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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淫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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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月王子在皇宮裏住了十來天,也未得見皇上,一日,卻意外收到王貴妃的宣召。

樓月一行入鄉隨俗,為迎合天朝上國,早已做足了功課,他們深知這王貴妃寵貫六宮,便處處留心,唯恐怠慢。

然即便如此,坤華仍未改昔日裝扮。

召見當日,並未見代步車輿,坤華向來隱忍,自不會多言,屬下們也已慣了,便也不再抱怨。坤華僅讓萱兒跟著照應,便徒步走向王貴妃的長泰宮。

王貴妃乃天朝第一寵妃,代皇後掌管後宮諸事,坤華本以為此行僅例行公事,誰曾想一踏進長泰宮門便覺察到異常。

先是看那些出迎的太監們個個笑得猥瑣,後又在進入大殿前侍女萱兒被擋在門外。坤華有些遲疑,萱兒又和引路太監好一陣理論,但太監們頤指氣使,只道是“貴妃有令”,坤華知道多說無益,又想天朝皇宮內,斷不會將他這小小質子怎麽樣,便安撫萱兒令她回住所等候,只身走進長泰宮殿。

更怪異的是,王貴妃並未在正殿接見,卻命人把坤華引入了寢宮,坤華自覺不妥,向那引路太監婉言相拒,而那太監卻說,娘娘昨日侍寢達旦,這當兒身子乏著呢,光天化日又有咱們這群奴才在側伺候,殿下還怕什麽授受不親麽?

面具後面的容顏不知是否已顯露些許不安,但從面具中流露出的眼波卻淡雅如常,坤華微微點頭,便隨行去了。

進得寢宮,便見一風騷婦人斜倚在床榻之上,近旁跪著個面容清秀的小太監,正在那裏伺候煙嵐。風騷一詞絕無冒犯之意,因為王貴妃給人的第一印象,便就是風騷。

其次便是妖艷,那雙在煙霧中迷蒙的雙眼,似是隨時都充滿情欲。

她打扮的是何等華麗,天朝第一寵妃,自然不在話下,這寢宮之中也是金碧輝煌,不知是特殊氣味的熏香作祟,還是王貴妃的狐貍精氣場太盛,整個寢宮除了奢華之外,還散發著不可名狀的淫靡氣息。

那王貴妃好講排場,看見眼前這個一身白袍又戴著白玉面具的清俊身影,不免覺得有些乏味,懨懨地與這位質子閑聊了幾句,便迫不及待地直奔正題。

“聽聞王子殿下乃天下第一美,不知本宮的相貌是否能追趕得上您的三四分呢?”

坤華隨著中原禮節,拱手道:“貴妃見笑了,相貌乃父母所賜,何足稱道,況男女有別,小王面貌怎可與貴妃相較?”

王貴妃掩口輕笑,遂道:“殿下過謙了,本宮雖深居皇宮,但也聽聞殿下的一些軼事,遠的是殿下發誓為國安泰而掩蔽絕世美顏,近的,是十日之前,殿下入我盛京之時,引得蜂蝶追隨,桃花妒艷,哼,當真是千年一遇的妖男麽?”

“承蒙貴妃關懷,然小王以為,當日盛京之異常,僅是湊巧出在小王入京之日,小王如若真是妖男,便要去禍害那宿敵胡夏,怎敢前往盛京招搖?”

“好,說得好,薛公公?”

“老奴在呢。”

王貴妃一個召喚,便見從層層帷帳裏走出一肥碩的老太監,那人頭發已全白,臉上褶皺如雞皮,卻見嘴唇上搽了血紅唇脂,尖細的指甲上也染了同樣血紅的丹蔻,乍一看似是剛吃過人肉的白毛老妖。

那老太監手捧一片紙箋,站在貴妃榻前,笑呵呵地看著坤華,拉尖了嗓子道:“貴妃娘娘英明,自是知道樓月王子絕非妖男,然那天的蜂蝶追隨、桃花妒艷也是人所共見,這位蒙面的小哥兒,您說,此等異兆,又是不是妖人作怪?”

