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要守夜，所以趙忠祿家到亥時正才開始吃餃子。

可算能吃餃子了，茹寶感覺自己現在能立馬睡過去。

自從來到這裏後每天都是天黑就睡覺，第一次熬到這麽晚，一時還不太能適應。

家裏包的餃子個頭大，只吃了五個茹寶就飽飽的了，推開碗筷，“爹、娘，我吃好了。”

趙中祿點點頭，看女兒沒什麽精神頭，想必是困了。

“嗯，先別去睡，等會兒午時正家家戶戶還得打爆竹呢”，現在睡了等會兒也得被吵醒。

茹寶揉揉困乏的眼睛，還得打一次啊！唉，趕緊到午時吧，或者有什麽可以玩的也好啊，感覺自己都能就地睡著了。

“爹，大哥什麽時候開始入學啊”，為了不讓自己瞌睡過去，茹寶只好找話題聊天了。

“過了元宵，正月十六就得去學堂了。”

“只有十五天可以好好玩了啊”，茹寶可憐的看著大哥。

“沒關系，我放學了也可以玩啊”，孟平到是一點沒感覺。

“到時候可得認真學，也不求你去考舉人考狀元，最起碼學的字要認全，不然可就家法伺候了”，趙忠祿板著臉，一臉嚴肅地說。

李氏也點點頭，一年束脩有三百文呢，不能白白浪費了。

“嗯，我一定好好學”，見爹娘都一臉正經，孟平也不敢在這事兒上打哈哈，連忙表示自己會認真。

吃完餃子，大家一起圍坐在旺火邊說話。

茹寶坐在小靠椅裏，聽著聽著，眼皮就不自主地上下打架，起先還會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後來實在熬不住，就幹脆歪在靠椅上睡了過去。

等李氏發現女兒睡著，茹寶已經睡得臉上微微起了印子，輕聲喊了幾句，見她實在睡得香甜，也就罷了，起身抱她回屋。

等午時正一到，趙忠祿去院外打爆竹，村裏接連不斷的響起爆竹聲，一刻鐘後方才徹底停歇。

茹寶迷迷糊糊的被吵醒，但實在是太困了，稍微蒙了下耳朵就又睡沈過去。

李氏帶著兩個兒子回房，先看了下女兒，整個人已經躲到了被子裏。害怕她透不過氣，遂將被子稍稍向下扯一點兒，好露出頭來呼吸。

“你們兩個也趕緊睡覺了，小心別將妹妹給吵醒”，李氏小聲叮囑兩個兒子，給他們脫好衣服就塞到被子裏，又將自己和丈夫用的湯婆子給放到他們腳邊，免得猛然湊到女兒那邊會凍到她。

安頓好孩子們，李氏還得和丈夫一起守歲，大人一般都得守通宵。

大年初一一早，李氏就來將孩子們給叫醒了，今天得早點起來，睡懶覺可不行。

拿過旁邊的新衣服，茹寶是一套鵝黃色的上襦和下裙，兩個兒子則都是藍色的夾襖加棉褲。

等穿好了，今天給女兒梳個整齊的雙鬟髻，再綁上綴著珠子的紅頭繩。

茹寶晃了晃腦袋，感覺這個發型還挺好看，笑得眉眼彎彎。

李氏看著女兒，彎彎細眉，一雙杏眼明亮水潤，挺翹的小鼻子，紅紅的小嘴，笑起來露出兩排白亮的小米牙，整個人容光煥發，看起來分外惹眼。

也不知道這小女兒怎麽長的，盡挑著自己和丈夫的長處來。

要是不比對著看，還以為是別家的小閨女呢。

“娘的小茹寶可真好看”，李氏滿臉自豪，村裏再找不出比自家女兒容貌更出色的小娘子了。

“嗯嗯，妹妹好看” ，孟平孟安也猛點頭，他們平常在外面看到的小女孩都沒有妹妹漂亮。

茹寶被家裏人誇得有些飄，兩頰都紅了起來。

不過到底要沈穩一些，很快調整過來，岔開話題道：“娘，我餓了。”

“朝食已經煮好了，要不是你們幾個小懶豬睡的晚，這會早該吃完了。”

今天的朝食是昨晚凍上的一半餃子，家裏人一頓能剛好吃完。

等吃完餃子，茹寶三兄妹排排站好，一起鞠躬說吉利話：“新年好，祝爹娘長壽安康，萬事如意。”

說完三人就笑瞇瞇的看向爹娘，兩只手向前合攏攤開。

趙忠祿早準備好了壓歲錢，這會兒一人兩文：“拿去吧，記得收好別掉了。”

三人喜滋滋的互相看看，然後拿回房間放在各自的小荷包裏收好，藏在枕頭下面。

藏好後孟平帶著弟弟妹妹就要往大伯家去，被趙忠祿給喊住了：“先等會兒，還有我和你娘一會兒也要去老宅拜年。”

等李氏收拾好了，一家人才出發過去。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母，新年好”，一進院子裏，茹寶就跟著哥哥們一塊兒給長輩們問好，然後又得了四文零花錢。

