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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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酥滑,甜而不膩,“這糕點師父手藝越發精進了。”

“哦,這是那萬和樓的糕點,薛衡說是七夕要到了,所以買了一點回來給我嘗嘗,若是好吃的話七夕他親手給我做”沈昇一邊解釋,一邊挑了幾塊給文昭,“你也嘗嘗”

文昭差點沒噎住,連忙放下糕點,打著手勢比劃道:薛三做糕點?

趙添也有些吃驚,這,這還是薛三少麽?!!

沈昇坐在對面,滿懷期待地看著他們,只等他們驚訝勁過去了,方才自己也挑了一塊看起來很是好吃的糕點,還未來得及咽下去,便是有些得意地說:“你們家的打算怎麽過七夕呢?”

文昭剛剛咽下那一小塊蓮花樣的糕點,真誠又懇切地比劃道:薛三果真與眾不同。

“那是當然”沈昇 格外地自豪,“你們回家也讓路裏或者靜之做唄,估計七夕前總能趕回來的吧”

文昭面露難色,趙添有些同情:“估計路裏那樣子。。。。只會。。。。把。。文昭直接在廚房裏。。。”

趙添這麽一說沈昇也才想到路裏的性子。。。他也一副同情的樣子:“誠然,文昭我曉得你一向是個溫柔的,但是太溫柔了便也慣了路裏一身的壞毛病。”

文昭有些瑟縮,弱弱地比劃道:那我該怎麽做呢?

趙添深沈地搖搖頭,繼續雪上加霜:“我看你這輩子是不行了,路裏這脾氣,估計你是鎮壓不住了,但是這天底下可沒有這樣的事情啊,我看你還是拿出你的脾氣來,好好地整整他,讓他知道你文昭可不是個好依賴的,這樣子他才不會對你膩味。”

文昭靜默,心裏默默過了一遍自己跟路裏相處的點點滴滴,好像自己一直是順著路裏,而且對路裏的一切要求都百依百順。。。。長此下來,果真讓路裏養成了依賴的性子,這怎麽行呢,更何況七夕這麽重要的日子路裏都沒說要提前回來,看來自己的確要好好地調教他了。

他曉得教訓人須得一鼓作氣,若是耽擱了,氣勢上便先自輸了。好不容易等到路裏回家,還沒來得及讓路裏抱抱呢,文昭便推開他比劃道:過幾天是七夕了

“哦。”

文昭再接再厲:薛三要給沈昇做糕點

“嗯。”

洗手作羹湯!!!文昭幾乎要抓狂

路裏擡眼看著他,一雙桃花眼裏滿滿都是深情:“我怎麽可能輸給薛三呢,不就是做碗湯麽,等著”

誒誒,是糕點!!!看著路裏飛快走掉的身影,文昭都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他想想,路裏素來是個習慣別人照顧的主,一碗湯就一碗湯吧,總比啥都沒有好。

可是文昭等了好久都沒看見路裏出來,終於忍不住自己也去了廚房,一進廚房就看見路裏呆呆看著鍋碗瓢盆發楞,文昭輕輕拍了他一下,路裏回過神:“文昭,怎麽生火?”

文昭盯著他看了半天,簡直是想笑笑不出來,只好比劃道:沒事,我來吧

“文昭”路裏委屈地抱住他,“不能給你做羹湯”

文昭溫柔地拍拍他的背,耳邊傳來路裏的輕笑聲:“可是我給你煮了一份長壽面,今天可是你生日哦”

文昭差點自己都忘了,他是在七夕這天出生的。

其實洗手做羹湯什麽的只是一時興起,心底裏真正的希望是可以永遠跟眼前這個人長長久久,永遠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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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時間。

桌子上一片沈默,薛靜之看看趙添,趙添看看薛靜之。

還是靜默。。。。

然後靜默在蔓延。。。。

越發靜默。。。。。。。。。

終於。。。。。趙添開口了。。。。。

“我看我們還是去俱樂部喝酒吧”

“嗯”

“不醉不歸”

“嗯”

“那走吧”

倆人收拾東西開開心心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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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衡照例陪沈昇一起用晚餐,桌子上除了雙方都喜歡的幾樣東西外還有薛衡親手做的一樣糕點,沈昇看了又看,粉色的,賣相不錯啊。。。。

