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美麗震驚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中年女人。

她，雍容華貴，溫柔淺笑。

只是，周身散發出的氣息卻血腥異常。

磬人心脾的香水氣息，竄入夜美麗的鼻翼間，只剩下了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媽媽，真的都是你做得？”良久，夜美麗睫毛顫了顫，試探著發問。

“如果沒有杠頭的錄音，事情不會那麽順利。”說著，趙雪琴拿出錄音筆，殷紅的指甲在按鈕上面隨意點了下。

錄音筆裏的傳出陌生男人的聲音，夜美麗直到母親口中的杠頭，是誰？

深吸一口氣，她強迫自己在最快地速度去消化，去接受。

看著女兒蒼白的神色，趙雪琴鳳眸裏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不過很快就被貪婪的眸光淹沒了。

“美麗，媽媽做得這一切都是為了你好。”

“為了我？”夜美麗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嗤笑地反問。

“他們敲詐媽媽，要兩千萬！”

什麽敲詐，什麽勒索，什麽殺人，這些事情，對於現在的夜美麗來說，已經完全沒有震懾力量了。只是，那個數字卻讓夜美麗變得敏感起來。

“顧昌明挪用公款正好是兩千萬。”夜美麗第一時間將數字和公司發生的事情劃上了等號，雖然是陳述句，可是她望向母親投射過去的卻是驗證性的眼神。

鳳眸裏染上了滿意的神色：“到底是我趙雪琴的女兒。”

“媽媽，顧昌明已經被革職了，商業罪案調查科的人已經在調查取證了！”怎麽辦，要是他供出媽媽來，那她們母女就徹底完蛋了。

思及此，夜美麗慌了，她猛地抓住趙雪琴的手，緊張道：“媽，你不會是……”

殺人，難道是殺雞嗎？誰當了你的道路，就將對方清楚。

這個道理對於普通人來說，的確是至理名言。可是對於趙雪琴來說，絕對等同於放屁。

女兒的猜想沒錯，當初顧昌明找她談條件的時候，趙雪琴腦海裏的確閃過這樣的念頭。不過，顧昌明在集團高管混跡多年，不是老七那些無知莽夫，他懂得給自己留後路。

顧昌明口口聲聲說，如果自己出了事情，趙雪琴這些年在公司幹得那些勾當，立刻就會被曝光。

趙雪琴不怕下地獄，因為她已經在地獄之中。

可是，如果她想要的東西就連下地獄都無法換到，趙雪琴絕對不甘心。

“媽媽？”夜美麗擔心極了，怯懦地喊了聲。

“嗯，美麗，媽媽想跟你商量個事情。”

看到母親沖她招手，儼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不知不覺間，那顆吊在半空中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母女兩貼得很近，竊竊私語的模樣，遠遠看過去，就像是女兒依偎在母親懷抱裏撒嬌似得。

“砰！”樓下，傳來碎裂的聲音。

緊跟著，夜正氣急敗壞地怒罵：“去，把那個混小子給我帶過來！去！去！”

“爸爸……”許楠輝嚴謹的臉龐上露出為難的神色，遲疑道。

“楠輝，你是不是覺得我瞎了，所以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爸爸，不是的。”許楠輝下意識地推了下鏡框，聲音平靜地解釋。

“不是，不是就趕緊去啊，老頭子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有什麽說法？”夜正是無意中聽到下人議論穆煜霆戀童癖的新聞，本來他是不信的，可是裏頭竟然波及了他的寶貝幹外孫女米朵，這就讓他不得不親自過問了。

趙雪琴匆匆下樓，看到丈夫低眉斂目，在夜老頭子面前乖順的模樣，鳳眸裏掠過怨毒的神色。

“爸爸，您這是怎麽了？”

夜正冷哼，不答話，倒是讓趙雪琴尷尬了。

不過，這絲毫不影響她了解事情的進度，轉頭問：“楠輝，爸爸身體不好，你怎麽惹到他了？”

說著，趙雪琴已經吩咐下人去拿藥。

自從夜正雙目失明後，他吃的要都是張嫂親自管理的，夜家人多手雜，張嫂不敢掉以輕心。只是，最近這段時間，張嫂發現藥罐子裏的藥少得越來越快，而且她肯定不是有人動手腳，那唯一的可能就是老爺吃藥的劑量越來越大了。

正在傭人房暗自神傷的張嫂，聽到外頭的動靜，也是第一時間趕了過去。

大廳裏，姑爺和趙雪琴都在，讓張嫂楞了下。印象中，夜家只要人齊全的時候，都不會有什麽好事情。

“咯噔”心裏忐忑了，張嫂將眼底對趙雪琴的厭惡壓下，急匆匆地上前，聲音中疑似詢問的語氣：“老爺？”

“楠輝，去了嗎？”大廳裏太過安靜，夜正看不見，胸口起伏不定地追問。

“爸爸，你先把藥吃了，身體要緊。”

“姑爺，老爺一個鐘頭前才吃過藥，不能再吃了！”

“張嫂，你這話怎麽說的？爸爸現在的情緒這麽不穩定，要是不吃藥，萬一心臟病發了，誰負責？”趙雪琴不客氣地截過話頭，質問道。

藥，用得恰到好處，那是治病，可若是用藥過度，那就成了害人的毒藥了，張嫂很擔心老爺的身體會經不住……

“行了，把藥給我，楠輝到底去了沒？”夜正不耐煩地抓過張嫂手裏的藥罐，根本不管是什麽藥，胡亂往手裏一到，就往嘴巴裏吞。

“老爺！這裏頭有安眠藥！”張嫂面色凝重，失聲道。

老不死現在吃藥跟吃飯一樣，這是趙雪琴喜聞樂見的，這一日，她已經期盼已經了。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揚，鳳眸裏染上了假惺惺的關切姿態，佯裝緊張道：“爸爸，藥不能亂吃啊！”

“爸爸！”許楠輝站定在原定，嚴謹溫和的神態流露出疲憊的姿態，沈聲道。

夜正蹙眉，煩躁地將張嫂遞過來的水杯拍開，吼道：“許楠輝，我的話你沒聽到嗎？”

“爸，我現在去請穆少爺過來。”語畢，許楠輝頹自轉身。

“楠輝，你等等我。”趙雪琴見狀，也不多做停留，假裝急切地追了出去。

張嫂彎腰，想要將地上的碎片清理幹凈，只聽夜正壓抑著情緒，出聲：“張嫂……”

“老爺……”強忍住眼淚，張嫂梗咽地回應。

夜正在掛念失蹤的夜米朵，宋警官那裏遲遲沒有消息，外孫女能不能回來還是未知數，他很怕自己等不來好消息，身體就已經破敗了。

“老爺，姑爺已經去了，您一定要放寬心啊！”老爺吃的藥裏，有兩顆是安眠藥，希望等下老爺能夠安心睡一覺。

張嫂正思索間，就聽到夜正語氣裏充滿了決絕：“幾顆安眠藥，不至於就睡過去了，我還要留著精神保護我的米朵！”

無論是親外孫女，還是幹外孫女，一個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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