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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瀧澤和月盯著手機最近通話頁面標紅的未接電話,陷入了沈思。

安室透對自己的表白到底是怎麽想的,他拿不準,畢竟波本的偽裝太過完美,那個人似乎連眼神和本能反應都能控制,他只能在撼動他心神的間隙,窺見一點點來不及隱藏的細微情緒。

但是他又很了解波本,雖然僅僅見過兩面的人這麽想一個千人千面的組織成員確實不太可信,但他莫名的就是知道。

波本無論內心深處對他是厭惡還是喜歡,都不會無故不接他的電話。

因為波本想要往上爬,而瀧澤和月是很好的踏腳石。

是在出任務麽?不,在他與組織達成默契的情況下,波本短期內應該不會再出現場任務。

他本來就是情報人員,像大山組的案件那樣需要他親自上場動手的場合本就不多。情報人員電話打不通的情況,是非常罕見的。

瀧澤和月靠在窗邊,手機在手中旋轉著,面色沈靜,而這樣的沈靜在旁人看來,就是被拒接電話而深陷憂郁的狀態。

“嘖,陷入愛河的男人啊~”

面對一臉憂郁的瀧澤和月,白石戳了戳身邊的清河:

“你看看他的德行,我要是像他那麽有錢,直接用錢把人砸到我懷裏。”

清河完全無視這位公司高層,將幾道清淡的小菜放到瀧澤和月房間的餐桌上,又掏出一碗金黃粘稠、燉的軟爛的小米粥,嘆了口氣:

“和月,先吃飯吧?”

瀧澤和月平靜的搖搖頭:

“清河,你還不清楚嗎。我現在什麽都吃不下。”

白石立刻抓緊機會嘲諷:

“你的體質自己不清楚麽?明明一喝酒就會失眠,卻還是喝了那麽多,休息不夠,現在難受了吧?頭疼了吧?活該哈哈哈哈~”

猖狂的笑了半天,卻沒聽見一貫毒舌心黑的二少爺說話,白石的笑聲漸漸落下來。

他看著像是什麽都沒聽到,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直直的望著窗外的瀧澤和月,他與清河同時對望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可思議。

不是吧……這位熱愛自由和刺激,最討厭約束的二少爺,難不成是動了真情了?

就在兩人面面相覷的時候,瀧澤和月的手機響了。

他楞了一下,低下頭,見手機屏幕上閃爍的“波本”,頓時眼睛一亮,下意識的點了接通。

“和月?”

電話那邊傳來安室透及其沙啞的嗓音:

“抱歉,昨天喝的有些多,今天睡過了頭……”

這麽說著,安室透還懶懶的打了個哈欠。

“和月有什麽事嗎?”

瀧澤和月聽著安室透的聲音,眉頭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他掩飾一般的垂下眼眸,掩蓋住眼神閃動,輕聲笑道:

“啊,沒什麽事,難道不能約你出去約會麽?”

電話那邊的波本輕輕的笑了:

“當然可以,定在今晚如何?”

瀧澤和月原本緊皺的眉頭微微放松了一些,他輕聲道:

“今天我可能要在實驗室呆上一天……明天,明天好嗎?”

不知道電話那邊的波本回應了什麽,瀧澤和月的眼神柔和,面帶笑意:

“好,明天中午11點,我去基地接你。”

瀧澤和月掛掉電話,一直噤聲偷聽的白石頓時拍起手:

“好啦,人家只是昨天被你灌酒灌醉了而已,既不是不想理你,也不是欲擒故縱……我尊貴的二當家,可以吃飯了嗎?”

瀧澤和月恍若未聞的盯著手機,眉頭緊鎖。

白石小心翼翼的上前,戳了戳他:

“少爺?二當家?副會長!”

腦海裏的思緒頓時被打斷,年僅19歲的二當家嘆了口氣,指著生理上比自己足足大了10歲、心裏卻仿佛只有9歲的男人,沈聲道:

“三秒鐘,立刻離開我的房間,不然我就讓hagi把留給你的那輛跑車加上限速鎖!”

