅一定是快趕到了，一定快到了的……”

舅母的手指動了動，雙眼瞬間聚集了力氣一般，目光炯炯地看向我，似是使勁全身力氣，手中靈力集聚，襲向門上，結界似水簾一般化開一個洞。舅母瞪著布滿紅血絲的雙眼朝我叫道，“快走！”

這一刻，這死寂的房間裏，我呆呆地望著舅母，渾身冷的似結了冰，再也無法動彈。

我果真就這樣，看著她在我眼前沒了性命，無能為力。我甚至連從頭到尾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就看著她這樣在痛楚與折磨中離去。

她的手抵在我的胸前，是要努力地把我向外推。最後一刻，她想的還是，能讓我逃脫。

我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凝固，僵硬地摟著舅母，一點也不悲痛，而是覺得自己也要跟著她去了。我視她如母，受她呵護有加，她在我面前受盡折磨離世。我還活著幹什麽。

——————

“我看到你時，你臉色慘白，睜著雙眼眨也不眨一下，緊抱著國相夫人，失去了神志，沒有絲毫反應。是你舅舅先發現的你們，現在闔府上下，都認為是你用西風殺害了你的舅母。”

“你舅舅並著幾個表兄弟們要將你抓起來就地正法，你二表哥原本氣極了要殺了你，但最終還是放了你，托我將你帶走。”

“是我不好，昨夜聽到樂聲，我應該先來找你。卻因為尋了那樂聲的源頭去……”

我感覺自己的眼皮跳動了一下，墨華的臉在我面前漸漸清晰起來。舅母死後，我覺得自己也跟著去了，對後面所發生的事情一點感覺與印象也沒有。待看清墨華的臉後，眼前的景象也漸漸了然，是山洞的模樣，凹凸不平的石壁，地上突著淩亂的樹根。外面陽光應該很大，透進山洞裏的光也是充足。我坐在一截突在地面上的一長截大樹根上，並未完全從呆滯中反應過來。

“你……”一發聲才覺得自己的喉嚨幹澀且痛，我輕咳了一下，問他，“你聽清了那樂聲的來源？”

“是。”許是見我死魚一般的臉終於有了些反應，他的聲音便略微輕松了些，“現在不是你自暴自棄的時候，你該找出殺害你舅母的真兇，為她報仇？”

我艱難地張了張嘴，“你，相信不是我殺害了她？”

墨華一臉堅定，“關於這點，我從未有過懷疑。”

不自覺地，一邊的眼淚像一條長線從眼裏滑落下來，另一邊也緊跟而來。“原來，我可以讓西風斷弦的，仇鴛應該告訴我的。”

墨華的語氣則是極不認同，“我不懂你們所說的靈力和靈襄。但我認為，靈力和靈襄終究只是一股力量，能讓這力量發揮怎樣的作用在於控制它的生靈。西風亦是如此。既然存在，便有價值，你無權如你認為的這般輕易毀了它。我想仇鴛不告訴你，也正是如此。而且，你舅母的死，與西風無關。”

“我知道，”想起舅母那痛苦的神情，我心如刀割，“那曲仿《西風嘯》的樂聲不知是出自誰之手。但我卻疑心，此人是沖著西風來的。”

23.延生譜

墨華用手撐著下巴，眸光凝重，“絕對不是，西風只能在你手上發揮作用，對別人來說了無用處。所以，不可能是為了得到你手上的西風而來的。你舅母和你獨處時遇害，你的嫌疑自然最大。我想，這人最大的目標是陷害你。”

“可我並未與人結仇。”話一出口，才知自己說得太武斷。這些年相府樹大招風，府中人誰不與人結過仇，自然很多仇結得連自己都不知道。或許我也在不經意間得罪了人而不自知的。

“昨夜你尋找那樂聲的源頭，可發現了什麽？”

墨華在我面前分析情況，卻未曾肯定地告訴我昨夜那一曲高仿《西風嘯》是誰的“佳作”，明顯沒有結果。只是不知可有發現什麽線索。

“那曲聲的主要方向，是相府宅第的西方。我尋著聲音追至相府西院，發現有匆匆逃去的黑衣人。我一路追至西郊萬象山，那黑衣人便瞬間沒了蹤跡。”

