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北青蘿-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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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弭雖然年紀不大,但是畢業離開校園已經很長時間,培訓機構盡管不是學校,可想到要重新回到課堂中上課,他還是在前一天晚上緊張得睡不著。

他躺在床上不敢動,擔心打擾了睡在身側的曾硯昭。

曾硯昭如往常那般很快就安穩地睡著了。

到了半夜,郁弭睡得迷迷糊糊,連自己究竟有沒有睡著也不確定。

當曾硯昭起床,郁弭立刻睜開眼睛。他透過窗簾的縫隙看見窗外的夜色斑斕,曾硯昭在黑暗中換衣服的身影,他看了很久很久,曾硯昭好像沒有察覺。

曾硯昭的動作始終很輕,郁弭心想,假如自己像往常那樣睡著,一定不知道曾硯昭是什麽時候起床、什麽時候出門的。他應該是出門經行去了,和平常那樣沒有帶手機。

郁弭拿起曾硯昭的手機,亮起的屏幕上顯示著時間,果真是早晨五點多。

培訓機構距離薊大不遠,只是離曾硯昭的家稍微遠一些。

早上,郁弭起床以後,一邊收拾上課需要用的課本和文具,一邊等曾硯昭回來。

他們一起在附近的食堂吃了早餐。

郁弭原本就長得乖巧,一副學生像,現在背著書包、騎著自行車,更像是學校裏的學生了。

由於期待和緊張,他變得沈默寡言,甚至顯得有些害羞。曾硯昭看得出他的期待,不禁覺得他真是像個孩子一般。

“懂得去培訓班的路嗎?”從食堂裏出來,曾硯昭說,“我先送你去一趟吧,走南門。”

郁弭忸怩道:“我跟著導航走就好了。”

“薊大的路設計得挺‘園林’的,跟著導航走也容易走丟。今天你第一天去,我送你到南門口。出了南門,路就好走了。”曾硯昭說著,把自己的自行車推到路邊。

郁弭固然興奮,又不好意思在曾硯昭的面前表露出來。兩人即便已經發生過最親密的關系,可是曾硯昭還是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平淡的態度,像這樣篤定的關照是少有的。郁弭驚訝之餘,覺得曾硯昭也很重視他考學的事,緊張又加了一層。

如果以後真的有機會能當上曾硯昭的助手,是不是就可以看到他工作時的樣子了?

直到現在,郁弭還不能想象曾硯昭在工作時的模樣。不管是身為建築師的他,或是身為老師的他,郁弭依舊不太能夠想象曾硯昭“活在人世間”的樣子。

這一次的求學,說不定是老天給他的機會,讓他能有機會看看完整的曾硯昭是什麽模樣。

正如曾硯昭所言,薊大比起校園,更像是一個園林。盡管每個路口都有指示標識,可曲折蜿蜒的道路還是容易讓不熟路的人丟失方向感。

郁弭慶幸曾硯昭帶著他到了南門,否則他要自己跟著導航過來,怕是的確得花一些時間。

不過,迷路倒是不至於的。他畢竟當過很長一段時間的司機。

“中午回薊大吃飯嗎?”把郁弭送到南大門以後,曾硯昭就不再往外走了。

郁弭點頭,有點顧慮,說:“不知道那邊是幾點下課,下午又是幾點上課。不過,離薊大這麽近,回來吃個飯總可以的。”

曾硯昭正想問中午的時間他打算怎麽度過,忽然發現馬路對面的公交車站臺上站著一個熟悉的人,分明是郭青娜。

她戴著口罩,正在等公交車。

昨天晚上,曾硯昭在微信群組裏給幾個學生發了信息,要求她們在上午十點鐘聚在一起開個會,交流這段時間的研究進度。

那時只有高填藝回覆了他的信息。即使如此,曾硯昭還是相信她們都已經接到通知。

郭青娜這個時候外出,是有什麽事嗎?

“怎麽了?”郁弭發現他的註意力飄到遠處,好奇地回頭看,“咦?郭青娜。她要出去啊。”

“嗯,可能出去辦事吧。”曾硯昭考慮著上午碰面時,是不是需要問一問她。

自打從鯉城回來以後,郁弭就再沒有見過曾硯昭的學生了。大概正因為如此,曾硯昭是研究生導師的身份才會在郁弭的心裏變得模糊。

“那我先去上課了,中午見。”郁弭說著,騎上自行車。

“你要是想在外面吃,選好了地方告訴我。我去找你。”曾硯昭說。

郁弭驚喜,笑著點頭,揮手和他道別。

曾硯昭不喜歡在教室或辦公室裏和學生們開會,從前和郭青娜她們碰面,多是根據當天的天氣隨意選擇合適的地方。

他們有時約在湖畔的休息區,有時約在書店的咖啡館裏。有時他會根據某個學生的建議做決定,有時則直接約在食堂,這樣結束時正好在飯點,可以順便吃飯。

去鯉城以前,曾硯昭把她們叫在一起,在教學樓附近的花園裏開會。

那天風和日麗,花園裏的海棠花開得正好,繞著海棠飛舞的蜜蜂有嗡嗡的叫聲,伴著他們說話的聲音。

但現在天氣熱了起來,再在戶外見面,已經不合適了。

在鯉城的時候,曾硯昭聽周啟潔說過學校裏新開了一家茶坊,做的茶點新穎可口,想回學校以後光顧。他不知道回校的這段時間周啟潔去過沒有,考慮到總要找個室內的場所,就把碰面的地點定在了茶坊。

可是,曾硯昭沒有在十點鐘見到郭青娜。

周啟潔和高填藝到的時間比曾硯昭早,她們在曾硯昭落座後,經過他的同意,點了茶和點心。

郭青娜遲遲沒有出現,即使茶和點心已經上桌,她們也沒有吃。

曾硯昭回想著早晨在南大門見到郭青娜的情形,又等了十分鐘,問:“你們知道郭青娜上午去哪裏了嗎?”

她們面面相覷,都搖了搖頭。

高填藝說:“早晨我在食堂裏遇見她了,還和她說到今天要開會的事。”

曾硯昭問:“她有沒有說什麽?”

她努了一下嘴巴,說:“她說她知道了。”

曾硯昭皺起眉,發現周啟潔若有所思,問:“周啟潔,你知道些什麽嗎?”

周啟潔被點名,楞了一楞,很不確定地回答:“前兩天我在寢室的樓道裏遇見她,正在和誰打電話,說要去秣陵。不曉得是不是今天。”

“去秣陵?”高填藝驚訝得脫口而出。

她點頭,苦笑道:“不過,假如她要今天去,昨晚老師發消息的時候,她應該會請假的吧。”

曾硯昭幾乎要問她是否聽說郭青娜去秣陵做什麽,但她既然是無意間聽見了別人的通話,問得太細,反而不好。他既為這條不能確定的消息而不安,又為郭青娜沒有事先請假缺席而隱隱生氣著。

俄頃,曾硯昭暫且把這些情緒放在一邊,說:“既然這樣,我們先開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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