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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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萬物已是寂寥,月色灑了透光,將大地鋪了個整。

閻帝凝著神瞧著床上緊皺著眉,已昏死過去的佩寧,只見佩寧雙唇烏紫,被匕首劃到的傷口也是流著可怖的膿,整條手臂青紫交橫,恐怖之至。

清和站在一旁,眼眸裏瞧不見神色。

“是魔族。”閻帝凝眉道:“魔族終究還是開始動作了。”

“那時去了小澗,便一直不見清玖蹤影。”

“無事。”閻帝將手搭在佩寧手上:“只要異鳥不死,清玖便不會死的。”

“你怎知道?”

“清玖自己說的,雖不知真假,但清玖一向不會騙人。”

“清玖她,”清和頓了頓:“與鳩禾上仙是什麽關系?”

“不知。”閻帝的眉頭皺了起來,似是感覺到什麽棘手的難題般:“不過我記著,她自鳩禾來時便一直跟在鳩禾身邊的。”

“那鳩禾上仙,現在在哪?”

“鳩禾上仙在哪?”閻帝似是聽著了好笑的事:“鳩禾上仙不就是你嗎?你身上有異鳥,不是鳩禾是誰?三界可僅有鳩禾才有異鳥。”

“異鳥?”清和頓住:“清玖說我,是昱淵神君曾給鳩禾上仙的一個偶人。”

“鳩禾上仙將自己的野性煉化,成異鳥形狀的異火。”閻帝忽又想起什麽,皺眉道:“你一個偶人,怎會有異鳥?”

“呃。”一陣細微的□□聲傳來,卻見床上的佩寧皺著眉,眼睛半睜半閉,極為虛弱。

閻帝拿手撫住佩寧的眼,叫他又閉了上。

“這些事以後等清玖回來再說吧,此時將昱淵治好才最為重要。”閻帝苦笑一聲:“若你不是鳩禾,那鳩禾回來時若是瞧見我沒有把昱淵照顧好,豈不是要殺了我。”

閻帝站起身,閉著眼喃喃著,不一時便見指尖一道黑色細煙。

“去。”閻帝一聲低喝,指尖黑色細煙如蟲子般往佩寧的手指鉆了進去,只見佩寧皮肉鼓起一個小鼓包,又很快不見蹤影。

閻帝的眉頭卻皺起來了:“昱淵體內,有成群的血蠱。”

“容姬種的蠱。”

“這蠱極為惡毒,世間僅一種,似乎,無解?”閻帝有些不確定。

血蠱,顧名思義,生長於宿主體內血液,成群而居。

閻帝扶住額,似是遇著了極為難解的難題。

隨後張開五指在佩寧額前放著,只見一道帶著紅色的光的東西從閻帝掌心排出,閻帝將手掌按在佩寧額頭,只見佩寧渾身猛地一震,睜大了眼無聲神的瞧著閻帝。

下一時,又昏死過去。

“這是獄府裏彼岸花心,可以去毒,至於這蠱蟲。”說罷便轉身急急道:“我且回獄府一趟,這些時日你好好照顧昱淵。”

“好。”

“若清玖回來了,告訴我一聲。”

“好。”

獄府。

獄府的天永遠都是黑的,巨大無比的黑色大門散著濃郁的陰氣,門口兩座石雕像張牙舞爪著,獠牙黑亮,在夜月照下仿似閃著駭人的光。

乍一推開門,黑色的煙雲繚繞,昏暗的火把將本就陰森的獄府襯的更加恐怖,遠處不時傳來猛獸的嘶吼以及人類的慘叫聲,叫人只覺背後冷汗直冒。

獄府最上方,一黑袍男子帶著獠牙面具,手裏捧著一卷發黃的老舊的書,眉頭皺的死緊。

“帝主,剛剛黑白索了一人下來,那人說陽間有人稍信給閻帝,是前不久離開的清玖姑娘寫來的口信,上書提著閻帝親啟,似乎是很緊要的事。”

閻帝本因著鳩禾的事情久不得解而心煩,如今聽見清玖的名字,嘴角起了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弧度:“拿過來吧。”

素白的信紙,一打開,清玖如百靈鳥般清脆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閻帝閻帝,清玖現在潛藏在魔族穴窩了,我聽到他們在說血蠱的事情。”

“魔族?”閻帝忽的怒了,修長的手指忽的燃起一道藍火,將信燃成灰燼:“她怎的去魔族去了!她不知有多危險嗎?”

說罷便拂袖就要走。

站在一旁正整理著書冊的獄文官聞言,停了手裏的活:“帝主剛剛在說血蠱?”

閻帝停了步子:“你知道?”

