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十五章 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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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縝道:“胡夏國的內應報來消息,真正的坤華就在胡夏王宮裏。”

王彥驚問:“當真?”

王縝篤定:“錯不了!”

王彥思量片刻,追問道:“那麽我們的計謀……”

“照舊,”王縝將目光移到小凡身上,神色凝重,不知是在籌劃將來打算,還是擔心小凡安危,“當務之急,是將這個假坤華好生醫治,萬不可在成事之前,就讓他死了。”

王彥聽哥哥這一說,便掩不住地歡喜,看向小凡,嘴角露出陰森的笑。

卻見王縝起身,走到小凡榻前,彎腰俯首,一只手拂在小凡臉上,輕柔撫摸了片刻,便又直起身,囑咐王彥一句“好生將養”,便頭也不回走出營帳。

確認王縝已走遠,王彥乜斜小凡,冷然道:“別裝死了,快點了結我們的事吧。”

小凡睜開眼,悠悠起身,盯著帳門方向恍惚了片刻,便轉頭看向王彥,神色冷峻:“你們布下了什麽計謀?”

王彥挑釁:“你個狐貍精,狡猾得很,不會自己猜麽?”

小凡微慍:“王縝說要醫治我,並非出於關懷,而是留我有別的用處,我猜的可對?”

王彥也來了骨氣:“你仗著一顆解藥,要我帶你來見我哥哥,又威脅我與你作這出苦情戲,現在又要我說出我們的計謀,難不成你想就此吃定我一輩子?我提醒你,可不要太貪心了,惹急了我,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不要你的解藥,你也休想得著好死!”

一顆心卻七上八下,生怕小凡倔強到底,當真不給他解藥。

卻見小凡冷笑一聲,從袖子裏取出那顆藥丸,懶懶地向他拋了過去。

王彥惶惶接住,忙問:“何為藥引?”

小凡意興闌珊:“無需藥引。”

王彥驚怔,小凡卻掩口偷笑,他便明白,這幾日都中了小凡的空城計,他氣得咬牙切齒,將藥丸吞下後,也就沒了顧忌,便仰起頭得意狂笑起來。

“哈哈哈……小凡,你可聽好了,我現在就告訴你,哥哥他設下何種計謀!你機關算盡,卻絕想不到,哥哥他留著你一條命,不過是借你假扮的坤華之名,將你作為誘餌,騙邪羅王出兵,助我王氏攻打聖京!”

小凡驚怔,蹙眉怒視王彥。

“至於真正的坤華,我們在胡夏國的內應必會好生控制,如若白朗當真露出鋒芒,壞我王家大事,我們便可拿坤華為質,要他束手就擒!”

小凡驚惶失色,低眉顧自凝思。

又聽王彥嘲諷道:

“哎呀,想想你也真是可憐,一直自作多情,以為哥哥他仍念你陪他睡過的那幾晚,嘖嘖嘖,枉你為博哥哥憐愛,不惜從金壞壞那裏討得一副傷身藥服下,其實,就算你不演這苦情戲,哥哥他也會讓你活到邪羅出兵那一天的。”

說完,便又仰頭得意大笑。

小凡確是不曾想過,王縝留他活口,不過是讓邪羅王相信,樓月的坤華一直在王家手中,待邪羅王出兵助他們攻克聖京,他們再將一直被他們控制的真坤華送給邪羅,這便事成圓滿了。

至於他這個奴兒的死活,於王縝來說,根本不值一提。

原來他確是自作多情了,想起適才那出苦情戲,他忽而覺得好笑,好笑又羞恥。

卻聽王彥續道:“我這就去找哥哥,將你的真面目揭發出來!還說什麽好生醫治你,實則你這個傷身藥,過不了幾日便可自愈了!”

小凡聞聽此言便收起自憐,臉上又掛上陰險冷笑,閑閑地道:“我的身子可自愈,須知巫齋山上的毒瘴侵體,也是可自愈的。”

王彥的笑僵在臉上,繼而兇神惡煞:“你又在耍什麽花樣?不是說那毒瘴侵體,若不服解藥便活不成了麽?怎的又說什麽自愈?”

小凡嗤笑,嘲諷道:“你適才不是還說我機關算盡麽?你也不想想,我既已與你同進了這神扈營,便是要將自己交給王縝,我又怎還會留給你機會,向王縝揭發我所為呢?再者,世上哪有那麽厲害的毒藥,彌漫滿山還能有致命之力?正如你適才對王縝所說,中了毒瘴者如若身子強壯,數日後即可自愈。”

王彥想起吞下的那顆藥丸,驚惶地瞪大眼睛:“你、你給我的藥……”

這次換作小凡張狂大笑:“我助金壞壞得到百裏斬,便從他那裏求得了這些個功效奇妙的丸藥,王大人,你有沒有覺得頭重腳輕,天旋地轉?”

王彥驚惶失色,抱頭大聲嘶吼。

傍晚時分,王彥帳中傳來陣陣野獸般的嚎叫,眾官兵凜然看去,只見帳門大開,沖出個披頭散發的人來,正是已入癲狂的王彥。

他嚎叫不止,手中揮著一片大刀見人就砍,官兵們上前阻擋,卻又不敢傷他,沖過去的便都被他砍傷。

騷亂驚動了王縝,他出營奔去,正見王彥又砍倒了幾人,王縝容不得他再胡來,幾個大步沖過去,搡開人群,直奔王彥身後,以迅雷之勢擡手,命中王彥後頸,一掌將這瘋癲之人打暈。

他喚來軍醫將王彥擡下去醫治,瞥向王彥營帳,怒氣沖冠,握緊拳頭沖了過去,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王彥猝然瘋癲,定與小凡有關!

進了營帳,見小凡還趴在榻上,他便急沖過去,粗暴地將小凡翻過來,卻聽小凡痛苦地呻吟了一聲,一只手捂著腹部,那裏竟汩汩地冒著血水。

“坤華!”

王縝情急之下喚他如舊,小凡勉力睜開眼睛,蒼白的嘴唇微微翹起,聲若游絲:“將、將軍,我多想……一直做您的坤華啊。”

王縝不由得就將手覆在小凡手背上,緊緊按住小凡肚子上的口子,惶急追問:“是王彥砍傷了你?”

小凡卻用另一只手緊緊攥住王縝衣襟,眼神凝在王縝臉上,癡癡地笑,就這樣耗盡了餘力,暈倒在王縝懷中。

混沌之中,他聽到王縝大聲喚人救他,他便知道,這一次,他又賭贏了。

他肚子上的傷口,是他自己用刀劃破的。

柳仕芳曾唏噓感嘆,小凡孤決一人,每次臨危,都要拿命來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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