終於薛衡忍不住了,但是還沒等到他開口詢問,沈昇已經解釋道:“今天是七夕,你做了這個我很感動”他頓了頓,接著一副無限感慨的樣子:“我估計只有你真的做了糕點給我,路裏跟薛靜之這倆不靠譜的東西還不知怎麽樣呢”

薛衡一時被噎住,只好說:“七夕應該不會吧”

只見沈昇神秘地說:“我敢打賭”

。。。。薛衡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

薛衡又倒了一杯酒給沈昇:“今天是個好日子,多喝點”

“啊?”沈昇茫然,不就是七夕麽。。。又不是他們成親。。。。。

“誒,我好像喝多了”沈昇發現自己視線有些模糊不清,還頭重腳輕,各種難受。

薛衡隨手端起面前的酒杯飲了一口,入口有些辛辣,他微微皺了皺眉:“今天的這個酒”度數有點高啊

“哦,我隨便從酒窖裏挑的”沈昇不以為意地又飲了一杯酒

薛衡點頭不語,只將杯中酒飲罷,倆人閑聊了一陣,沈昇越發感覺薛衡看著自己的眼神變得深不可測,好像一片海,要將他深深卷入,沈昇結結巴巴地問道:“你,,,你怎麽了?”

薛衡看著他,單手撐頭,靜默不語。

沈昇覺得奇怪,伸手去撫摸薛衡的額頭:“不舒服麽?”

薛衡忽然一把捉住他的手,一個用力打橫抱起沈昇,垂眸笑道:“我醉了”

“醉了嗎”沈昇帶著酒意笑道,“好巧,我也醉了”

“是啊”

薛衡突然毫無征兆地俯下身,深深地吻住了沈昇,沈昇輕輕掙了一下,便習慣成自然地回應著他的情意,淡淡的酒香交疊,沈醉中晚風輕送暗香浮動。

繪著爛漫牡丹的帳幔下,沈昇氣喘籲籲地擡起身子環住薛衡的脖頸,“你沒醉啊”

薛衡神色從容,坦然點頭,“我只是——”他一個翻身將他又壓到身下,流連在他的唇畔耳邊,溫柔繾綣低聲呢喃,“我只是借酒力而已”

一宵的春色驚鴻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來一發。。。

☆、成愁

遠山如美女畫眉時候用的黛色石頭,一樣的妖嬈勾魂,漫山谷的白色煙霧繚繞,襯得半山若影若現。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扶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餘歡,今宵別夢寒。好一個今宵別夢寒,殊不知一霄夢魂遠,萬裏河漢清。

山間落花眾,月下搗衣聲。送子夜歸家,蓮子折枝去。

趙添已是好幾日未曾登過薛家的門了,縱使沈穩淡定如薛靜之也有些煩躁了,薛衡看了只是微微笑著,不提點薛靜之也更不提及趙添半分。

大廳裏的掛鐘當當地敲響了,薛靜之一驚,擡眼看去已經是晚上八點左右了。他有些頹然地揉了揉太陽穴,似乎自己真的做錯了。想到這兒,薛靜之又是一陣呆楞,今天他已經楞了好幾次了。趙添,趙添,我該拿你怎麽辦?

但是就算薛靜之被愁思纏繞也不得不暫時先奔赴禪邦,帝都餘下的勢力悄悄聯系,如今倒是組成了一張挺大的關系網。而根據收到的可靠情報看來勢力網的一部分重心就在薛家甚少註意的禪邦,“該死的!”薛靜之忍不住一拳砸在沙發紫檀的邊角雕花上,薛衡看了看有些好笑,擺擺頭轉身回房間去了。

房間裏沈昇正在等他:“怎麽樣,禪邦哪裏很麻煩麽”

“不會,靜之的能力你是知道的”薛衡解開系了一天的領帶,“只是趙添”

“嗯,幹脆我跟靜之一起去禪邦好了,我以前也去過禪邦,也算熟悉”沈昇想了想又說道:“至於趙添你負責解決”

“嗯”薛衡隨手拿起一份報紙,“長老那邊沒說什麽吧”

“還好”沈昇斜倚著藤木的寬大木椅,姿態閑適優雅,面容輕松,薛衡見他這樣倒也是放了心,現在看來就要解決趙添這件麻煩事了。薛衡倒是有些不理解薛靜之的想法,在他看來靜之跟趙添在一起待了那麽久,無論是自己或者是對方,彼此都是相當了解。那麽靜之做出讓女人陪趙添一晚的原因在哪兒?想檢驗自己是不是喜歡趙添麽?薛衡不是沒有跟女人在一起過,他可能並不是個很好的陪伴者,或者說是一個很惡劣的人。但是像靜之這種直接讓趙添跟女人在一起的事情他做不出來,他。。。對於沈昇是一種很強烈的獨占欲,不想要任何人碰沈昇!

