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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六章 蓄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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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慟遽臨過後,白朗的意志漸漸回覆,自然也想得明白,以如今之境遇,還須得先奪回權勢,蓄足力量,才能回護心愛之人。

靜下來細思,不由得一陣陣冷汗直冒,幾次三番的逢場作戲,事到如今,王縝竟然還會得著時機便來試探,可見其審慎多疑之脾性。

好在白朗有小凡輔佐,兩人默契相協,每每逢兇化吉。

王縝見王貴妃將坤華之遭際告會了白朗,卻仍未見其醒悟,反而越發癡纏於小凡,便又將白朗與小凡的做戲多信了一分。

戰亂過後,當權者本該休養生息,還兵於民,助百姓安居樂業,而王縝急於沽名釣譽,為給自己登基篡位造勢,便假飾欣欣向榮之象。

是以不顧百姓疾苦,不施仁政,反而重徭役、增賦稅,四處大興土木,修堤建壩、開山鑿路、萬丈高樓平地起。然這些表面上的民生投入,大都華而不實,不過是大講排場,為蒙蔽百姓,並招安不明就裏的鄰邦附國罷了。

又廣開邦交,四海結朋,令萬國來朝,商旅不斷,乾坤城內夜夜長明,歌舞升平,附國邦交皆道是王縝治國有道,而白家新皇屍位素餐。

瑯琊王氏雖有王縝殫精竭慮,巧心經營,然盛門沈屙已久,昔時為人子臣之時尚知克制,今日得勢,一時沒了戒恐,諸多劣性也隨之失控、噴薄爆湧。王室宗族見王縝得勢,便爭相地驕奢淫逸、搜刮民膏,更有買官鬻爵、生殺予奪,劣跡斑斑,不勝枚舉。

如此不得民心,令百姓敢怒而不敢言,弱小而堅毅的反抗力量,便在民間星星蓄勢,暗暗待發。

正所謂,自作孽不可活。

然王縝孤勇英明,也有錯算的時候。

他本以鏟除蒙千寒及林猛餘黨之名,派三千神扈軍南下搜捕,實則為直探江東汴京,那裏是白家皇朝龍興之地。王縝想來,如若老皇帝尚在人世,白家擁躉尚存,其餘燼之力必選汴京會聚。

而汴京地勢易守難攻,外圍長江天險,內環祁山天塹,三千神扈軍輾轉數日都未能抵達。

王縝見多次試探白朗並無斬獲,深感對其疑無可疑,想來白家皇權確已油盡燈枯,加之放眼之內天下太平,大力修飭民生也急需兵力,他便索性下令將那三千神扈遣回了京師。

卻不知,這一松懈,便是給白朗以喘息。

昆侖山,洪門教。

蒙千寒連日廣發英雄帖,密結江湖有志之士,尤其召回昔日墓室練兵的百裏神兵,和追隨過白朗的江湖義士,又將洪門教眾好生整頓,業已形成五千精銳之師,其下每個士兵都能以一當十,組成兵陣來又配合縝密、變化多端,真真兒的威武之師、所向披靡。

蒙千寒之所以有心校場點兵,便是隨時恭候聖京遙令,助白朗鏟除奸佞,勤王討伐,奪回江山。

而蒙千寒之所以篤定白朗必有差遣,皆因千秋苑救駕那夜,百裏斬的驚人之舉。

他雖尚不知那夜白朗對百裏斬做過什麽,但他篤定白朗非但並未瘋癲,反而比他這個整日守在百裏斬身邊的人更甚明了其病勢,竟是能令百裏斬聽他的旨意,將真正的傳國玉璽交給蒙千寒,而那玉璽包袱的襯裏,還書有三個血字。

望其月

這必是條暗語,蒙千寒思前想後,終是得解。

望其月,與望其項背,不見項,亦無北。

無北,那便是向南;項,當指項羽!

項羽不肯過江東,而此間無項,便是暗指,當該過江!南下!

再聯想,白朗既能留此密語,又能令百裏斬將玉璽送到,則白朗之瘋癲必是假相,太上皇自焚,也不可當真。

白朗那夜執意不肯跟蒙千寒走,又將傳國玉璽托付過來,定是心下自有籌謀——

蒙千寒,帶著玉璽,過江、南下,前往白家龍興之地,與林猛會師,輔佐太上皇,助我白家覆辟!

勤王之師已整飭待發,不日便將南下蜀地,再渡長江而下,直奔汴京。

然,蒙千寒仍心懷憂掛,那份憂掛,便是阿斬。

百裏斬在未遇害之前,曾多次勸他遠離朝政,百裏斬最渴盼的,便是能與師哥行走江湖,世外逍遙;然蒙千寒此番又將帶兵出征,涉足皇室紛爭,更不堪,是在百裏斬心智盡失、離不開他照拂的時候。

離別在即,情意更濃。

這夜,蒙千寒如尋常那般,為百裏斬沐浴潔身,不禁總有極傷感的念頭劃過腦海,想他若此行有個三長兩短,師弟日後可如何安好?想若有朝一日師弟回覆心智,得知他曾舍他於不顧,為皇室再度犯險,師弟又豈不再被他氣著?

水汽氤氳,香氛繚繞,滲透進心頭,浸潤了悲怨,蒙千寒只覺漸漸的,便有些薰醉。

眼神迷離,看向木桶水中,才覺真正令他薰醉的,是這俊美的容顏,英健的身段。

多日來為這師弟牽腸掛肚,憂心忡忡,他枉負盛年壯碩,竟是半點欲念也未得顧上。

而今夜,臨別情重,他竟是……身子裏燒起了一把欲火。

即使師弟他心智已失,征詢不得他的意願,蒙千寒也要做回小人。

然他仍對這師弟的傲嬌有幾分忌憚,心中也存著一絲僥幸,於是耐著欲火,徒勞地發問:“師、師弟,我要……我要欺負你了!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你若再不醒,我、我就要對你、對你無禮了!”

話一說完卻是再耐不得,他將百裏斬自水中抱起,等不及將這撩人身子擦幹水漬,便將他按倒在床上,褥子被水浸濕,卻又很快被滾燙的身體烘幹,蒙千寒似是迷途已久的浪人終於找回了家,急迫地廝磨,貪婪地激吻,縱情地撫摸,師弟的每一處,都要被他的激情烙印,以此確認他完好無損,確認他還是他的專屬。

“啊……”

肆意放縱之際,蒙千寒忽而聽到身下人發出一聲呻吟,他驚怔看去,只見百裏斬唇齒輕啟,舌尖微露,似是饑渴,也似是索吻,雙眼雖仍是迷離,卻明顯包上了一層性感的情/色,微蹙的眉宇,輕顫的發梢,都是難耐的情欲昭彰。

蒙千寒大喜,邊加緊對百裏斬身子的撩撥,邊急促地呼喚:“阿斬!你醒了嗎?你感覺到了嗎?我是你師哥!我、我要進來了!”

“啊……啊啊……”

百裏斬竟是眼眸驟縮,露出惶恐又期待的神色,他的頭不安地微顫,口中呻吟更甚,一直平放在身體兩側的手此時輕舉起來,在空中無助地抓撓,蒙千寒忙將他兩手抓住,似是怕他反抗般按到頭頂上方,身下再也按捺不住,也顧不得師弟是否承受得了,便慌急地進了。

淒厲一聲,疼痛與快感交織的撕喊,不帶任何倫常世俗的約束,是原始而野性的暴發,性感、縱欲,撩撥著施與的那人,更深、更猛地探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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