獄文官彎著腰,恭敬道“帝主可是忘了,前些日子獄府被索來一年輕男子,名喚容亦,枯瘦無比,渾身似是被藤條纏繞,死狀及其恐怖,他自言被人種了血蠱,來時哭哭啼啼的,只道若是再給自己些時日,定能解了血蠱。”

“他人現在在哪?”

“好像是要去孟婆那裏了。”

閻帝召了自己貼身侍衛:“去魔族,把清玖給我帶回來!”

甩了黑袍往忘川河趕去。

容亦站在忘川河橋頭,前面長長的排著隊,有頭發已白身材佝僂的老人,也有剛生下還只會哭的嬰幼兒,生老病死,各自姿態。

忘川河邊,彼岸花開的大紅大紅的一片,美的妖異陰柔,奇香四溢。

容亦後面一男子,白面書生的模樣,此時卻再也沒有那股子書生該有的風流儒雅,滿眼通紅,鼻涕橫流好不狼狽。

那男子不停地念著:“我的倩兒,她不能沒有我,她一個人還留在陽間,她該怎麽辦,我不想把倩兒的記憶忘了,我不想忘,我不想忘。”

前面一個一個走著,那孟婆披著黑色的鬥篷,黑色的帽子遮住自己的頭,叫人看不清神色,唯有手裏的孟婆湯一碗一碗的端給來的人,嘴裏不時念叨著:“哎,生死苦痛,喝了忘川水,來世再來,來世再來喲。”

嗓音沙啞著,仿似被鐵烙過。

偶有人哭著鬧著不肯喝,孟婆便再旁絮絮念著,人便仿似被催了神,乖乖的喝了湯。

人一個一個過,終於到容亦了。

橋頭縈縈繞繞著煙霧,孟婆捧一碗湯顫巍巍的端給容亦,容亦盯著那碗裏清澈如水般的湯,久久不肯拿手接。

“哎,生死苦痛,喝了忘川水,來世再來,來世再來喲。”孟婆將湯往容亦跟前遞了遞。

容亦低著頭,帶著哭腔:“孟婆,我不想喝。”

“哎,生死苦痛,生死苦痛,喝了孟婆湯,就什麽都沒了。”

“我不要。”容亦死死的閉著眼,肩膀顫狠狠的抖動著:“我不要。”

似是見多這樣的場景,孟婆又開始念:“哎呀,生死苦痛,喝了忘川水,來世再來,來世再來喲”,把湯往容亦跟前又送了送。

“我不要!”容亦突然情緒激動的狠狠的推開孟婆的手,眼睛惡狠狠盯著孟婆,一張布滿青筋血絲的臉異常猙獰。

孟婆的手不穩,被這樣突然的一推,碗便被打落進河裏。

忘川河奔騰如一頭黑色的猛獸,一道巨浪,便將碗吞了進去,無影無蹤。

孟婆瞧著碗被打落進河裏,一時無措,坐在地上便哭了起來,嘴裏念念叨叨著:“哎喲,這是遭了什麽孽喲,哎喲。”

後面的眼見孟婆的碗沒了,便開始鬧起來。

有想快些忘了前世記憶,早些投胎轉世的人跳進忘川河,企圖去找尋那碗,可是人剛一跳下去,便被忘川河裏突然冒出的成千上萬的幽靈白骨伸出手死死的拽住,無論人怎樣掙脫都掙不開,生生被白骨幽靈纏進忘川河裏,永世成為忘川白骨。

那書生本還在哭啼,此時見著時機,一門心思想著留著記憶去投胎重新建自己的倩兒,於是便沖上前去推開橋口的容亦就往裏沖。

白霧遮了前方,叫人看不清前面是什麽,只見書生沒進去好一會,便聽見書生撕心裂肺的尖叫聲帶著皮開肉裂的聲音從裏面傳來。

下一秒,書生便沒了聲音。

過了好一會,差使終於察覺到這的狀況,帶了繩索拎了刑具便來,幾個差使不到半刻鐘的時間便將四散走開的人抓了回來,將刑具往橋邊一放:“誰敢造次?”

容亦本躲在巨石後面,卻奈何差使繩索自動尋著人,將容亦揪了出來。

乍一見著容亦這模樣,將差使都嚇著一跳:“前世是造了什麽孽才有個這樣的死法。”

容亦看著差使,直直的跪在差使面前:“求求你了,大人,求你了,我不想死,我還有好多事要做,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求求你了,讓我回去。”

“啪!”一道鞭子重重的打到容亦的身上,直打的容亦狠狠的撞到剛剛藏身的巨石上。

還未等容亦站起來,差使快速來到容亦面前:“求人也要分個場次,這是你說回便能回的地方嗎?”

