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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一章 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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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被太後苛難,坤華便一直口銜嚼子。

起初人們都紛紛側目,暗忖這不久前還被邪羅王上當作心頭肉的妖精,一向的忍辱含怨,怕是篤定邪羅王舍不得他,早晚會前來為他做主。

是以欺辱歸欺辱,論誰也不敢玩得太過火。

可過了這麽久,坤華銜嚼都已有許多時日,別說邪羅王躬身來探,就連王上身邊的差遣也未見半個。

圍在坤華身邊的那些個卑賤奴隸,內心的壞心思便開始蠢蠢欲動了。

這天晌午,奴隸們圍在一起進午膳,阿福走到坤華身邊,解下他口中嚼子,將端來的一碗青稞粥遞了過去。坤華面沈如死水,只謙卑地低頭示意,便接過粥碗,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阿福又盯著坤華看了一會兒,吞了吞口水,悻悻走了。

坐回奴隸群裏,身旁一個壯年奴隸拿肩膀搡了他一下,又斜眼看了看坤華,猥瑣地問道:“睡過了沒?”

阿福瞪圓了眼睛,惶惶道:“沒有沒有!你、你胡說什麽?”

又有幾個奴隸湊了過來,揶揄道:“守著這麽香的一塊肉都不吃,老哥,你是不是不行啊?”

幾人紛紛譏笑,阿福氣惱,索性說出了心裏話:“老子要是不想睡他,那就是騾子!可不知道他身後的靠山還在不在,咱們有那賊心也沒那賊膽啊!”

譏笑聲止,幾人賊眉鼠眼地相互看看,打頭的那個壯年試探著問道:“前幾日太後命他戴馬嚼子,可有人前來說辭?”

“沒有。”

那人一拍大腿:“那不就是沒了靠山?!”

阿福甕聲甕氣地說:“這可說不準,戴馬嚼子事小,睡他身子事大,天知道王上會不會怪罪!”

話是這麽說,擔憂也不無道理,可幾人賊心不死,仍湊在一起合計。

“我說,咱們連日來沒少欺負他,你確是未見有誰來撫慰過?”

“沒有,確是沒有!”

“要我說啊,王上那日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將他劃入牲奴籍,那便是恩斷情絕了啊!”

“是了是了,既是牲奴,那合該任人使用啊!哪個牲奴不是任誰看上了便可推倒麽?”

“可、可他是王上相中的啊!”

一時無人應聲,那個精壯奴隸忽而想起什麽,眼放精光地說:“那麽咱們就再探探王上的底線!”

阿福惶極:“要探你探,我可不敢!”

那人訕笑道:“你不敢,我也不敢啊,可是,我知道有一個人,定是敢的!”

入夜,坤華正欲回自己的牛棚,阿福忽而將他叫住:“哎小哥,有個事兒要你幫忙。”

坤華惶恐,只因相處這麽久,阿福從未對他如此客氣。

阿福諂笑著說道:“是這麽回事兒,近日你福哥我頗為走運,深得宮中一位老太監器重,再過幾日,興許就能將奴籍升上一升,到宮裏頭謀個差使呢。”

坤華警惕地打量了他一番,遲疑地點了點頭。

阿福續道:“所以說,這幾日我得在那老太監面前賣足了乖,給他當些白使喚!”一直嬉皮笑臉,話到此處卻愁皺了眉,“可他今日差遣我去收拾藏經閣!我、我不識字啊!”

坤華了然,卻不動聲色待他說完。

阿福果然求道:“小哥,你昔日是樓月國的王子,定是懂得我胡夏文字的,你、你今夜待我去將那藏經閣整飭整飭吧!我知道你慈悲心腸,不會計較我對你的種種不好,哥哥我能否升個奴籍,可就都靠你了!”

坤華見阿福求得可憐,心道不過舉手之勞,便應允了下來。

可他並不知道,前些日子,胡夏國的四王子因私自出宮並在勾蘭流連,現正被邪羅王罰令軟禁於藏經閣,要他向佛誦經,閉門思過。

深夜,坤華躡手躡腳地踏進藏經閣中,只因阿福特意交代,他此行絕不能被外人看到,待他連夜將藏經閣的經書整飭妥當,阿福白日裏再過來裝裝樣子,那便能令阿福口中那位老太監以為是阿福做的活了。

借著月光,坤華走進閣中深處,一排排高大的書架直深向上方幽黑的屋梁,四下裏靜得有些瘆人。坤華自懷中取出個火折,點燃,慢慢走向書架深處。

他正專心整理經書,忽而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他口中還戴著嚼子,是以那一聲本能的驚呼極盡壓抑。

“哈哈,原來真是你這個妖精啊,不知是哪個想攀高枝兒的,體貼本王在這藏經閣裏苦熬難耐,送你過來這裏供本王歡暢啊!”

言語間,坤華的雙手已被四王子鉗住,又被用力扭到了背後,坤華本能地呼痛,可礙於口嚼的阻隔,他的聲音沈悶而壓抑,聽在昏淫的四王子耳中卻極為撩情。

可坤華反抗得太過劇烈,四王子很快便察覺出不對勁,狠狠捏住坤華下頜,啐道:“你犟什麽?嗯?我父王都將你劃入奴籍了,我阿奶又賞了你這副嚼子,你還以為你是天之驕子不成?”

坤華怔住,借著月光看向那人,眉宇間竟與邪羅有七八分相像,他慘然心驚,這欲對他施暴的竟是邪羅的兒子!

“王子……使不得……看在你父王的面上……”

坤華撕聲叫喊,馬嚼的口銜壓住舌頭,他的話語含混不清,卻也被四王子聽明白了。

然四王子咬牙切齒,陰險的笑意裏湧起一股狠戾,猛然揪起坤華的頭發,將他的頭砸向了書架上。

年代久遠的木制書架經歷幾百年風幹,早已僵硬得有如磐石,坤華只覺頭頂嗡嗡作響,頃刻間天旋地轉,身子順著書架滑到了地上。

他眩暈得睜不開眼,卻感到一雙手在撕扯他的衣服,裂帛聲聲,伴著氣急敗壞的謾罵:

“你還敢提我父王?還指望我父王為你撐腰?你勾引我父王,害我母後做出錯事來,害我被我父王責難!左不過我們母子失了寵,我便偏要將那老東西最心愛的人摧折淩辱了,我看那老不死的敢不敢將親兒子給戕了!”

四王子仗著是中宮王後長子,生性頑劣,專橫跋扈,此番受罰軟禁,卻道是被邪羅王有意苛責,加之淩那所受責罰皆因妒心而起,四王子便將諸多因果悉數怪在坤華頭上,於是下手便不會輕了。

坤華身子虛弱,又頭暈目眩,雙手徒勞地阻攔四王子的淩虐,可漸漸的便耗盡了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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