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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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想什麽啊?

說這句話的時候, 許京珩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雖然他沒將話挑明,但他說話時義正言辭, 頗有一股‘我純情得很,你怎麽會有這種想法的’凜然做派, 反倒襯得她像個只知道輕薄人的登徒子。

夏知予最後是紅著臉逃回房間的, 回到房間後她便覺得其實兩人分開一段時間也不錯, 正好治治自己動不動就想歪的毛病。

第二天清早, 陳淑敏買了一早的航班回南樟,她知道夏知予有課, 只是叮囑了幾句, 沒讓她送。倒是許京珩, 一早就做好了準備, 自告奮勇地要去送機,他掐著時間幫陳淑敏提行李,到酒店樓下的時候, 送機的商務車分秒不差地停在酒店門口。

黎川和葉霄就沒見過許京珩這幅積極的鬼模樣, 尤其是黎川, 早上時差都沒倒過來就被許京珩敲響房門。許京珩這人做事從來我行我素,哪裏聽過別人的意見, 今天破荒天地跑到他房間,問他應該穿什麽樣的衣服比較得體。黎川白眼飛上天, 說他怎麽不去敲夏知予的房門, 他未來丈母娘喜歡什麽風格的衣服,不是應該問夏知予嗎?

許京珩來了一句:“她估計還在睡。讓她多睡會兒。”

黎川說:“哥, 我也在睡啊。”

“你睡得差不多就得了。再睡下去真就你奶奶隔壁村王大爺家養的豬都服。”

“...”黎川睡眼惺忪, 被他拉著看了一場時裝秀, 到後來徹底熬不住,半死不活地往沙發上一倒:“你倆還沒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呢,至於嗎?”

許京珩沒回他的話,自顧自地試衣服,試了幾套,終於敲定,這個時候,黎川已經靠著抱枕睡死過去。

他垂眼理著領子,當是自言自語:“怎麽不至於。那是夏知予最親的人。”

說完,他自哂了一聲。好像習慣黑暗的人,但凡看到點星火,都想替人護住了。

下一階段全是數據新聞的課程,數據新聞是大數據時代出現的一種新型報道方式,它不僅能進行事實判斷,還能在一定程度上預測事情走向。夏知予從來沒接觸過這塊,她認真地聽老師追溯《衛報》上第一條利用數據進行報道的新聞,聽得太認真,以至於沒發現有人輕手輕腳地推開後門,沖上課的老師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老師示意大家從衛報網站上下載原版數據看一下,自己沿著過道走到後邊。大概簡單地交涉了幾分鐘,老師把柯澤叫了出去。柯澤被叫出去後,老師又回到講臺恢覆正常授課。

夏知予忙著消化筆記,顧不上柯澤的事,還是中午的時候學姐搡著她的胳膊肘,趴在她耳邊告訴她:“你知道嗎?辦公室遭賊啦。”

她筆尖一頓:“哪個辦公室呀?是校外人員嗎?”

臨近寒假,她交流的大學作為旅游景點,允許對外開放,又因為實訓項目的緣故,校方特別撥了一層樓供項目成員使用,學校裏人員覆雜,她不知道具體哪個辦公室遭了賊。

“不是...”學姐覺得她反應有點遲鈍:“哎呀。這事肯定是跟我們有關我才這麽驚訝。你想想,上午上課的時候,誰被叫出去了?”

夏知予‘啊’了一聲,腦海中浮現柯澤的名字。

“他偷東西嗎?”雖然柯澤處處針對她,但從他的日常花銷來看,應該不缺錢,不會傻到去老師辦公室偷東西。但她又想起昨天講座的時候,學姐說過,她是最後一個離開教室的,離開的時候還看見柯澤一直在老師辦公室外徘徊。

“從監控上來看,他是在抽屜裏翻文件。具體有沒有偷,還得排查一下。”

也就是說,柯澤潛入辦公室翻文件這件事是從監控裏發現的。他潛入辦公室的事發生在前天,調監控的事發生在今天,如果不是實時監控發現的話,是誰沒事特地去查監控呀?

夏知予攏著眉頭想了一會兒,突然擡眼,想到一個可能性。

圖書館後邊的監控室內,許京珩敞腿坐在椅子上,監控屏幕下,時間不斷地跑動,他抱臂盯著屏幕上出現的柯澤的身影,嘴唇抿直。

“嗯,大概就是這兒。”他擡手指向其中的一塊屏幕:“我前天路過的時候,跟人撞了一下。貴重物品估計就是掉在這個地方了。”

保安調出監控,放大去看,畫面中根本沒有許京珩的身影,相反地,他看見一身穿米色風衣的男子一直在老師辦公室外徘徊,等最後一位老師出去後,他便伸手一一去滑窗戶,偏巧其中一塊玻璃沒有上鎖,從監控錄像中可以看到,他從窗臺那兒翻了進去。

“這人是誰?”保安蹙著眉頭,他沒想到查個貴重物品還能查到潛入辦公室的賊:“調出這個辦公室的監控錄像。快。”

他身邊另一個保安看清樓層號,眼疾手快地調出辦公室的錄像。

辦公室裏,那位男子戴著帽子,像是盯準了地方,蹲下身拉開抽屜,去翻文件,翻到後,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便又把文件放了回去。

