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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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用西風奏上一曲《西風嘯》娛樂身心,純碎而不下咒,雖然我實在無法體會《西風嘯》這般嚎啕的音樂如何娛樂身心,但仇鴛說他經常陶醉其中,其品味真是令人難以茍同。而他告訴我,他之所以能純粹彈奏西風,是因為西風在他手上,只能下情咒,卻沒有殺戮生靈的功能。

而我卻不能隨心所欲利用它搞娛樂,雖然我一點也不認同它的聲音能起到娛樂作用。我拔動它的琴弦,給人帶去的只有詛咒和死亡。

這世上之人,皆道西風只在傳說之中,並不確定這世上真有這麽一把琵琶,曾經有一個叫仇鴛的人,不僅能拔響他,還拿著它替不少人下過情咒。

仇鴛又說,他用西風下的情咒,我是可以解開的,但是會引得西風反噬。而我用西風下的情咒,是怎麽也解不開的。

西風這款靈襄,不知是哪一世跟我結了緣了,竟賦予了我這樣的霸王條款。

“舅母,西風情咒一下,你的魂魄便會被吸取到它的琴弦之中。你真要小茶親手取了你的性命嗎?”我試圖喚醒這般痛苦的她,雖然我不知道她為何這麽痛苦。但我的舅母,她很心疼我,決不會讓我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舅母擡起頭,一臉堅決,不再看我,“你是要我對自己下手?”

言罷擡起手掌,掌間靈力盤旋,像巨大的黑洞。我驚呆地望著她手中強大的靈力,只聽她決絕道,“你慣來會看人運靈的強度,應該知道我這一掌下去,便是灰飛煙滅,連魂魄都會消散的無影無蹤。”

我不自覺得站在原地發抖,舅母此刻的決絕,不僅是對我,是對她的孩子,對舅舅,更是對她自己。

20.西風之音

我克制不住地顫抖,眼淚無法控制地淌洋,無力地向她叫喚,“舅母,你是怎麽了,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她,她在我眼裏,一向是霸道無拘,我行我素,天不怕地不怕的極度樂觀的性格。

而她此刻的眼睛,冰冷,空洞,無奈。

她眼神一凜,手間帶著強大的靈力向自己腦門揮去。

我近乎是本能地向她吼道,“我答應你,舅母,我答應你……”

她的手在她額間幾公分處停住,嘴角盛開慘淡又滿意的笑容。

我腳下一軟,癱住在地上無力地囔囔,“我答應你,我答應你……”

我聽到舅母的腳步聲,顫顫地向我靠近,她低下身子,將我扶起來。我覺得這簡直就是個夢,前一刻我與她還有說有笑,此刻她冰冷地逼迫我取了她的魂魄。

她的手攙在我的臂下,我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同她的聲音一般,她像是公式化似的在同我分析,“今日你必得替我下咒。你仔細想想,我被下了情咒,魂魄至少還在西風之內。但若我以剛才那般強度的一掌將自己打死,決然連魂魄都灰飛煙滅,世間再也找不到我的蹤跡。我知你孝順,但我布了結界,你出不去,沒有第二種方法。”

我拽緊拳頭,想著肯定還有別的辦法的。

她從小帶大我,每每都能看出我的心思,此刻也不例外。我只聽她道,“也別想著拖延時間,待大家發現你我。我和你舅舅說在你出嫁之前要教你些為人妻子的禮儀,恐怕宴席散前都不會發現我房內的異常。你現在立刻動用西風下咒,否則我馬上死在你面前。”

說完她再次運起靈力,比之前更加強大的靈力。

我下的情咒,是解不開的。我看著她再次向自己揮去的手掌,抱起西風,指間扣動琴弦。

弦音一起,舅母放下對準自己的手,我的手便也不能再停下來。

我果然……是可以拔響西風的。

舅母站在我的面前,目光似粘在了西風之上,切切地望著它。

琴弦輕顫,《西風嘯》情咒的曲調分為兩部分,結緣,下咒。所謂結緣,便是探尋被咒的情人有幾世情緣。接著對這對情人所擁有這一世以後所有的姻緣下咒。開情花,結離果。

我很詫異,仇鴛給我《西風嘯》的曲譜,我以為不會用得到西風,翻開看了一眼後便不再看。而這指間的音每一個彈去,竟一點也不陌生。但是替舅母下咒,我甚是不願與驚懼,幾乎使勁了渾身的力氣,才勉強令自己抖動的雙手撫在每一個音準上,使曲子不至於錯亂。然而西風卻沒有如常地發出那嚎啕之聲。

我心下一驚,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在舅舅與舅母的身上?