沒說一句話,又是一道鞭子,狠狠的打下來。

這次容亦迅速爬到差使腿邊,死死的抱住差使的腿,無論差使的鞭子怎麽打到容亦的身上,容亦都不松手。

孟婆坐在一旁哭著,這時瞧著容亦,實為不忍,便站起來顫巍巍站起來道:“各位差使住個手,給那年輕人一個教訓便可,行行好,行行好。”

差使卻不停,鞭子一下一下的往容亦身上抽。

只是那鞭子無論怎樣打在容亦身上,容亦都不叫一聲,只一聲不吭的抱著差使的腿。

“各位差使,別打啦別打啦,待會可別把閻帝招來了。”

“臭婆娘!閉嘴!”差使不耐,竟甩出一鞭子,直直的便往孟婆這裏打過來。

眼見著鞭子就要打到孟婆身上,容亦猛地撲身過來,生生的替孟婆挨了這一鞭子。

這鞭子不同剛才挨過的所有鞭子,容亦只覺渾身一股透徹的冰冷,連骨頭仿似都被凍住了一般。

下一秒,容亦便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血水仿似都被凍成冰了一般。

“哎喲,年輕人,年輕人可別呀。”孟婆施力推開身上的容亦,急急的摘過河邊的彼岸花,也不顧手被彼岸花灼燒,徒手將彼岸花捏的細碎塞進容亦的口裏。

見著容亦有些好轉,孟婆轉過身對著差使磕一個頭:“大人們可息怒,這陽間的鞭子打陽間的人,這陰間的鞭子打陰間的人,可錯不得。如今這陰間的鞭子打了陽間的人,閻帝若是怪罪下來,大人們也拖不得幹系呀。”

差使們也沒料及容亦會替孟婆接那一鞭子,見著容亦一副痛苦的模樣,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這樣吧。”孟婆沙啞著嗓子道:“我去將那碗撿回來,餵了這年輕人喝了忘川水,大人們也算交了差,今日之事,除了我著一老婆子,還有就是這其他將投身轉世之人,我老婆子不說,也便沒人知道,大人們看這樣可好?”

“好。”

孟婆攏了攏身上的黑色鬥篷,手下的身子一個縱身便躍進忘川河裏。

忘川河裏,那些白骨幽靈瞬時又開始沸騰起來,不一時孟婆便被白骨幽靈圍住,成群的白骨哭嚎著叫鬧著,聲音極其淒慘。

只是細望去,卻見那些白骨只是將孟婆圍著,不敢碰著孟婆黑色鬥篷分毫。

不一會孟婆尋著碗,上了岸後抖抖鬥篷,取一碗忘川水後,端在容亦面前。

“年輕人,喝吧。”

容亦看著眼前的碗,一張眸子盡是抗拒,旁邊的差使看著,手腕一轉動,似是又要揮鞭子。

孟婆也不管容亦答不答應,擡手將容亦後腦一拍,端著碗捏住容亦的嘴便直直的灌下去,然後捂住容亦的嘴,不讓他吐出來。

容亦睜大眼,只覺一股涼意從嘴巴裏往喉嚨裏沖去,他狠命的掙紮著,拿手使勁掰開孟婆的手,卻不想著孟婆雖老,力氣大的嚇人,自己連掰出一條縫的機會都沒有。

“咽下去,咽下去。”孟婆喃喃念著,手上力道絲毫不放:“咽下去什麽都好了,年輕人,謝謝你啦。”

“唔!”容亦忽的猛地睜大眼睛,眼眸裏盡是叫人不忍看的絕望,一滴眼淚從眼角落下,重重打在孟婆的手上。

只見容亦本在劇烈掙紮的身體慢慢的變緩,沒過一會,雙眼便放了空,似是什麽都想不了,心裏突然少了很大一塊,那什麽都填不了。

孟婆對著差使道:“大人們,你們可也看到了,這下可以走了吧,大人們也有事在忙,就別在我這個老婆子這裏浪費時間啦。”

差使們見容亦喝了孟婆湯,事情解決了便收了刑具解了繩索回去了。

孟婆扶起容亦。

容亦站起來便想往橋對面走去,孟婆叫住他:“年輕人,你等等。”

容亦住了腳步,停在孟婆身邊。

孟婆將容亦拉在巨石後面,解了自己的黑鬥篷,打開將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的帽子。

容亦本以為自己可以見到孟婆的臉,卻不想鬥篷下面,還有一層厚厚的黑色面紗。

孟婆將鬥篷披到容亦身上:“年輕人,披著這個到忘川河下躲著。記住,無論看見發生什麽都不要出聲,那些個白骨不會傷害到你,三個時辰之後,忘川河下有個通往陽界的通道會打開半刻鐘,那時候你游出去便可。”

“多謝孟婆。”

“記住,你的肉身在陽界已經腐爛了,出去後必須要在三日之內找到一具新鮮的肉體,否則會被黑白無常抓著,那時我這個老婆子也無力回天了。”