光從錄像中來看,也無法判斷事情的性質,保安給辦公室打了電話,跟帶隊老師說明情況,帶隊老師下來認人,認出監控中的男子是柯澤後,這才去他們上課的教室把柯澤叫出來。

許京珩冷眼看完整場戲,等帶隊老師領著柯澤來監控室的時候,他才掀眼,懶懶地起身,沖著保安點頭致歉:“沒有的話,可能是我記錯地方了。剛才辛苦您。”

保安只顧著調查柯澤,並未懷疑他的用意。

許京珩離開監控室的時候,看了柯澤一眼。他其實對柯澤並無多大的印象,也不知道自己哪裏惹到了他,還是昨天去機場接黎川的時候,黎川想起柯澤這人,順嘴提了一段過往的事。

柯澤初中的時候談過一次戀愛,他心氣傲,喜歡被人捧著。當時跟他談戀愛的,是小他一屆的女生。女生卑卑怯怯的,談不上多漂亮,但也不醜。柯澤這人情緒不穩定,一旦女朋友的行為不符合他的預期,他就會站在至高者的角度摧毀女生的自信心。

女生在這段戀情中被灌輸太多有關自己差勁,她依附於柯澤,而柯澤這人控制欲挺強,他不分手的原因不是說有多喜歡他的對象,而是他喜歡通過交往一些好掌控的女生,滿足他的虛榮心。

直到那天,女生在操場上聽到許京珩的國旗下講話,醍醐灌頂後,跟柯澤提了分手。

黎川說:“所以,柯澤一直覺得,是你緣故才導致他跟他前女友分手。”

許京珩沒想到還有這麽一段後續,前後一聯系,就知道柯澤為什麽會去偷拍實訓成員緊急聯系人的名單,給夏知予的媽媽發那樣的短信。

他的用意昭然若揭,除了給兩人添堵之外,估計就是想借助家庭矛盾,促使兩人分手吧。

許京珩走出大樓,伸手去摸手機,正想給夏知予發個消息,夏知予就先他一步撥來語音電話。她心知肚明,知道這是許京珩的手筆,沒有多餘去問。她也知道,辦公室沒有造成實際性地損失,不構成犯罪。並且這是第三方機構和學校之間的合作項目,因為事情並不發生在本校,而是發生在外校,柯澤所在的大學完全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避免處分。

但是,人言可畏,摧毀一個虛榮心十足的人,往往只需要在公眾面前拆穿他的虛榮心。言論一傳十、十傳百,只是那盡在不言中的眼神,就能將他壓垮了。

“你事情辦完了。什麽時候回南樟?”夏知予在電話那頭問。

“趕我走?”許京珩短促地笑了兩聲:“我記得你昨晚仰著腦袋來親我的時候...”

他刻意壓低聲音:“好像不是這個樣子。”

夏知予隔著電話都覺得耳朵癢,她站在走廊的窗戶那兒,往下看。港城的冬天比其他城市來得晚,但是十三四度的天氣,也足以讓人換上厚重的衣物。

南樟比港城再濕冷些,平時一想起南樟的濕冷,夏知予就忍不住發抖。但是今年不一樣。

南樟的冷,讓人充滿期待。她期待著成為更清晰的自己,在實訓項目結束之後,回到南樟,能與暗戀了長達六年的少年,勢均力敵地站在一起。她要在熱戀中變成一個自信明朗、有主見有韌性的人。

“那是什麽樣子?”她反問。

許京珩沒料到她會反問上來,明顯噎了一下才回她:“還能什麽樣子,巴不得對我做些什麽。”

夏知予在電話那頭咯咯笑,她哪裏有許京珩說的那樣。然而還沒等她反駁,許京珩又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行。”

他才打了疫苗,抗體生沒生效都不一定,他當初打針就想著跟夏知予安全點,真做什麽的話,他那疫苗不都白打了嗎?

“誰要對你做什麽。”她嗆回去:“是你太高了,我不好親。”

“我每次都有俯身低頭。”

“那就是你故意不讓我親。”

“我就差投懷送抱了。”許京珩笑她:“還不主動啊?”

電話那頭短暫地安靜了三秒,然後他聽見夏知予以極輕的聲音送來一句。

“我就是舍不得你...”

許京珩呼吸一滯,突然停下腳步,說實話,他倆談了一個學期的戀愛,夏知予都沒跟他說過一句黏人的話。他此時有些喜出望外,視線往教學樓那塊掃。

撥給實訓學員的教室就那麽一層,他掃了一圈,去找夏知予的身影。

沒想到,真能被他找到。

他拿著手機,仰頭往三樓看,鎖定夏知予的身影後,沖她擡了擡下巴。夏知予探出一個腦袋,看到許京珩站在教學樓外的空地上,唇形和電話裏低沈的聲音合二為一,他的喉結順著他說話的聲音緩緩滑動。

像在耳邊誘哄她:“下來。當面跟我說。”

作者有話說:

許哥:一句話而已,我真的好容易滿足。

不用擔心九價時間,我會開啟時間大法讓他們盡快do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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