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五四章 真假

關燈
幾個人沖著白朗一擁而上,卻聽小凡慢悠悠說道:“娘娘,真真兒的使不得啊。”言語不見急迫,反而帶著隱隱的戲謔。

卻礙不著王貴妃得意:“怎麽,心疼了?哀家就是要將白朗吊起來打,你個不要臉的男寵,還敢攔我怎的?”

言語間,白朗已被幾人強行押下,正拼命掙動身子反抗,小凡忽而變了臉色,怒斥道:“放肆!竟敢冒犯當今聖上!你們有幾個腦袋?”

小凡雖樣貌俊美,舉止又透著男色妖嬈,然他的狠戾是滲進骨子裏的,是故此言一出,竟是說不出的懾人心魄,那些奴才竟是生生地給駭住了,就連王貴妃都身子一怔,不自覺露出驚駭之色。

然她很快又醒覺過來,嗤聲道:“哼,好個當今聖上,可誰不知道,過不了多久,這江山就要……”

“是誰這麽大逆不道?!”

不曾想又被小凡厲聲截話,這次王貴妃當真怕了。

“你、你說誰大逆不道?”

小凡起身,大步行至屋子正中,義正辭嚴:“天下人誰不道將軍乃忠君良將?此舉胡夏進犯我朝,將軍領兵勤王,力挽狂瀾;現我天朝皇帝遽染屙疾,將軍他以國事為重,雖功高招妒卻不顧避嫌,一心只為攝政顧命;將軍忠肝義膽,為吾皇鞠躬盡瘁,奈何奸人作祟,妖言四起,竟是傳到了宮中,貴妃娘娘的耳朵裏!”

眾人皆被小凡這一連串擲地有聲的官腔砸得七葷八素,王貴妃眨眨眼睛,懵懂問道:“你適才說的……都是哪兒來的話?又和我要睡白朗——啊呸!和哀家要懲治白朗有何幹系?”

小凡微一蹙眉,又討好笑道:“娘娘,小凡就當您適才所言是在說笑了,您若未聽明白小凡的話,那麽您只須記得,您雖是前朝遺妃,然白朗是當朝皇帝,按照三綱五常的老禮,聖上他當該孝敬您,而您卻沒道理教訓聖上啊。”

小凡語速不緊不慢,語氣裏卻透著警告之意,王貴妃雖聽不出小凡的言下之意,卻本能地感到他語出不善,便強自端著架子,扯高聲音道:“哀、哀家跟你這不要臉的男寵說話,都自丟了身段,你等著,哀家去、去告訴我哥哥去!”

一甩水袖,轉身便走。

王貴妃到王縝府上便是一陣哭哭啼啼,將在千秋苑裏吃的癟都敘說了一遍,尤其添油加醋描黑小凡,說他如何對白朗情意綿綿,如何疼他護他,又如何言論這江山還是白家的,王縝不過是攝政輔佐。

卻不曾想,王縝聽王貴妃的話,竟是面露得色,還不時地點頭,明擺著讚許之意,王貴妃只覺悻悻,一甩袖子啐道:“哥哥,你是不是被那狐媚子給迷惑暈了?”

卻又被親哥哥給罵了:“放肆!小凡是我的至愛之人,又處處為本王著想,還要忍受你屢次三番地羞辱!”

王貴妃怒駁:“他心裏想著白朗,你還當他至愛之人,不是狐媚子手段又是怎的?”

王縝無奈搖頭:“你啊你,一個婦道人家,別成天只想著睡男人!也想想如何母儀天下,如何給你哥哥長點兒臉!”

王貴妃,一個婦道人家,怎麽說也是要點臉的,聽哥哥把她尋白朗不痛快的老底給說了出來,她羞憤難當又無語反駁,只得扭曲著臉,一副要哭的樣子。

王縝扶額長嘆一聲,這才將原委說與了這糊塗妹妹:

“小凡他心念白朗不假,可那又如何?還不是要倚仗我王家才能平步青雲?你也說了,他是狐媚子,他那麽聰慧,怎會不知如今誰成王誰敗寇?他是我的男寵,若做出些對不起我王家的事來,於他又有何好處?

“再者,我巴不得他代我去討好白朗,你別忘了,我雖領兵占了聖京,白朗也已瘋癲,可他才是天命神授的君王,這天下如若易主,還得由他來下罪己詔。

“我在朝廷裏是重臣武將,此舉奪城,本就逃不開篡位之嫌,我們也該給這天下人做做樣子,忠君愛國,奈何皇室昏庸不濟,為江山百姓,沒奈何,我王縝才授其禪位。

“所以說,你日後不得再欺負白朗,也不得再幹預小凡為我謀事!”

聽了王縝的一番話,王貴妃自是啞口無言,然她心裏隱隱犯疑,總覺著小凡絕不像哥哥說的那麽簡單,可她又辨不出到底哪裏不對;再一轉念,哥哥何等智勇人物,定不會被個狡猾的狐媚子騙了,於是便不再介懷心底的不安,全然信了哥哥的話。

都說女人的直覺很準,這次王貴妃是對的。

王縝雖將小凡接回王府,卻一直對小凡予白朗的情意耿耿於懷。

他便拿小凡舍身為白朗覓藥的事向小凡發難。

小凡也早已料到此事必繞不過去,然以往諸事堆砌在一切,小凡對白朗的情意昭昭,若說他遽然便對白朗沒了興趣,則是著實的情理不通,就算他再會編排做戲,也絕不能蒙騙得過王縝。

再者,小凡聰慧,善於揣度人心,他早已將王縝的脾性拿捏準了,深知如若得王縝信任,與其一味聲稱忠貞不二、情意無渝,倒不如將這情意裏摻雜點別的東西——比情意更易拿捏、更易估價的東西。

於是,小凡坦然承認,自己不惜損了身子也要給白朗配藥,確是對他仍留有情意。然人之情意玄而又玄,哪裏是意志或才智能夠左右?

“將軍,誰說小凡心悅白朗,就不能深愛將軍?小凡以往對將軍的種種,難道都是假的不成?

“將軍您又要說小凡花言巧語、逢場作戲?好,就算小凡在將軍心中如此卑劣,那麽試問將軍,小凡花言巧語也好,逢場作戲也罷,小凡到底圖些什麽?

“小凡對將軍的情意至死不渝!您不信?好,由您將小凡想作無情無意、狐媚心腸,一心只為飛黃騰達、攀龍附鳳,然這天下明擺著已是將軍的啊!那麽,卑劣如小凡,該去攀附誰呢?

“就當小凡為的是您的地位,讓小凡一直守在您身邊吧!”

一番傾訴至情至理,王縝再無質疑的理由。

他當然想不到,小凡奴隸出身,以往諸多劣跡均為保命求財,此番卻是為所愛之人甘願走險,深入王縝府中,步步為營,一心為白朗覆辟謀劃。

“將軍,小凡惶恐,有一諫言鬥膽相告:小凡以為,將軍當該厚待白朗。

“將軍疑的沒錯,小凡提此諫言,確是存著私心,小凡確不願再見白朗受苦,然正如適才所說,人之情意怎可受控於意志?小凡將這於己不利的念想告予將軍,不也正說明小凡對將軍坦誠麽?

“話再回說,小凡諫將軍厚待白朗,實則也是為將軍大業著想,將軍一日不行登基大典,白朗便一日做他的當朝皇帝;然將軍若要行登基大典,就須得保白朗安然無恙,個中道理,想來將軍比小凡更清楚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