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我們要不要報警？”

昏昏沈沈間，夜美麗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

“給夜家打電話。”

“是，少爺。”李伯神情嚴肅，轉身離開。

房間裏，就剩下米朵、穆煜霆，還有渾身傷痕累累處於昏迷狀態的夜美麗。

空氣裏流轉著異樣的氣息，讓人無形中感到壓抑。

“我們先出去吧。”

忽然，肩膀上搭上一只溫暖的大掌，將米朵的註意力從夜美麗身上拉回來。

“穆煜霆……”

“出去再說。”

“哦。”這次，米朵破天荒沒有跟穆煜霆擡杠，乖巧地應聲。

纖細的身影依偎在高大男人的懷抱裏，慢慢地走出房間，在房門關上的剎那，原本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女人，眼睛驟然睜開，目光中迸發出陰厲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房門口的方向。

夜美麗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嘴角勾起嘲諷的冷笑，露出森然的白牙，自言自語：“穆煜霆，你一定會後悔的！”

醫院病房裏，趙雪琴已經等不及要出院了。

她不知道章律師用了什麽方法，反正她現在也沒有心思關心這個。

“夫人，您可以離開了。”章律師脊背筆挺，不疾不徐地陳述。

撩開簾子，趙雪琴將換下來的病號服丟在床上，目光陰沈，冷聲道：“關於顧昌明私吞公款的案子，你打算怎麽辦？”

“總裁並沒有給出直接指示。”

皮球直接被踢回來，已經是趙雪琴預料之中的事情，她鳳眸瞇了下，挑眉道：“章律師，你是負責集團法務的核心人物，楠輝在擔任代理總裁這段期間，集團出了這樣的醜聞，現在楠輝雖然被我爸卸去了職務，但是我相信這一切都是暫時的。”

說著，趙雪琴朝著章律師走近了一步，側身在他耳邊，輕聲補充道：“你說是不是？”

身邊的女人正值風韻猶存的年紀，動作暧昧地在他身側吐氣，不由讓章宗法感到一絲不自在，向來面不改色的臉龐上，流露出些許尷尬，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夫人，您的駕照已經被扣下，並吊銷了駕駛資格，三年內您不能在自行開車了。”

“不開車更好，夜家從來不缺司機。”

“還有……”章宗法例行公事的話音，被打斷。

趙雪琴雍容的臉龐上有些不耐的神色，冷冷道：“行了，反正是賠錢了事，還要什麽好報告的。”

對於別人的死活，趙雪琴根本不在意，她現在只關心女兒夜美麗到底在哪裏？顧昌明這個該死的東西，會不會按照約定守口如瓶？

有錢人的世界裏，游戲規則向來如此，打從入行那天起，章宗法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作為一個大企業的首席律師，他內心所承載的東西，早已經超出了當初在法律學院所學到的價值觀界定範疇，或許在不知不覺間，自己已經深陷在黑與白之間的那塊灰色地帶之中難以自拔。

夜美麗被接回夜家的時候，趙雪琴也正好到家。母女倆再次見面，兩人眼中流轉的情緒卻有個千秋。

“媽，你額頭上的傷怎麽回事？”

女兒嬌滴滴的詢問聲裏，沒有任何不正常的情緒，倒是讓趙雪琴原本緊繃的神經松了下來。

“媽媽路上出了車禍。”趙雪琴目光鎖定在女兒看著再正常不過的臉上，小聲開口解釋道。

哼！車禍，可真巧！

心裏冷笑，夜美麗面上卻表現得異常焦急，忙道：“媽，那你沒什麽事吧？”

“沒事，沒事，章律師已經幫媽媽處理好後事了，倒是你……美麗……”

“這樣啊，沒事就好，那我也累了，先上樓睡覺了。”

看著女兒匆忙離開的背影，趙雪琴陷入了深深地不安之中，今晚她本來和女兒商量好，來個裏應外合，讓美麗先打頭陣，誘騙顧昌明就範，從而套出他藏匿挪用公款賬本的地方，然後趙雪琴佯裝沖進來救女兒，攪黃顧昌明的如意算盤。

其實，在此之前，在趙雪琴眼裏，她已經將顧昌明當成一個死人了。如果，不是顧昌明口口聲聲說自己有備份賬目，令趙雪琴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今天也不會出現這樣騎虎難下的尷尬局面了。

夜美麗佯裝平靜地上樓，直到二樓拐角處，她就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憤怒，鳳眸裏噙著淚水，發瘋似地爬上了樓梯。

推開門，她直接沖進了浴室，打開水龍頭，冷水從頭澆到腳，她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部都起來了。

即使如此，夜美麗依舊固執地不用熱水，始終讓冷水肆虐過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膚。

“啊！”喉嚨裏傳出壓抑的低吼聲，浴室裏的水聲很輕易地將這道聲音蓋過。

刺骨的冷水割過肌膚，疼得夜美麗渾身顫抖，她雙手狠狠地搓皮膚，一直來回又來回，直到皮膚都紅腫了，仍舊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嘩啦啦……”浴室裏不停地傳來水聲，阿蘭小心翼翼地點著腳尖，從夜美麗房間的窗簾裏貓著腰出來。

“你在我房間裏做什麽？”

正當阿蘭將手放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離開的時候，身後毫無征兆地響起一道女聲，聽著虛無縹緲像是垂死之人說話時候的氣若游絲，又像是戲虐無謂的話音。

阿蘭不敢回頭，眼珠子丟溜溜轉，想要找借口。

“你轉過來。”正躊躇間，背後那道虛幻的聲音又出現了。

阿蘭就像是被蠱惑了心智，身體的動作不由自主地按照夜美麗的指示去做。

只是，轉身對上身後女子的剎那，阿蘭臉色慘白，眼睛驚恐地瞪大，她想要大聲呼喊，可喉嚨卻硬生生地遏住，什麽聲音都發布出來。

“這是你第幾次來我的房間？”

“第一次？”

“嗚嗚……”窒息的感覺，讓阿蘭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她面色已經漲得紫色，無力地嗚咽。

“第幾次都沒事，反正這都是你最後一次。”夜美麗妖冶地揮動著從後背長出來的觸須，嘴角掛著冷冷的笑意，平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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