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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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夜漫漫, 此時已是淩晨。

冬日的陽光上去還在雪下掙紮,只有迷迷蒙蒙的微光順著漫天陰雲的反射,將一點陰沈的亮度灑落在街面。

寬敞的悍馬內部, 四個風格迥異的男人卻格外沈默。

負責開車的是萊伊。

更換了雪地輪胎的越野車在這樣大的雪夜裏也不敢肆意妄為,平穩的向前行駛著。

波本坐在副駕駛後方的位置,兩部手機交替著發出嗡鳴,龐大的信息流正在通過他的情報網匯聚到手機上,而對這些情報進行篩選和甄別的, 則是坐在駕駛位後方的阿斯蒂。

作為那伽財閥的副會長, 雖然阿斯蒂並沒有當情報販子的經驗, 但是從一片繁雜的情報中獲取自己想要的信息,並通過交叉比對來驗證真偽,最後將真相總結, 卻是他熟門熟路的工作。

修長的指尖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略過一片殘影,屏幕上散發的冷白光將本就白皙的指尖附上一層冷色。

“根據基安蒂的匯報, 蘇格蘭身上至少有兩處傷。”

瀧澤和月突然打破了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他只點著電腦屏幕, 沈吟到:

“我估計他傷的不輕, 所以才會選擇回到東京, 畢竟一個人融入東京的街道,就如一滴水融進了大海,即使他身上帶著傷,也比在荒野裏漫無目的的逃竄要來的安全。”

坐在副駕駛的琴酒平靜的看著手機上阿斯蒂分享來的電子地圖。

他雖然並不是情報組的情報販子,然而作為行動組資深成員,組織內的Top killer, 他自然有自己的信息獲取來源。

正在緊鑼密網的追殺蘇格蘭的行動組成員中,傾向於他這一派的組織成員, 正在源源不斷的通過信息和定位,將關於蘇格蘭行動軌跡和組織收縮包圍網的情報傳遞給他。

琴酒無聲的側過頭,看向擺在瀧澤和月身邊,已經空了一半的咖啡杯。

右手無聲的探進自己風衣口袋,摸索著已經空掉的塑料藥瓶,琴酒保持了異常的寂靜。

駕駛汽車的萊伊註意到了琴酒異樣的沈默,心裏有些奇怪。

他加入組織也有幾年了,作為最優秀的狙擊手,他雖然並未與琴酒同時執行過任務,但也對這位Top killer的行事作風有所關註。

以他的脾氣,知曉自己最近一直看重的搭檔,居然是叛徒,早就該殺氣滿滿的準備親手幹掉蘇格蘭才對。

至少之前在朗姆那裏聚集的時候,琴酒確實是處於十分低氣壓的狀態。

那個時候……發生了什麽?

居然讓琴酒在追殺叛徒時都有些心不在焉?

瀧澤和月盯著電腦屏幕,大腦飛快的運轉著,只覺得今日神經好像格外的亢奮。

他的指尖微微停頓的一瞬。

在這個關鍵的時候,這種莫名其妙的亢奮可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恍惚回想了一下,淩晨他雖然在註射解藥時被蘇格蘭暴露的消息打斷了,但是後面他已經偷偷把解藥混進了琴酒遞過來的咖啡,並喝掉了。

波本一直以為他給阿斯蒂下的藥,早就被徹底解除不構成威脅,況且最近這些日子,朗姆已不曾過問對阿斯蒂下藥的事情。

但是瀧澤和月卻不想給任何攻擊波本的機會。

所以這些事,瀧澤和月也就沒對安室透說過。

阿斯蒂盤算著正在進行的計劃。等他收集了足夠的證據,把朗姆撤下舞臺,再徹底給自己解除藥物影響,溫養已經受損的神經。

只是沒想到組織安插在政府內部的臥底、收買的眼線居然那麽多,韭菜似的一茬又一茬的冒出來,讓蘇格蘭就這麽猝不及防的暴露了。

他看了看手中的咖啡,心想,難道是今晚攝入的□□超量了嗎?

不,他的神經脆弱卻也堅強 ,特殊的體質也構造了他特殊的神經系統,那就是對神經起作用的藥物很難對他的大腦產生作用——這也是他敢以身試險的底牌。

只要保持恒定的攝入額,他就能保持正常的神志。

就在他沈默思索的時候,電腦屏幕上忽然悄無聲息的浮起一個對話框。

【一號,你怎麽了?不舒服麽? From .drive】

瀧澤和月神色不動,只有眼球無聲的像身邊的波本飄了一下。

安室透此時依然在熱火朝天的接收情報,蘇格蘭驟然暴露,此時正被整個組織追殺,他既要做好波本的本職工作,在朗姆面前證明自己的清白,又要想方設法暗地裏把水攪渾,迷惑組織的成員們,想必已是殫精竭慮。

瀧澤和月沒想到對方居然還能有心思註意到自己的異常。

【沒事……】

瀧澤和月下意識的打上這兩個字,隨機猶豫一下,把這兩個字刪除,重新打字:

【神經系統似乎有些異常,但是處在能夠自控的範圍內,不必擔心。】

這種可能會造成變數的意外,還是要提前告知透比較好。

安室透剛剛將行動組成員的活動範圍發送給諸伏景光,讓他註意躲避,隨即就收到瀧澤和月的回覆,眼皮子微微一跳。

他立刻回覆:

【朗姆剛才單獨叫我,其實給我一份與之前不同的藥物……】

瀧澤和月看見這句話楞了一下,只覺得腦袋裏跳脫的神經發出一陣鈍痛。

安室透見他神情不對,立刻按滅手機,擔憂的用手扶住他的肩膀:

“和……阿斯蒂?你怎麽了?”

