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他也知道，在重憐的問題上，只有老實交代才不會被我爆揍，“母親有這個打算的時候，我就知道了。”遂又辯解，“王二瘸子雖家境貧寒了些，但做了我相府的女婿，總是不會虧了他們家的。母親不願重憐嫁於豪門，但也不至於太擠兌她。王二瘸子的人品你是知道的，絕對是個能相守的好老公。待她嫁了後，我會給王二瘸子一大筆錢，讓他帶著重憐去外地做生意。重憐這個人心思重，留在你身邊遲早是個禍害。”

重憐雖是庶出，但也是二表哥同父異母的親妹妹，他怎的就這麽不待見她？她膽小文弱，從小至大，我若不替她出頭，那不管多大的委屈，她也就都是忍了的。我最聽不得的，就是別人說她一句半句的不好，仿若是比欺負了自己還難過。我不理會二表哥，轉頭問小菜，“那重憐現在是在何處？”

“正拿著白綾在房裏鬧上吊呢。”

“還沒吊上去呢？”二表哥呼了口氣，“昨晚就在鬧了，鬧到現在早該吊死了。”

我氣得瞪了他一眼，指著這貨的腦袋怒道，“若重憐有個三長兩短，咱倆絕交。”想想覺得不夠狠，便又回頭補了句，“斷絕兄妹關系，老死不相往來。”

說完一路向相府奔去。

路上，小菜將前因後果同我說了一遍，昨晚重憐由麗陽湖回房後，舅母後腳便踢了房門進去，帶了一幹下人將重憐的房間搜了個遍，最終在枕芯裏搜出了重憐與王二瘸子私通的信件。

用腳趾頭都能想的到，這擺明了就是舅母故意陷害，只是誰都不敢說出來而已。

二表哥果然是舅母親生的，擺別人一道的方式都如此相似。

國相府的人，即便是栽贓嫁禍，也是如此的明目張膽，毫無羞恥之心。重憐在這相府裏，簡直就是一股清流，真是委屈她了。

到了國相府，府裏平靜如常。丫頭小廝們正清掃府邸，見我從大門進來，紛紛放下手頭的活向我躬身行禮。我抓住一碧衣丫頭問，“憐小姐呢？”#####

12.婚姻觀

碧衣丫頭瞟了眼後院，淡淡道，“正在房裏鬧著呢，說是要上吊，還沒吊上去。”

重憐的房間，有重重的一層層雲霞似的輕紗半遮掩著，舅母坐在門口的圓桌上，時不時擡眼向輕紗後瞧去，眸光輕飄鄙夷，聲音更是尖銳，“要吊上去還是要嫁出去，你自己做個決定，別擔誤大家的時間……”

舅母雖是隨意地坐著，卻威嚴地讓人打顫，我縮了縮脖子，在房門外停住了腳步。才深呼吸了一下，便聽到舅母的聲音威懾之中帶著幾分寵溺，“你雖非我親生女兒，但我與府裏人至小帶你如至親骨肉。我看著你長大，教你女子應大大方方，得體處世，可教過你這般畏畏縮縮？”

我從藏匿的柱子後走出來，看到舅母身姿如荷，氣質天成，令她看著總是有一股與眾不同的氣息。她微微一彎眉眼，問我，“你又是來與我唱反調的？”

我低頭摸脖子，覆又聽她道，“從小到大，你看著是最聽我話的，事實上，背地裏總是拐著彎與我作對。”她招呼我過去，拉著我的手，眼裏有著長輩地疼愛，“我雖總是生氣，但每每都不與你計較，也都隨你心意。但就這一次，你聽舅母的可好？”

我還是抽回了手，“舅母，我從來都覺得，一個男人若娶了我，就不該對別的女人有任何想法，更妄想另娶或納妾。若連短短一輩子的兩廂廝守都做不到，當初為何要娶我。婚姻就是承諾，即是承諾，就不該反悔，也不該有二心。”

房裏安靜了下來，只有輕紗後的重憐努力壓低地哭泣聲，在舅母面前，受再大的委屈，重憐連哭泣聲也不敢出的。我看了她一眼，她雙腳踩在圓凳上，繡氣的臉盤上滿是悲傷與無助，手裏舉著一截白綾。韋氏半跪在地上，死死地拽著她的裙角。周圍的婢女們慵懶地站著，更像是叉著手看好戲。

我嘆了一聲，舉目看向房門口立著的一人，是一身粗布麻衣穿出高貴感的墨華，他是一路跟在我後面悠閑舉步而來的，此刻那雙淡漠的雙眼冷冷地看著我，目光若有所思。

許是聽了我的話，舅母笑得有些僵，咳了一聲，“傻丫頭，娶你的人若敢有二心，便是不把咱國相府放在眼裏。今日舅母論的是這重憐的婚事，做出那私通的不要臉的事，丟盡了咱相府的臉。舅母這也是沒辦法，人言可畏，重憐是非嫁不可的。”

