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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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車進入澀谷, 鱗次櫛比的高樓大廈與擠擠挨挨的人流,讓這座專屬於年輕人的潮流不夜城更加繁華。

澀谷通向代代木公園的道路上,【青之洞窟】燈光秀也在平安夜昭然盛放。

道路兩旁的每一根粗壯穹枝上都點綴著青藍色的小燈泡, 數十萬的燈泡將銀河截取摘下,懸於枝頭、掛於腰身,浪漫的近乎夢幻。

瀧澤和月有點驚訝的擡起頭,在這靜謐的冷色調璀璨星光中,只覺得自己的所有思緒都安靜了下來。

安室透側頭望著他, 見他眼裏落滿星光, 忍不住笑起來, 十指相交的手微微晃了晃:

“原來瀧澤少爺也沒來看過【青之洞窟】的燈光秀啊,這可是全日本票選人氣最高的冬季風物詩哦~”

瀧澤少爺回過神,滿臉不服的盯著安室透:

“哼, 丸之內的燈光秀也很好看,香檳金的燈帶顏色可是丸之內獨創!”

安室透忍俊不禁的歪了歪頭, 眼眸中同樣閃爍著流光溢彩:

“這是實話嗎?”

瀧澤和月受到貓貓歪頭暴擊一百點, 頓時捂著胸口:

“不是實話, 丸之內的燈光力求溫馨大氣, 一點都沒意思!還是透你帶我來的地方最好看, 你最好看!”

這一次,不需要燈光秀的映襯,瀧澤和月看向安室透的眼睛也閃爍著星星。

不是冷色調的青藍色,是比香檳金更明亮璀璨的金色。

銀河有無數只星星,但瀧澤和月只喜歡他擁有的這一顆。

眼裏心裏只有這一顆。

————

眼神拉絲了十數秒,兩個人還是控制住了自己, 沒在摩肩接踵的大街上來一發舌吻。

十指相扣的二人繼續慢悠悠的向那伽綜合大廈走去。

瀧澤和月本來一顆心上躥下跳,以為安室透會因為之前的話而說些什麽——他辯解的話都打好草稿, 準備長篇大論引經據典的論證自己並沒有因為対方的決絕而受過任何傷害。

但是安室透完全不提,神態輕松自然的要命。

從青色洞窟離開後,瀧澤和月在城市燦爛的暖光下細細的盯著安室透看了一會,心裏有點不確定——自己要不要主動提起?提起了好像反而顯得他很在意似的,豈不是欲蓋彌彰?

安室透與他対視了幾秒,伸出手揉了揉他的長發:

“還是別說了。”

瀧澤和月後知後覺,自己已經快把心思寫在臉上了。

安室透嘴角勾起自然而然的笑容:

“煙花秀就快開始了,我們加快腳步怎麽樣?”

瀧澤和月下意識的點點頭。

兩個人步伐加速的向不遠處高聳的大廈走了幾步,長發青年忽然停下腳步,反手抓住了安室透手腕。

安室透停下了腳步,轉過頭。

瀧澤和月:“你如果真的把我當患得患失的小孩子,想什麽以後好好補償我之類的蠢事,那我可真要生氣了。”

安室透嘴角的游刃有餘的笑意微微一僵。

瀧澤和月這才低下頭,在他的唇角印下一個吻,感慨道:

“這樣的zero看起來真實多了……”

長發青年惴惴不安,而安室透嘴角的笑意變得有些無奈又苦澀。

“和月。”

他嘆息,

“即使我覺得虧欠你又怎麽樣,我対你的感情是真實的啊……無論是安室透還是降谷零,都不會因為愧疚而愛上誰的,你也清楚不是嗎?”

瀧澤和月呆呆地眨了眨眼,連忙點頭:

“我當然清楚!我是知道你的!所以我才更擔心啊!”

“我知道你在意,所以才不想讓你太在意……希望你別有心裏負擔啊。”

安室透抓住瀧澤和月的肩膀:

“那又如何呢?”

“如果我心裏卻是因此而產生負擔,即使你勸我,難道我就能放下?”

“和月,你我都是第一次談戀愛……你擔心自己給我造成心理負擔,有希望我能完美的自我調節……你対我的要求太高了啊……”

這次輪到瀧澤和月呆楞了。

“我……”

安室透用手指按住了瀧澤和月的嘴唇:

“如果要道歉的話,還是別說了。”

瀧澤和月用力搖了搖頭。

他摸了摸安室透的臉頰,額頭抵住対方的額頭: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他委委屈屈的辯解:

“誰還不是第一次談戀愛啊,我年紀小嘛。”

這時候他記起自己年紀小了……

安室透眼底浮現出帶著點打趣意味的笑意。

瀧澤和月後退一步,控訴到:

“再說你不是有過初戀嘛,你騙我。”

安室透有點茫然:

“什麽時候?誰?”

長發青年不好意思直接說宮野明美,只能含含糊糊的嘀咕:

“小時候照顧過你的,你為了她才選擇當警察的不是嗎……”

安室透更怔楞了:

“艾蓮娜醫生?你怎麽知道……”

瀧澤和月:……

艾蓮娜?誰?怎麽一個宮野明美還不夠嗎!

安室透誤解了瀧澤和月眼神的不爽,連忙解釋:

“我小的時候經常打架,她幫我處理過幾次傷口。”

隨即他下垂的眉眼低沈的落下來:

“你也知道我家的狀況……那個時候,我還不認識hiro,她是唯一対我好的人。後來聽說她失蹤了,我才想當警察找到她……”

巧妙的把自己年幼時的那一點感情萌芽曲解為戀母情結了。

雖然都說真誠是最大的必殺技,但是有些時候,無傷大雅的過去,還是不要那麽真誠比較好。

不然你的真誠就會成為対方心裏盤桓的一根痛徹心扉的刺,不是埋在心裏日夜磋磨,就是冒出頭來紮個頭破血流。

這是波本的生存智慧,大概是降谷零不能理解的東西。

果然,瀧澤和月嘴唇動了動,抓著安室透的衣袖。

兩人一起繼續向前走,長發青年的聲音更加溫柔了幾分:

“所以艾蓮娜醫生她……”

安室透的眼神平靜:

“宮野艾蓮娜……這個名字,你應該聽說過把?”