沈昇想的卻是另一回事,對於薛家的兄弟來說要的不過是一個全心全意服從並且全身心投入的人罷了,可是他愛了薛衡那麽多年,這種逆來順受的態度他其實早已經養成更無法改變。但是。。趙添,趙添或許的確喜歡靜之,但是還沒有到全身心付出的地步。所以有了挫折選擇逃避,選擇放棄,甚至走向對立面。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沈香爐裏裊裊升起的淡雅青煙,是速降香,薛衡一直很喜歡這種不是很濃洌的香氣,就好像是楚山白雲,白雲處處隨君去的那種感覺,君似香,無處繞,一點一絲系情長。碧水青天之下,楚雲入楚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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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沈昇主動要求去禪邦,所以薛靜之轉入幕後收集帝都殘餘勢力的信息,薛靜之倒是無所謂,畢竟面堂上的活計他做得太多了,也有些膩味,剛好繁忙的收集工作可以讓靜之暫時不想趙添。

安可達安排了一場盛大的宴會歡迎沈昇等人的來訪,宴會的來賓基本上都是禪邦的貴族,尤其是貴族婦女的服飾尤為華麗,沈昇註意到一個一臉稚氣的女孩子貼身穿著光滑柔軟的玄青色裙子,外面罩上帝青色的外袍,藍色的波紋皺褶上綴著孔雀領花朵。腳上穿著縷花織錦的筒靴,腰間系著寶石鑲嵌、絲穗婆娑的腰帶,手臂帶金釧和海螺鐲。中指和無名指套寶石鑲嵌戒指,頸上佩紅色的琥珀項飾,胸前懸著層次分明的珊瑚、瑰玉、琥珀的短項圈和珠玉穿成瓔珞的長項鏈。頭發是對半分開,梳在兩旁,當中是珠瓔頂髻,披散在身後的一股股小辮,綴滿金銀、珠玉、珊瑚、寶石。此外,還帶著三角形的巴珠頭飾,頂髻上有一顆碩大的松耳石,真可謂滿頭的珠光寶氣,燦爛奪目。

“真好看”沈昇喃喃地說

“好看麽”安可達秀麗的雙眉微微挑了一下,“其實禪邦這裏的風俗習慣跟百年前一點未變”

“民風淳樸”沈昇感慨道

“其實婦女的平時著裝一般是頭戴帽頂有紅綠色絨飾的尖頂小帽,下穿黑紅色相間的十字花紋毛裙,著邦墊。上衣是齊腰間的小袖短衣,質地有毛、緞、布等。披方形綴絨披肩,手帶銀鑲珊瑚戒指,左手戴銀釧,右手戴寬二寸的硨磲圈”安可達看看沈昇有些迷茫的神色耐心解釋道:“此圈是從小就必須帶的,以使死後魂不迷路。”

沈昇細細觀察了一下,發現女子們所戴的耳環多是金銀鑲綠松石質地,耳環上有鉤。耳環以上連珍珠珊瑚串掛在發上,下接珍珠珊瑚串垂於兩肩。

“其實還有呢”安可達抱歉一下,“我是不是說得太多?”

“怎麽會呢,禪邦王親自給沈某解釋民俗,沈某感到受寵若驚”沈昇笑瞇瞇地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咳!沈昇勉強咽了下去,剛剛放下鑲了金絲銀邊的紫陶碗就感覺到安可達如水的眼風從自己臉上滑過。

“普蘭地區盛行羔皮袍,制做精細、裝飾典雅,羔皮袍的加面料以毛呢為主,領、袖、襟底鑲水獺皮,外套綢緞,這在整個禪邦都是較具特色的”安可達不動聲色地指了指角落一名女子,沈昇順著看過去,只見一女子將頭發梳辮成數十根細辮,下接黑絲線或咖啡色絲線,直墜至腳踝。自頭部起墜一寬寸許的硬布塊,上綴真假琥珀、瑪瑙或銀碗形飾物。自臂部起有一尺許的硬布塊,垂及踝部,綴有碗形銀質飾物或銀元、銅元數行,多至數十枚。

“那個好像是鏨花、鏤刻技術吧”沈昇瞇眼打量銀飾,“是將金銀錘薄後,再用鏨子鏨鏤出浮雕的效果麽?”