“我說的也是重憐，舅母，我認為，舅舅既然娶了您，就不該再立妾室。舅舅與舅母結婚之日，雲茶雖未出生，但也知傳統禮節，三拜於天地、父母、夫妻，相敬交杯，從此二人結為一體，長相廝守，禍福與共。雲茶一直認為，這是世間最鄭重的禮節、最美的承諾。如此承諾，怎容得下第三個人。這些年，舅母如何調教韋氏，雲茶從不多言。只是，重憐始終是無辜的。還望舅母，再隨一次雲茶的心意。”

話剛說完，二表哥便急匆匆地踏了進來將我往外拉，邊來邊教訓我，“我母親與韋氏母女的事，你少插手，快跟我走。”

我是打算倔到底了，一把打開二表哥的手，直視舅母，心想哪怕下一刻被舅母拍進土裏也好，表兄妹們總是會把我挖出來的，而若不替重憐爭取，那她真是要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了。

一陣沈靜後，舅母眼裏閃爍著無奈的淚光，直挺的脊背有微微的彎曲，似是對我，又是自言自語，“結為一體，長相廝守，禍福與共？我與他，恐怕是結了一次最不情願的婚禮，綁了他一輩子……”

我正想細聽她話中的意思，她卻是突然醒過來了一般，冷下面孔，“今日，說什麽也不能依你，重憐要麽將她自己吊死，要麽嫁給王二瘸子。”

此時，門口突地沖進了個身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舅母猛地磕頭。也虧得舅母是讓人給磕拜慣的，絲毫沒有被驚到，反倒拉了拉衣襟，很享受這種受人跪拜之感。

我屈下身一瞧，竟是小菜。

小菜磕了好一會兒，才擡頭求舅母，“夫人，求夫人不要將憐小姐嫁給王二瘸子，求夫人。”

說罷繼續磕頭，頭碰得擲地有聲。

這孩子，磕得太實誠了。我忍不住提溜起他輕聲在他耳邊問道，“舅舅可在府中？”

小菜一張苦瓜臉，壓低聲音對我道，“正在朝中議事。”

“府裏的事，一向是我說了算，你舅舅來也無用。”舅母換了個姿勢，當家主母的姿態盡顯無疑。

果真這儀態萬千，是韋氏怎麽端著也學不去的。

我揉了揉眉心，輕紗後，重憐是一聲嬌弱的低呼，哭得泣不成聲，手裏的白綾扯了扯。估計覺得還是上吊比較好，便又懸了白綾伸脖子，韋氏依舊是死死扯住重憐的裙角，吊著嗓子嚎，“天殺的，這是要逼死我們母女啊。憐兒啊憐兒，你常說，從小跟你要好的表姐雲茶是怎麽也會幫你的。你說說，她倒是能幫你什麽呀，她可不是什麽都幫不上嗎？虧得你對她掏心掏肺，關鍵時刻，還不得看著你跳火坑，看著你去死……”

我被嚎得頭疼，門外有婢女進門對舅母福身道，“夫人，陸太傅求見，人已在前廳等著了。”

帝師陸非白？

他怎麽會來這裏，他與舅舅向來水火不容，似是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平日裏，多看一眼相府的人怕是都要回去洗眼。

舅母也是與我有一同的疑問，對於敵人，她向來在氣勢上把對方藐視成渣渣。她雙眼一瞇，聲音似是從鼻間透出，“倒是貴客，今天吹的是哪一面亂七八糟的風。”

說罷起身打算帶隊往前廳開去。

我拉起匍匐在地上的小菜，讓他告知重憐趁這點時間趕緊收拾好衣物細軟上我那兒住段時間，我只要抵死扛著，想必府裏人也不太敢為難重憐。

舅母路過墨華身邊，露出欣賞之色，微微點了點頭。

13.舊情

我無語地瞟了他一眼，他亦看了看我，也跟在我身後往前廳走去。

陸非白似是畫中人，門框邊的青竹翠綠，襯在他白皙的皮膚上，色彩鮮艷分明。他朱唇紅艷，眼眸如一湖秋水清淺，我從簾後出來時，他淡淡地掃了一眼，面無表情。

我心口一扯，絞痛如撕咬。

我曾與他互有好感，如果再往下走一步的話，那應該就相互表白確定關系或找我家人提親了。只是那一步終究沒有走到。那時，他不知我是國相的外甥女，他曾有意無意間提及，天地廣袤，他願帶我踏遍河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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