白石頓時如遭重擊:

“你太狠了……”

“三、二……”

“你慢點數這麽大的屋子我走出去也需要時間的!”

不靠譜的29歲青年轉身撒腿就跑。

把煩人鬼趕走後,瀧澤和月對清河笑了笑:

“我一會在吃,清河,你也走吧。”

清河覺得瀧澤和月的的心裏似乎並不像表現出來的那樣平靜。

他一向是懶得管閑事的類型,但眼前的好歹是自己的大老板,面對老板的人生大事,他還是應該關心關心的……

於是男人開口想勸:

“二少爺……”

瀧澤和月毫不猶豫的打斷了他的話:

“清河,給你放一周假,去找hagi玩吧,飆車的時候註意安全。”

一副社畜模樣的清河頓時挺直了身體,絲毫不拖泥帶水的應道:

“謝謝老板!放心,飆車我不會輸的!走之前我會包一抽屜的速凍餃子,想吃了就讓弗蘭克給你煮!”

說完,完全不再關心大老板的人生大事,推著餐車毫不留戀、健步如飛的走了。

瀧澤和月:……

這種時候好像才能看出來,清河才30歲,還不到大叔的年齡呢。

平日裏總是一副中年社畜的樣子,難道真是因為自己很少給他假期的緣故嗎?明明他已經按照市面上10倍的水平給他付工資了……

真是難為你了,清河。

以遠在琦玉研究新車的hagi名義,把這兩個難纏又心細如發的家夥打發走,瀧澤和月這才走到餐桌邊,拿起筷子開始吃遲到的早餐。

然而夾起一筷子菜送到嘴邊,他卻又實在沒有食欲,放下筷子嘆了口氣,向後倚在椅背上,盯著手機出神。

“安室……透……”

清淺的呼喚,伴著似有若無的嘆息,於寬敞明亮的客餐廳內飄散。

………………

安室透最後的力氣仿佛已經被抽空,手機從他顫抖的手掌間滑落,他身邊的刑訊組成員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手機,用隨身藥箱的酒精棉將手機沾染的汗液和血跡擦幹凈,這才舉到貝爾摩德面前。

貝爾摩德沒有接,抱著雙臂站在原地,似乎在等著什麽,果然,幾秒種後,朗姆身邊的黑衣人便走了進來,掏出口袋裏的鑰匙,將安室透身上的鎖扣解開。

十幾秒後,黑衣人將鑰匙收回衣兜,低頭對安室透恭敬地說道:

“Bourbon大人,您是否需要擔架或者輪椅?”

過量的吐真劑和致幻劑藥效未褪,安室透的大腦現在實際上處於一種近乎混沌的狀態。

他周圍的一切仿佛都隔著厚厚的霧,電擊的痛苦將他的身體牢牢地釘在刑訊椅上,然而他的靈魂卻飄飄然懸浮於天地之間。

無數幻象自他眼前閃過,有些似乎是回憶,有些是幻象,還有些是正在他眼前發生的現實。

他仿佛看到了櫻花飄落的日子裏,在深夜互毆的青年,看到火光中幼馴染悲痛的臉,看到飛起來的白色馬自達,看到班長一臉不爽教訓背後嚼舌根的家夥……看到金色長發的女人蹲下身,溫柔的給傷痕累累的、年幼的自己上藥。

勉強打起精神回了瀧澤和月的電話後,強撐的短暫的清明似乎瞬間被藥物腐蝕。源源不斷的幻象與回憶交織,和神經的鈍痛一起,不停地攻擊著他的大腦。

面對黑衣人的問題,他幾乎下意識的就要負氣的拒絕。

不能拒絕,他對自己說道。

他現在不是桀驁倔強的降谷零,而是圓滑世故的安室透,不能做出不符合人設的事。

最後一線清明死死地纏繞著他,金發青年眼神失焦,用近乎呢喃的語氣回答道:

“如果可以,希望你能直接送我去醫務室呢。”

回答說出口時,那沙啞的聲音刺耳的讓他自己都眉頭一皺。

瀧澤和月會不會聽出來什麽呢?