“嗯”安可達笑了笑,輕輕端起酥油碗,一只手捧著碗底,另一只手輕輕轉動了碗身幾圈,乳黃色的酥油茶在光滑的碗壁上滑過,留下薄薄一層痕跡。

沈昇臉微微紅了,好在安可達專心看著碗裏的酥油茶也沒有註意到。沈昇只好小口小口地抿著酥油茶,其實以前來禪邦的時候也喝了不少,只是總是無法適應這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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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靜之有些頭疼地坐在靠背椅上,這麽幾天過去了趙添還是沒有一點消息,他又實在拉不下臉去問薛衡,只好一個人沈默,但是人卻是越發溫柔了。薛靜之現在笑起來的時候很是溫暖,好似冬日裏和煦的陽光。

薛靜之喬裝打扮在禪邦呆了已經兩個星期了,這一期間他是僧侶,是虔誠的佛教徒,是販賣香油的商人。。。林林色色的人物,也獲得了各種各樣的消息,看來自己選擇的這一步沒有走錯,這樣的事情薛衡也是不放心外人去做的。

禪邦的天空湛藍湛藍的,朵朵潔白色的雲朵慢吞吞地在瓦藍色的天幕下飄蕩,入眼處都是隨處可見的旌旗,紅色黃色的隨風飄蕩。清澈的小河邊是通過河流流水轉動的一排排轉經筒,禪邦人深信轉彎所有的轉經筒可以獲得神的祝福。

這裏的人幾乎全民信教,而且無比虔誠地信奉他們的神。很多禪邦人從好幾個月前就開始準備轉山,拖家帶口的三步一走五步叩頭,他們出發的時候會在膝蓋上綁上吼吼的牦牛皮,往往幾天下來牛皮就被磨破磨爛。就算額頭磕出鮮血他們也會繼續下去,只為在年前轉完神山獲得祝福。

薛靜之懷裏一直揣了一張旌旗,亮麗色的黃色跟紅色交雜在一起織成華麗的緞子,上面是一位禪邦老婆婆繡的六字真言,婆婆告訴他只要帶著這個在身上會得到神的祝福,會心想事成。

禪邦上空不時有好幾只大雕飛過,這種雕目光銳利如淬過的匕首,它們一圈一圈地在天空盤旋,看到目標就飛速自高空沖下一下子叼走目標,禪邦人稱這種雕為神鷹。

那一刻我升起風馬不為乞福 只為守候你的到來 那一天 閉目在經殿香霧中驀然聽見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日壘起瑪尼堆不為修德只為投下心湖的石子 那一夜我聽了一宿梵唱 不為參悟只為尋你的一絲氣息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磕長頭匍匐在山路 不為覲見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轉山轉水轉佛塔不為修來生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那一瞬,我飛升成仙,不為長生,只為佑你平安喜樂

大概禪邦人一切虔誠的宗教活動都是為了祈求自己身邊人的來世以及現世的幸福喜樂。

遼闊的空間中是誰唱起一曲藏歌,那麽又是為了祈求什麽?

誰,執我之手,斂我半世癲狂; 誰,吻我之眸,遮我半世流離; 誰,撫我之面,慰我半世哀傷; 誰,攜我之心,融我半世冰霜; 誰,扶我之肩,驅我一世沈寂。 誰,喚我之心,掩我一生淩轢。 誰,棄我而去,留我一世獨殤; 誰,可明我意,使我此生無憾; 誰,可助我臂,縱橫萬載無雙; 誰,可傾我心,寸土恰似虛彌; 誰,可葬吾愴,笑天地虛妄,吾心狂。 伊,覆我之唇,祛我前世流離; 伊,攬我之懷,除我前世輕浮。 執子之手,陪你癡狂千生; 深吻子眸,伴你萬世輪回。 執子之手,共你一世風霜; 吻子之眸,贈你一世深情。 我,牽爾玉手,收你此生所有; 我,撫爾秀頸,擋你此生風雨。 予,挽子青絲,挽子一世情思; 予,執子之手,共赴一世情長; 曾,以父之名,免你一生哀愁; 曾,憐子之情,祝你一生平安!