瀧澤和月記憶力卓絕的腦海中頓時出現了這個名字的相關資料。

宮野艾蓮娜,他不僅聽說過,還対這個人的生平了如指掌!

他停住腳步:

“志保和明美小姐的母親,組織封存的核心機密實驗人……那位‘Hell Angel’?”

安室透點點頭。

瀧澤和月的眼神頓時多了幾分小心翼翼:

“她不是在十六年前就因為事故……”

金發青年盯著他看了一會。

無論身上有多少重身份,背負著多麽坎坷的過去,年輕人看向他的時候,眼神永遠清澈見底——那是赤城又熱烈、純凈無暇的愛戀。

他搖了搖頭,忍不住自嘲的笑了一聲。

瀧澤和月滿臉疑惑。

安室透撚起一縷長發。

也許和月說的是対的。

年長者仗著自己多活幾年,總是給自己的覆雜心思找借口,為自己糊弄了対方沾沾自喜,順帶還要感慨一下閱歷豐富帶來的智慧。

可實際上,這何嘗不是一種狡辯、一種欺騙?

騙人又騙己,還要擺出用心良苦的態度。

他不吭聲,兩人就繼續向前走,瀧澤和月用餘光覷著安室透,灰色的眼睛不停眨巴,既無措又擔憂,只想找臺時光機,穿越回幾分鐘前,把吃飛醋的自己拖出去滅口。

安室透突然開口:

“抱歉,我剛才其實騙了你。”

長發青年猝不及防的轉過頭:

“嗯?”

安室透直視著他:

“我対艾蓮娜醫生的感情,確實是類似於戀情的那種喜歡……不過只是那段時候而已,後來遇見hiro,友人陪伴我度過的日子中,我対艾蓮娜醫生的喜歡已經變成了純粹的感激和尊敬。”

他停頓了一下,神情嚴肅又正經,但是最終還是臉紅耳赤的讓視線游移到瀧澤和月身後瀑布般的金色燈河上:

“我……我的愛情,只屬於你一人。”

這麽正經的將自己的心展示出來,常年游走在黑暗中的臥底有點臉頰發熱。

如果用安室透的人格來說這種話,配上調情的笑容,應該會說的更順暢一點吧?

但是這是降谷零的告白,是真正的他想要告訴瀧澤和月的話。

瀧澤和月沈默了幾秒,安室透看見対方似乎渾身都已經變成煮熟的大蝦,紅彤彤的。

長發青年深吸一口氣,擰過頭,不讓安室透看見自己的眼睛。

隨即他開口:

“我知道你対艾蓮娜醫生的感情究竟是怎麽樣的啊,因為松田醬說初戀的時候,你是沒有反対的吧?”

“我也知道你剛才是真的害怕我會難過才加工了一下說法,不是在欺騙我……我沒那麽不講理啊,連曾經真心關心過你的人都容不下。”

瀧澤和月嘀嘀咕咕的轉過頭來,最終直視著安室透,眼底閃著亮晶晶的光:

“最後……我也愛你啊,零(Rei)。”

————

鑲嵌著金邊的墨染夜空驟然沾染一抹丹青,隨即炸開摧殘的咤紫嫣紅。

伴隨著轟鳴聲,煙花秀開始了。

安室透與瀧澤和月急匆匆的推開那伽頂樓觀景包廂的大門,房間內的幾個人立刻轉過頭來。

包廂是雙面觀景,向內部,能看到大廈狂歡的人們,人流如織;向外部,弧面陽臺上俯瞰萬家燈火,正好能看見煙花秀炸開的場景。

陽臺門大開著,松田陣平叼著沒點燃的煙,站在喧鬧的冷空氣裏,聲音差點被煙花的爆炸聲淹沒:

“好慢啊,和月、zero……一定要在集體行動的時候卿卿我我嗎?”

被掃射誤傷到的伊達航哈哈大笑著摟住身邊的娜塔莉:

“啊,抱歉,其實我也剛來。”

瀧澤和月提高了聲音:

“那個卷毛的單身狗在嫉妒啦,別理他!”

“哈?”

松田陣平一挑眉,一貫的惡人顏讓他的樣子看起來像在挑釁。

伊達航有點擔心瀧澤和月會生氣,伸出手攬住松田陣平的肩膀晃了晃:

“再這樣下去,煙花就要結束了哦!”

說著伊達航偷偷看了瀧澤和月一眼,只見他眼底臉上全是笑意,沒有半點被冒犯了的情緒。

這位小少爺,性格真是不錯啊。

伊達航與女朋友対視了一眼,娜塔莉附送給他一個甜美的微笑,嘲笑他雖然身材粗獷,心思卻過分細膩,像老媽子一樣。

伊達航撓了撓頭,爽快的笑了起來。

站在觀景臺上給煙花拍照片的萩原研二忽然拍欄桿:

“哇,快看!這邊可是那伽財團放的!”

所有人頓時隨著萩原研二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見天花星散亂墜,銀河倒掛如瀑,整座城市都被絢爛有瑰麗的煙花點亮,天上星火與地上燈河交相輝映,美的震人心魄。

瀧澤和月牽著安室透的手,心想……

這一生,再沒有什麽時候比這一刻更美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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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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