“這……”坤華一時語塞。

那太監續道:“貴妃娘娘英明,既然樓月坤華王子自十歲起便收斂廬山真面,便保不齊有妖人假借王子裝扮,冒充王子混入宮中。”

坤華心裏已是大驚,此行兇險如此,他萬萬沒有料到,他無力地辯解幾句,卻見貴妃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氣得將跪在身邊的那小太監踹到一邊,截話道:“行了行了,本宮斷斷不是好糊弄的,本宮蒙皇上信任掌管六宮,便絕不能讓妖孽混進宮來,快,驗驗真身吧。”

“啊……”坤華駭得嘆出聲來,料想她所謂驗明真身絕不是什麽好事。

果不其然,但見老太監薛公公將手捧的紙箋遞到貴妃面前,貴妃看了一眼,便又做作地掩口輕笑。

“本宮之所以這麽久才召見你,就是為了等這張箋子。”

老太監薛公公搭話道:“貴妃娘娘命使者快馬加鞭趕赴樓月,向樓月國王質問,國王為證明王子身份,特令王子貼身侍倌向使者描繪王子相貌,又特意報了身型尺寸,腰圍多少,胸寬多少,臀高多少,腿長多少,就連那話兒……哎喲,老奴羞剎!”

薛公公裝模作樣地捂住了臉,惹得王貴妃好一陣花枝爛顫地狂笑,待她笑夠了,竟是以極冷靜的口吻道:“就連樓月坤華王子那話兒的長短,精神時候的,萎靡時候的,可都在這張紙上寫著呢,這位戴面具的小哥兒,是您自己動手,還是讓本宮挑些麻利的奴才幫您啊?”

事態再清楚不過,坤華早就聽說天朝皇室淫靡成風,卻不想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寵妃寢室之中行得如此露骨,什麽驗明正身,分明就是想要他摘下面具脫光衣服,還要在這女人面前……

真是骯臟至極!卑鄙至極!無恥至極!

坤華強自鎮靜,心中憤慨卻不失禮節,他恭敬道:“貴妃娘娘,您既如此關懷小王,想必定是知道小王曾立下死誓,為祈佑家國安泰,小王此生都不將皮相示人,望貴妃娘娘成全。”

王貴妃何等跋扈,她早就等不及了,便壓著怒氣道:“這位小哥提醒的好,坤華王子憂國憂民可是天下共知的,你也該清楚,如若今日你不遂了本宮之意,便會有何後果,你若真是憂國憂民的坤華王子,定不會忤逆本宮吧?”

“貴妃娘娘言之有理,可小王畢竟男兒之身,怎可……”

“本宮公事為重,為了我天朝安寧而屈尊查你,本宮都不委屈,你委屈什麽?至於本宮身邊這些個奴才,他們可是不男不女又聾又啞又瞎的。”

此言一出,身旁的薛公公忙附和道:“對對,老奴不男不女還又聾又啞又瞎,娘娘說老奴看到了什麽老奴就看到了什麽,說老奴沒看到什麽,老奴就沒有眼睛看呢。”

這句話貴妃娘娘很是受用,主仆二人又笑作一團。猛然間,王貴妃由喜轉怒,大呵道:“小福子!”

但見適才侍奉煙嵐時被貴妃一腳踢開的清秀太監,此時跪行至貴妃榻邊,怯生生道:“奴、奴才在。”

“受罰!”

貴妃脆生生說出這兩個字,那小福子頓時嚇得面露菜色,卻也不敢忤逆,但見他跪在貴妃面前,遲疑著張開了口,又見王貴妃狠戾地咬著牙,竟氣急敗壞地將那點著煙火的煙袋鍋子捅進了小福子的口中,小福子定是平日裏受慣了此等刑罰,僅是默默地流淚,連半點呻吟的聲音都未曾發出。

坤華看得瞠目結舌,那王貴妃將煙袋鍋子在小福子口中好一陣亂搗,邊搗邊尖聲叫道:“狗奴才,下賤東西,讓你惹本宮生氣!讓你惹本宮生氣!本宮捅你是看得起你!狗奴才,你這個狗奴才……”

指桑罵槐,坤華自覺連累了那可憐的小太監。

“你還敢忤逆本宮?還敢!”

明白了,關於他的處境,他徹底明白了。

“住手!”

面具後面傳來沈穩又無奈的語聲,待眾人都看向他去,但見他緩緩脫去手套,露出一雙酥骨玉手,王貴妃興奮得掩不住笑,終於放過了太監小福子,目不轉睛地盯著坤華。

他便在一個女人並十幾個太監的窺視下,解下了腰上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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