作者有話要說: 借鑒一下藏族。。。。但是。。不一定完全一樣。。。。

☆、言談

入阿毗達摩論雲:“香有三種,一好香,二惡香,三平等香。謂能長養諸根大種名好香;若能損害諸根大種名惡香;若俱相違名平等香。如是三種皆是鼻識,及所引意識所了別境”。

沈昇聽安可達說今天要邀請他去看藏香的制作工藝頓時表現得受寵若驚,安可達笑了笑說:“禪邦的祖先是桑布紮,在桑布紮發明了禪邦文後,又根據禪邦的地域特點,把在西域所學的熏香技術進行改進,發明了禪邦特有的佛香。有一天,桑布紮在曲河邊看到水車的葉輪會傷到水裏的魚,於是他就動了惻隱之心,他在河邊立了一塊石碑,上面寫著:魚兒不得入內。從此,曲河裏再也沒有魚的蹤影。而曲河水也從此成為制作佛香的必備原料之一。今天邀你去的地方就是曲河。”

“其實中原地區也有關於佛香的記載,”沈昇輕輕動了一下酥油碗,“在《楞嚴經》就有記載:“香嚴童子,即從座起,頂禮佛足,而白佛言,我聞如來教我諦觀諸有為相,我時辭佛,宴晦清齋,見諸比丘燒沈水香,香氣寂然來入鼻中。我觀此氣,非本非空,非煙非火,去無所著,來無所從,由是意銷,發明無漏。如來印我得香嚴號。塵氣倏滅,妙香密圓。我從香嚴,得阿羅漢。佛問圓通,如我所證,香嚴為上。”由此可見是佛法把熏香的境界,從世俗的用香,徹底轉化升華到智慧的境界。”

“是的”安可達挑了一下細長的眉毛,他本是活佛,自幼接受佛法熏陶所以無論靜動都帶了一股凜然的佛門正氣,就算是挑動眉毛這種略顯輕佻動作做起來也很是聖潔。“香對禪修的影響是不可忽視的”

“活佛可曾看過《維摩經》?”

“自然是看過的”

沈昇做出歉疚的神情:“倒是沈昇唐突了,沈某記得《維摩經》上提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嗯,” 安可達笑了,“不知道沈先生突然提起這句話的意思是?”

“活佛覺得如何?”沈昇淺淡一笑,就算不喜歡仍然端起酥油茶喝了一口,好容易才將酥油茶咽了下去,誒,到底還是無法適應。

“《維摩經》所說的其實是指每日功課時,於禪堂中做熏香雲供,煞氣晦染,頓時清凈。平時所用之法寶、新衣物等,可能來源過程未必清凈而我們並不知道,接觸後也會產生相對失戒、株連失戒的罪過,亦須焚香熏之得以凈化。如是清凈護持,久而熏之身心自然遠離一切諸惡習氣,不染世垢。”語罷,安可達含笑看著沈昇:“沈先生對此回答可否滿意?”

“沈昇不敢,只是沈昇仙逝已久的母親很是喜歡頌上幾卷佛經,所以沈某也只是略通,還得活佛指點”沈昇忙起身拱手,安可達攔了下來。

“其實護持清凈的戒律是佛法的根本,而熏香的修法,更加會因戒律的清凈而增上善妙功德。具足清凈戒律者,其戒香之功德會成熟於外境用品之上。一切通過配合而成的香,及檀香、沈香等俱生之香氣芬芳撲鼻,遍布四面八方,勝過諸天人所具有的妙香。故乃知此熏香雲供是清凈業障、護持戒律的殊勝方便也。“願我身凈如香爐,願我心清如智火,念念戒定慧真香,供養十方三世佛。”

“今日聞活佛一番講解果真是恍然大悟,很多想不通的事情此刻也有點感悟了。” 沈昇極其謙虛

“不敢不敢”安可達又是微挑眉毛,“沈先生對佛法倒是很通”

“略知一二,難登大雅之堂”

“來時無跡去無蹤,去與來時事一同。”

沈昇心裏一驚,脫口而出:“何須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在夢中。”

“嗯,是的,的確浮生若夢,為歡幾何。”安可達笑得更加開心了

只是沈昇卻被這句偈語問得心裏一動,人來時無跡去無蹤”,而生與死都毫無痕跡可尋。“去與來時事一同”,到底生死之間什麽是相同的呢,是什麽呢,是茫茫不可得,還是只是惘然?