大家互相拜完年，就一大家子坐在一起說說話，即使是日常小事也聊得很歡樂，直至中午趙忠祿夫妻倆方才散去回家。

大年初一不能動刀，因此這一天家家戶戶都是吃的除夕當天的剩菜。

不過這個剩菜也是平時不能輕易吃到的，家人們都吃的很高興，一整天都樂呵呵的。

過了年初一，就是初二，李氏要帶著家人回娘家拜年。

李氏娘家在大灣村，要走十裏路才能到，要半個時辰的腳程。

路上三個孩子還小，走不了那麽長的路，趙忠祿和李氏就輪流背著他們，免得明天起來腿疼。

李老頭和周氏一大早就將家裏收拾整齊，就等著兩個閨女回來拜年了。

幾個外孫外孫女也許久沒見過，怪想的。

“爹、娘，我和忠祿過來了！”，還沒走到院門前，李氏就開始高聲喊，好讓爹娘知道自家已經快到了。

周氏忙跨出院子，就見大女婿背著小外孫孟安，女兒則抱著外孫女，孟平走在倆人中間。

“來啦！快點進來！”，接過李氏懷裏的小茹寶，自家外孫女可真漂亮，“茹寶還記不記得外婆？”

“記得，給糖吃”，小茹寶從前的記憶裏對外家印象最深的就是這個外婆了，每次回家都往她兜裏塞糖。

“哈哈茹寶愛吃糖啊，家裏都有，就在廳裏。”

李老頭這時也走了過來：“都快過來坐下喝茶，孩子們都走累了吧。”

“爺爺，我們不累”，孟平搶著回答，一路上大家都被爹娘輪流背著，也還好。

“大哥大嫂還有侄子們呢？”，李氏見屋子裏只有二老，不由出聲問道。

“我和你娘讓你大哥帶著他們回親家那拜年去了，我們身子骨還健朗的很！今天家裏用不著這麽多人。”

“來，吃東西，幹巴巴的說話有什麽意思”，周氏將果盤放一邊的凳子上，還抓了一些放幾個小的手上。

茹寶看又是糖，覺得這幾天自己吃糖都吃夠了，便只拿了一顆，“等吃完我再拿。”

孟安到是來者不拒，全都攥手上。

才說了一會兒，李家的小女兒李絹也帶著家人趕到了。

“大姐、大姐夫，你們還挺早”，走進院裏，李絹牽著小兒子杜安平，丈夫杜有進牽著大女兒杜葉芙。

“葉芙、安平，過來喊我一聲姨夫，這些壓歲錢就是你們的了”，趙忠祿逗著兩孩子玩。

兩人一聽壓歲錢，馬上知道了，今天在家也拿過的，趕緊鞠躬甜甜大聲的喊人：“姨夫大姨過年好”。

等自家孩子朝他們大姨夫拜過年了，杜有進也有樣學樣的逗弄茹寶他們，將準備好的壓歲錢趁機撒出去。

孩子們開始都還不太熟，不怎麽敢主動說話。但沒一會兒就嘰嘰喳喳的湊作一堆，聊得好不熱鬧。

茹寶看著這個大兩歲的姐姐，圓胖圓胖的，穿著紅紅的新衣服，看起來好喜慶啊，“表姐，家裏都喊我茹寶。”

見著明眸皓齒的小妹妹，杜葉芙也滿心歡喜，這個表妹看上去比錢佳那個討人厭的可好看多了，可惜表妹和自己不一個村兒，不然就有法兒治治她的臭脾氣了，“妹妹，你可真好看！”

“姐姐也好看，一看就很有福氣”，杜葉芙是那種長得很討喜的長相，額頭飽滿，五官周正，再加上肉肉的嬰兒肥，一看就讓人心生親近，很招人喜歡。

孟平在旁邊看著兩人，搖搖頭，真不懂女孩子啊，怎麽那麽註意長相，“我們商量著要玩捉迷藏，你們來不來？”

“來！”，兩人齊齊點頭。這一玩兒就玩到了吃午飯的時間，整個宅子裏都是他們的歡聲笑語。

周氏將兩個女兒帶的肉和魚做了，再加上燉豬蹄、芋頭肉圓、炒雞塊、鹹菜扣肉和芋頭筍絲，這些足夠大家吃了。

“外婆做的菜好好吃”，吃著這道炒雞塊，茹寶覺得和自家娘親比一點也不差，看來娘繼承到了外婆的手藝。

“哈哈，你們多吃點，千萬別省著啊”，聽到外孫女的誇獎，周氏笑彎了眉眼，顯得愈加慈祥可親。

吃完飯，兩家人到半下午才打招呼離開。走到村口，李氏和妹妹一家分別，兩人不同道，然後各自回家。

杜葉芙要走的時候還蠻不舍的，這個小表妹意外的合自己的脾氣，要是能拐回家就好了。

“表妹，你有空來我家玩啊。”

“嗯嗯，我會的”，茹寶沖著表姐點頭，雖然自己不知道咋去，但以後有機會的時候一問不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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