這種時候,沒有必要再通過手機傳遞關心了,無論是裝樣子還是真的擔心,他都需要在琴酒和萊伊的面前表現出來。

前排的萊伊立刻表衷心,通過後視鏡語氣擔憂的發問:

“阿斯蒂,你看起來臉色確實有些蒼白。”

安室透不動聲色地瞥了前座的萊伊一眼。

看來對方看似在專心致志的開車,實際上一直在關註著後方的動靜啊。

瀧澤和月慢慢捏住咖啡的紙杯,聲音有些低啞:

“我沒事……”

安室透的目光同樣落在咖啡杯上,眉頭皺起,隨即用波本那種充滿愛意的,不讚同的責備語氣說到:

“你看起來可不像沒事的樣子,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要及時說出來啊,這麽不關註自己的身體,我會在意的不得了,甚至沒辦法完成任務的。”

胡說八道,就算阿斯蒂現在暈過去,也不可能影響到你完成任務吧?

前排兩位無語的眼神看向巧言令色的波本。

說不定瀧澤和月暈過去的下一秒,就會被波本丟在一邊呢。

瀧澤和月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脫口而出的語氣格外不耐煩:

“你廢話太多了。”

波本噎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萊伊默不作聲的瞥了後視鏡一眼,一旁的琴酒則靜靜的將目光投向窗外的雪地。

好像誰都沒註意到瀧澤和月的異常似的。

波本立刻壓低了聲音,嗓音溫柔的近乎纏綿,像是蘸了蜜糖:

“抱歉,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他有些難過的低下頭,再次低聲道:

“對不起。”

這幅示弱的姿態引發了瀧澤和月那殘存的理智,他按著自己的額頭,輕輕嘆了口氣:

“不,應該是我道歉,我狀態有些不對……”

兩人表面恢覆和平,琴酒忽然淡漠的轉過頭來:

“蘇格蘭被圍困在新宿區,貝爾摩德在那邊領導情報組制定圍捕計劃,你若不舒服,就去那邊休息一會。”

萊伊頓了頓,不敢相信這句話,居然是從琴酒的嘴裏冒出來的。

同樣不明所以的還有安室透,蘇格蘭躲到新宿區的情報,他自然早就清楚,以組織的能力,在貝爾摩德的領導下,能夠圍困住諸伏景光,他一點都不意外。

只是,他看著琴酒淡定的表情,心想這家夥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他跟琴酒合作不是一次兩次了,對方雖然護短,但絕不會主動關心誰,對同伴提出的要求能夠默許,已經算得上是天大的寬容了。

他很難想象這是琴酒是今日良心發現,或者對阿斯蒂忽然萌生了什麽真愛的感情。

後座的兩人無聲的交換了一個隱秘的眼神。

瀧澤和月需要一個安靜隱蔽的環境來註射解藥,緩解自己的不適癥狀,而且到情報組聚集的地方,獲得組織針對蘇格蘭的情報會更加方便,於情於理,他都沒辦法拒絕。

長發青年點了點頭,隨即掃視著街邊被白雪掩埋的廣告牌和路燈。

————

等到新宿區的時候,天色已亮。

情報組的臨時基地在一家便利店的2樓。

波本讓瀧澤和月先上去休息,自己到便利店挑了一點早餐,以及一杯牛奶,加熱好後,放到餐盤裏端了上去。

從樓梯走上便利店的2樓,中間有一條走廊,沿著陳舊的地毯向前走,白色墻皮斑駁的點綴著左右各分布的幾個房間的門框。

安室透屏息緩慢走過,卻沒聽到任何聲音。

按理說情報組聚集在一起,不該如此安靜。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家臨時基地本身就是組織的外圍機構,即使外表看起來陳舊,房間裏也應當在裝修時便鋪設了專業的隔音設備。

他走到走廊盡頭的窗前,窗邊那扇門便是瀧澤和月正在休息的房間。

然而他並沒有立刻敲門進去,反而將餐盤放在窗臺上,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一瓶藥粉。

他將藥粉盡數倒入牛奶杯中,用湯匙攪拌,又舀了一勺牛奶嗅了嗅,發現確實沒有什麽異味,這才將用過的湯匙揣進兜中,拿出一個新的放到餐盤上。

他轉過身,眼睛餘光便看到琴酒高大的身影,沈默的站在不遠處。

波本似乎有些驚訝,不過並沒有因此而驚慌,他笑瞇瞇的對琴酒打了個招呼:

“呀,你都看到了?”

琴酒陰沈的目光落在牛奶杯上,隨機他這嘴角勾起一絲極陰暗的冷笑:

“你在做什麽?”

安室透聳了聳肩:

“如你所見,”

“這可不是我的獨斷,是朗姆的命令,並且boss也默許了。”

他靜靜的看向琴酒,對方神色晦暗不明他沈默了幾秒,隨即淡淡笑起來:

“既然是boss的意願,那我會當做自己什麽都沒看到。”

琴酒轉過身,皮靴踏在木質樓梯上,腳步聲一步一步向樓下移去。

安室透望著他的背影,心中恍然。

啊,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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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再等等,先讓我把和月弄瘋!

感謝在2022-10-27 19:39:24~2022-10-28 18:01:53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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