萬象山？“舅舅小時候替我觀相，測出我不利西方，主害在西郊萬象山。所以從小不讓我踏足萬象山一步。”

“還測出你二十至二十三歲，命裏有生死劫。”

“這是……舅舅和你說的？”舅舅曾推算出我滿至雙十，後有三年大劫。因劫數生死，他一向希望不起風波，一直尋法子悄悄化解，從未與舅母之外的人提起，便是府裏的幾位表兄弟姐妹們也是不知。

“是。”墨華點頭，重新提及了昨夜的事，“你舅母離世前你並未求救，可是發生了什麽？”

發生了什麽？我憑著渾沌的記憶搜尋，想起舅母離世時的前後，腦中不禁一個激靈，想起差點被我忘了的重要線索，“我記得房中被人布過結界，舅母用靈力打開了一個洞。我沒有靈力，舅舅進門時若看到殘餘的結界，必定會有所懷疑。”

“你是說，你們被結界困在了裏面？”

我點了點頭。

墨華則搖頭，“我趕到時，房裏已無任何結界痕跡。你說結界只被你舅母打破了一個洞，國相進門時應該能夠看到，那他至少會有所警覺，以他對你的疼愛，但凡你有一點清白可證，也不會如昨晚那般對你暴怒到欲當場要了你的命。所以……”

“所以並沒有我口中的結界存在。”我接了墨華的話。

“並不是沒有，而是國相進門時，結界已消退至無。既然在你舅母的房內布了結界，那說明這個布界之人必在不遠處。”

“原來，行兇之人曾離我這麽近。”可這有什麽用？我照樣絲毫沒有辦法。

我再次想到西風真正之音彈奏時的場面，便迫不及待同墨華道，“西風彈奏時，會有無數緋色蝴蝶漫天飛舞。”

墨華並無多大驚喜，默默告訴我，“昨夜那樂曲狂響，緋色的蝴蝶在相府淩亂地飛著。”

我頹了下去。

墨華的目光一直冷凜清幽，即便與我分析昨夜之事，表情身形也是事不關己的模樣。此時眼眸閃了閃，比之之前柔和了一些，聲音更是沒有了一慣的寒色，“布下結界的人，也未必是殺害你舅母的人。若從單一方向發出的聲音，音感再差的人，也能分辨出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可是昨夜在十裏長亭聽到樂聲直至結束，就連國相都無法聽出樂聲來自何處，而是憑著本能認為樂聲出自只有你能彈奏的西風之上。更枉談別人。”

“那麽，你是怎麽知道樂聲來自相府的西方？”墨華的靈力修為，是眾所周知的差。我的舅舅，身為十二級靈力師，因了這修為，感官更加敏銳。墨華說他聽清了樂聲的方向，我怎麽那麽不信。

“我說過，是樂聲的主要方向。”墨華揚袖，將手背在身後，長身挺立，“有一本書叫《延生譜》……”

《延生譜》？墨華竟也知道它？不過想起曾經因了二表哥，尋找此書下落的行動在各國風靡一時，也不奇怪墨華知道此書。在此之前，《延生譜》是很少被人知道的，重憐精通樂器，在音樂上的造詣極其高超，我曾問及她，也對《延生譜》一無所知。

許是我的神情引起了墨華的註意，他停下來問我，“你也知此書？”

“知道。”《延生譜》並非曲譜，卻傳聞是前年千前的一本奇書。書中記載各類樂器的妙用，據說其中有一種方法，一個有靈力修為的人可以用所奏樂器集天地之音增加靈力，此方法得來的靈力純清奇精赤，但只有瞬間的爆發力，不可久存。受許多約架決鬥的人士歡迎，二表哥長年熱衷此項，見許多奇文雜談上都有提到《延生譜》，便起了尋它的念頭。

正經文書及記史中都未提過《延生譜》，有沒有這本書還兩說，且奇文雜談上提到的《延生譜》，都載已失傳千年。

這樣一本沒有根據的書，唯有二表哥這種二的出類拔萃的人會發動府中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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