沈昇不記得在那本書中看過一個小故事,說是一個人在曠野中,被獅子追趕,無處可逃。正好看到一口枯井,就順著井中的藤爬了下去。爬到半途,看到井底有四條毒蛇吐著舌頭,上面又有黑、白兩只老鼠在咬那支撐他的藤,一旦藤被咬斷,即使不跌死,也會被井底的四條毒蛇咬死。正萬分驚恐時,飛來五只小蜜蜂,滴下了五滴蜜。蜜剛好滴入他的口中,滿嘴香甜滋味,讓他忘記了一切恐懼。

其實這寓言說的是人生。人被無常的獅子逼進了枯井,井下是生老病死、地水火風四條蛇,正在盤踞吞噬,而生命的藤又被象征晝夜的黑白二鼠啃嚙著。五只蜜蜂,則比喻五欲--財、色、名、食、睡。一點點甜頭,就能讓我們忘記危險。“何須更問浮生事,只此浮生是夢中”,如果不能看破生命中充滿了惘然,果真就如安可達所說的“浮生若夢,為歡幾何”

“活佛這偈語?”沈昇口氣裏充滿了迷惑

“其實,我只是想跟沈先生說一個想法而已,既然人生如夢幻泡影,何必要爭奪那麽多呢,禪邦,不想卷入你們中原的紛爭”

沈昇實在管不了他的意思到底是什麽了,連忙正色說道:“既然活佛親口這麽說了,那麽沈某人只有一個要求,就是請禪邦中立”

“自然”安可達隨意地端起酥油碗,“說定的事情自然會做到的”

這時沈昇只感覺一起峰回路轉,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連忙調整思緒尋了一些安可達喜歡的話題:“我記得在禪邦密宗行者中更是以香上供養三寶,既是本尊護法福田物,使諸佛菩薩、本尊護法心生歡喜,願時時護臨並且可以下施鬼神及六道眾生等得以受用,令滿足而不來障礙行者,而更甚者可以凈壇遣魔鉤召本尊,令行者生起戒、定慧學 。這又是怎麽一回事情?”

安可達的目光讓沈昇感覺自己的真實想法被看透了,這種感覺十分地讓人不安,是不是從小修行的人都是這樣子?

“具足聖物、來源清凈、圓滿加持的妙香是禪修的殊勝助緣,它能長養諸根大種,增上禪修覺受,令禪修者身安、息靜、心清,無勤獲得調身、調息、調心之功效。燃一爐上好妙香,明亮香火似覺性赤裸,意境深廣如契法界,氤氳醇厚若得法悅。周遍境心,根塵無染自凈,為之戒香也。令人自然安住,正念相繼入諸禪定,為之定香也。從禪定中顯出般若之智慧,為之慧香也。依般若智慧徹斷煩惱,使行者解脫輪回束縛,為之解脫香也。最終徹斷一切知障,解脫一切見執,覺性圓滿顯露,為之解脫知見香。此乃證得五分法身之香也。”

沈昇正欲開口,只聽得安可達說:“薛三近些日子如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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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裏這些日子有些煩惱,其實遠春城最近出了不少事情,他忙著公務難免就有些忽略文昭,文昭素來好脾氣,現在看來倒是更增添了路裏的煩惱。好不容易瞅了一個空閑的機會,路裏帶文昭去戲園子聽新上的戲——《墻頭馬上》

穿著流雲水袖的小旦一邊咿咿呀呀地唱著,一邊乘回旋的時候拋了個媚眼給路裏,路裏瞥見文昭面無表情的臉這心裏是越發不安了。突然想起來文昭最喜他唱戲給自己聽,忙低聲哼了起來。。。

“本待要送春向池塘草萋,我且來散心到荼蘼架底,我待教寄身在蓬萊洞裏。蹙金蓮紅繡鞋,蕩湘裙嗚環佩,轉過那曲檻之西。

怎肯道負花期,惜芳菲。粉悴胭憔,他綠暗紅稀。九十日春光如過隙,怕春歸又早春歸。

柳暗青煙密,花殘紅雨飛。這人、人和柳渾相類,花心吹得人心碎,柳眉不轉蛾眉系。為甚西園陡恁景狼籍?正是東君不管人憔悴!