一個音一個音拔下去,西風發出的音響都是平平實實的一個悶聲,根本無法成調。

仇鴛也曾提過這樣的現象,說兩個世世無緣無分,沒有任何感情瓜葛的人,既了無情緣,西風便是下不了咒的。當然世上也不會有人對兩個無緣無分的人下情咒,明顯多此一舉。

仇鴛至持西風起,從未碰到過這樣的事情。

此種情況,西風的弦音不成曲,不管如何彈奏,皆是發出一個平實的調調。也只有這一種情況,西風不攝取靈魂,也不進行殺戮。求願人和被咒之人皆會完好無損。

這算是西風偶起善心發放的一個福利。

但這種福利本是用不上的,因為世上不會有無緣無分的人還需要下情咒。

我松了一口起,指間離開琴弦。

看向一臉不可思議的舅母,“舅母,西風不成曲,這個情咒下不了。”

今日,竟讓我碰上了個例。但這個個例又是那麽不符合邏輯。

“怎麽會?”舅母似是從極大的不可思議中反應地來,一把奪過我手中的琵琶,瞬間像瘋了一般抓著它搖晃,“你一定是做了什麽手腳,或是你故意將它彈不成曲的。”

她的反應異常激烈,令我十分不解的是,她為何固執的要為自己下咒。

“舅母,你知道我無法對西風做任何手腳,也無法故意令西風不成曲調。若非確實下不了情咒,我即便是彈錯一個音,都能使你和舅舅身亡,又怎麽敢故意將它彈不成曲呢?”

這一點,我也很不明白。西風只能對沒有丁點情緣的人彈不成曲下不了情咒。舅舅與舅母已結成夫妻三十幾年,育有八個子女,若無例外,這一世的緣分是鐵定的。如此,為何西風竟對他們下不了情咒?

舅舅對舅母千依百順,可女人總有更年期時的患得患失,也曾害怕過她逼迫舅舅與她成婚,舅舅對她有的只是順從,沒有絲毫感情。

可不論感情,既已結成夫妻,所謂夫妻情分,便是情緣。且西風是承認這樣的情緣的,根本不可能對他倆下不了情咒。

但無論如何,此刻舅母毫發無損地站在我的面前,我有的,只是欣慰。

舅母卻怎麽也不會有劫後餘生的喜悅,聽了我的話,她開始安靜下來。然而這種安靜卻更加令我害怕,此刻她呆楞楞地靜立著,卻像一把死灰。

“舅母,”我伸手覆向她的臂膀,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究間發生了什麽,令她這般決絕。但此時的她,渾身上下透著從未有過的脆弱,更是絕望。我想給她力量。

必須想辦法讓她把結界打開,外面有舅舅,有表哥表姐們,他們都在,不管她發生什麽,都會給她力量。

我想開口勸她,她卻抽了抽嘴角,發出一個冷若冰霜的哼笑聲,聲音似是從無底洞裏往上冒,“原來,真的是我太貪心……是我要的太多了。”

“是我要的太多了……”她重覆著,眼裏再沒有淚水流出,雙眼是幹枯的樹根的顏色。

“舅母,你怎麽了?你別這樣,打開結界,有什麽事我們商量著解決。你要為舅舅和表哥表姐和表弟表妹們著想。”愛情會走,友情會斷,親情連著血水,是無論如何都在的。

舅母仿若沒有聽到我的話,目光呆滯,嘴角似機械一般抽動,只會反覆呢喃,“是我要的太多……”

我想,唯一能將她刺激成這樣的,是西風對她和舅舅下不了情咒。也就是說,她最在意的是,舅舅與她本是沒有緣分的。

21.不可能的緣分

西風結緣,不管幾世緣分,都能探索個一清二楚,兢兢業業,不會漏掉任何一世,絕逼為收進它琴體之內的魂魄賣力工作。所以它探出來了無緣分的人,那必定是沒有緣分的。

但沒有緣分的人,為何最終會走在一起?這真是任何一門學科都無法解釋的現象。

可就是這絕不可能的事情,它發生了。

我認為這很好,而且我認為舅母也應該覺得這很好。

她突破自然規律與她本不會有交集的人攜手走了幾十年,並且這個本不會有交集的人,成了她心儀之人。

這簡直就是上天發給她獨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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