應該不會吧,畢竟隔著手機……

安室透這麽想著,最終還是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自己走出了審訊室。

這大概是朗姆的最後一次試探了……

在得到刑訊組的認可後,他也算徹底站穩了腳跟,今後,他的處境,將會寬松起來。

安室透被守候在門口的醫療組扶回房間,完全沒註意到房間內的貝爾摩德和跟過來看戲的基安蒂等人,整個人向前一栽,隨即眉頭緊皺的失去了所有意識。

………………

翌日

白石身後帶著一大票人,這些人手裏各自抱著新款衣服、褲子、皮鞋,整整齊齊的候在門口。

眼看著日上中天,時間越來越晚,眾人的表情都有些焦急。

“嘶,這才第二次約會,就已經不重視了?”

白石不斷的擡起手腕看著手表,表情十分納悶:

“這都幾點了,還不起床?”

穿著一身西裝,看起來很像個精英管理層的管家自路口拐過,隨即被這一群人驚到:

“白石先生……你們為什麽會在這裏?”

“二當家的不是中午要去約會麽?我們這不是準備……”白石回答著管家的問題,忽然覺得不對勁。

瀧澤和月要約會出門,管家不可能不知道呀……他第一次約會的時候,管家可是一邊指揮工作人員、一邊擺出欣慰的眼淚都要流出來的作態。

“二當家在哪兒?”

管家指了指樓下,答道:

“從昨天中午到現在,一直都在實驗室,剛剛才結束,我是奉命給他取換洗的衣服,他在實驗室的洗漱間換了衣服就準備直接出門了。”

這態度跟前天第一次約會時簡直天壤之別吧……白石一副驚掉了下巴的表情:

“還沒到一周呢,就沒興趣啦?敷衍的愛情不是愛情,二當家不要還是拋棄那個男人吧!”

管家聽他不著調的發言,頓時白的他一眼。

白石算是那伽總部的管理層,按理說管家是不該對他不敬的,只是白石自小跟那伽侑人是朋友,可以說也是管家看著長大的,管家拿他當子侄輩對待,不由得教訓道:

“二少爺什麽事心裏都有主意,你少添點兒麻煩就夠了。”

只是管家在白石的眼裏親切有餘,威嚴不足,這話說了,只換來男人嬉皮笑臉的應付:

“好好好,行行行,真是年紀越大,話越多了~”

說笑了幾句,白石隨手指了指自己身後之人拿著的衣服:

“當季新款,把這個拿過去?”

管家搖了搖頭:

“二少爺說拿件休閑裝就行,你這些衣服取回來還沒熨洗過,先放進屋裏,過後我叫人來處理。”

管家打開了瀧澤和月的房門,讓眾人進去,白石站在管家身邊,跟管家一起看著十幾號人浩浩蕩蕩的湧入瀧澤和月的房間,眉頭皺著,在管家耳邊低聲道:

“二當家的怎麽又熬夜……他不能熬夜的,別人熬夜猝死,咱家少爺熬夜會讓別人猝死。”

“睡眠不足情緒失控的話,他瘋起來,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跟大當家都不管管?”

管家站在原地八方不動,仿佛什麽都沒聽見,只有嘴角微微翕動:

“您說笑了,我這麽大年紀、話這麽多,能管得了哪個?”

這是在說白石方才反駁管家的話。

白石一臉訕訕:

“我現在可沒跟您開玩笑啊……”

管家聞言,微微一嘆:

“除了大少爺,二少爺誰的話都不聽,可是二少爺童年的遭遇你也清楚,8年前大少爺就發過誓,無論二少爺想做什麽,他都不會幹涉他一絲一毫的自由。”

“二少爺只是熬夜而已,大少爺除了命令研究員們看緊點,還能做什麽?”

白石與管家對視一眼,嘆了口氣,隨即同時望向房間內,誰都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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