榆散青錢亂,梅攢翠豆肥。輕輕風趁蝴蝶隊,霏霏雨過蜻蜓戲,融融沙暖鴛鴦睡。落紅踏踐馬蹄塵,殘花醞釀蜂兒蜜。”

這一面是戲臺子上咿咿呀呀聲,一面是自己耳邊婉轉的聲音,文昭終於憋不住笑了起來,路裏見此情景,連忙哀怨地唱道:“我怎肯掩殘粉淚橫眉黛,倚定門兒手托腮,山長水遠幾時來。且休說度歲經年,只一夜冰夜消瓦,憑時節知他是和尚在缽盂在。他憑著滿腹文章七步才,管情取日轉千階。”

文昭推了他一把,路裏笑嘻嘻地湊了上來,娓娓動聽地唱道:“接不著你哥哥,正撞見你爺爺。魄散魂消,腸慌腹熱,手腳獐狂去不疊。相公把柱杖掂詳,院公把掃帚支吾,孩兒把衣袂掀者。



文昭紅了臉,起身走了,路裏忙跟了上去,一場小矛盾就這樣輕松化解。

妾弄青梅憑短墻,

君騎白馬傍垂楊。

墻頭馬上遙相顧,

一見知君即斷腸。

作者有話要說: 噢噢噢噢。。。。。寫了一點文昭跟路裏的。。。

☆、曾經

文昭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其實是一個殘缺的孩子,不會說話,永遠也不能開口。邵家人丁眾多,文昭雖然是嫡長子,但是比他大的庶子更多,由於不會說話所以文昭被人欺負了也沒有地方哭訴。

慢慢地文昭喜歡上了畫畫,畫畫的時候他可以傾訴自己的心情,傾訴自己一顆孤獨的心。他喜歡素描喜歡水粉,用暖暖的色調去畫溫暖的畫面,帶著一點悲傷。其實很多人笑起來都是苦澀的,或許是這樣的吧,帶著小悲傷的快樂更加迷人也更加讓人難以忘記,帶著悲傷的微笑往往讓人刻骨銘心地深記。

用斑斕的色彩跟溫暖的筆觸去畫生命中的一點一滴,每幅圖都有自己的故事,每幅圖都有屬於自己的小小感想,人生中那麽多來來去去的人,不一定非得銘記誰,如果可以,用畫筆記錄下來,或許看到的時候心裏會有絲絲溫暖,恰如心中黑夜中的點點星光,慢慢地灑滿清輝。

就想與別人一起相處,總有那麽一些人,你只需一眼便知道自己跟他是一種人,有些人,永遠帶著淡淡憂傷的天真,有些人永遠那麽安靜,安靜到你需要反覆地揣摩他們,然後慢慢地將他們放到自己心裏的柔軟角落

一個有點溫暖的夜晚,手裏握住畫筆,描繪出一片淺粉淡藍,溫暖,夢幻而不可觸摸,慢慢地一個人嘴角綻放出一抹微笑。

初見路裏的時候文昭只覺得這是一個極其漂亮的孩子,眉目如畫,小小的臉蛋上一抹天真的微笑。然後,慢慢地,他們成了朋友。

文昭從來不知道的是路裏其實很擔心跟自己的友誼會破裂,後來的路裏說年少時的友誼和夢幻是最讓自己擔心而又幸福的事情了,害怕自己擁有過的東西會終將被人奪走。就想做夢一樣,夢境好一點的,色彩繽紛,給人安全感,夢境差一點的,就像跟溫暖隔了一條寬闊的河流,寂寥流淌,寂寞無聲,慢慢沈淪。

說著說著其實文昭有點頭疼,他一直不知道怎麽看待路裏,或許有那麽一絲喜歡,但是不夠深刻,沒有什麽東西激化的話也只能是萌芽中的感情,然後慢慢地消失。

喜歡不是愛,但是他跟愛不同,他會一直一直地溫暖,溫暖地包圍著你,讓你慢慢慢慢地變得感性,讓你學著去理解別人的心。

文昭其實並不像後來那麽溫柔的,他之前會將自己的真實想法困在自己的心裏,然後一個人琢磨,一點一點地被這些事情纏繞,再後來由於路裏小時候很多事情,他學著慢慢地安慰路裏,慢慢地變得越來越溫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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