忘川河水,彼岸花開,世間萬物因果輪回,善得善果,惡得惡果。

容亦為救孟婆受了陰鞭,孟婆為救容亦給容亦服了彼岸花,於是忘川河水便消不了容亦的記憶。

既然容亦的記憶都消除不了了,那便幹脆幫人幫到底,送容亦回去吧。那股子死命要回去的勁頭,該是真的在陽間有非完成不可的事情吧。

容亦披著巨大的黑色鬥篷,深吸一口氣,跳入忘川河裏。

刺骨的冰冷直直的深入自己的血液裏,叫容亦差點緩不過來,吞了好幾口水,那水入口便又是叫寒意在自己的體內打了好幾個轉。

忘川河下,密密麻麻的全是白色屍骨,骷髏屍體堆積著,惡鬼在屍骨堆裏走著,骷髏全身咯吱咯吱的響著,恐怖異常。

橋上如常著,孟婆依舊沙啞著喃喃道:“哎,人生苦痛,喝了這忘川水,來世再來,來世再來。”

人人一碗,喝後便轉世,再去經那人世大悲大喜。

閻帝趕到奈何橋的時候,孟婆正自一碗一碗端著孟婆湯給去的人喝,瞧見閻帝,孟婆以為是剛剛的驚動惹來了閻帝,不由斂下眼:“帝主。”

“你可是見到一個身體枯瘦,年紀還小,死相極慘極恐怖的男子?”

孟婆心裏不安,臉上表情卻是端著淡然:“回帝主的話,我這老婆子見了千千萬萬死人,都是死相極慘,身體枯瘦,年紀小也是數不勝數,不知帝主說的哪個。”

此時已是兩個半時辰過去去了,容亦待在萬川河下,聽見橋上的對話,心裏緊張萬分,不由吐出幾個泡泡。

恰好一旁一白骨正經過,那水泡吐在白骨臉上,白骨似是察覺到什麽,僵硬著腦袋朝容亦盯了很久。

容亦嚇的屏息凝氣,連眼珠子也不敢轉一下。

閻帝聽了孟婆含糊的回答,有些急了,生怕把那知道血蠱的解法的人投了胎轉了世,那時那人沒了記憶,再去人界尋他自是難尋,昱淵只怕等不得那麽久時日:“就是一身青筋血絲,臉上極為猙獰的男子。”

容亦一驚,一時又沒有憋住,一口氣吐出幾絲氣息來。

本在容亦身邊徘徊剛準備走的骷髏瞬時又扭著咯吱的頭,一步一步晃著向容亦走來,嘴裏發出難聽刺耳的聲音,叫容亦緊張之時有難受的仿似要嘔吐。

“帝主說的是那男子呀。”孟婆道:“剛剛走了,投胎轉世咯。”

“投到誰家去了?”

“陽間南國陳家。”

話音剛落,忘川河忽的湧動起來,裏面的惡靈白骨屍體躁動起來,成群成群的瘋了般往一處湧,腐屍的惡臭齊齊的往橋上湧來,閻帝不由的皺了一下眉:“怎麽了?”

孟婆上前一步:“恐是忘川河下的白骨受了些什麽刺激吧,待老婆子下去看看便可。”

此時的容亦已是被惡鬼白骨團團圍住動不了身,雖是因著黑色鬥篷的緣故他們進不了容亦的身,但那陽間的門馬上就要開了,再不走,便來不及了。

孟婆縱身跳下忘川河,巨大的水花驚動了正圍繞著容亦的惡鬼亡靈白骨們,它們一見來了新的,便有一半齊齊往孟婆這裏走來。

容亦見著好不容易出了個縫,便趁機游了出去。

忘川河的水流忽的變的巨大湍急,一陣驚天的轟隆聲響徹整個奈何橋畔,不遠處陽間的門開了。

孟婆因著沒有鬥篷,被惡鬼白骨纏身著,一雙雙骷髏手緊緊抓著孟婆便要將她往下拖,孟婆掙紮著往上游,卻是不吭不鬧。

前是往陽間的門,後是孟婆生死一線。

容亦只思考了一會,便要轉身往回游。

自己本就是該死之人,生生逆天,本就是不可行的事。

哪曉得剛剛轉身,孟婆突然借著水用力一推,一股子洶湧的巨浪狠狠的朝容亦撲來,直直的將容亦送出陽界大門。

“年輕人,老婆子我這幾萬年了,好不容易想幫一個人,你便成全我吧。”沙啞的低語埋在忘川水的大浪裏,撲進容亦的耳朵裏,冷的徹骨。

下一時,大門關住,最後映入容亦眼裏的,是被堵住的萬千厲鬼白骨的嘶號,以及慢慢沈入忘川河底的孟婆。

“不對!”閻帝等了很久,見孟婆久未上來,瞬時便察覺到不對勁。

忘川河水的躁動只持續一小會,很快便靜止了,又恢覆了以往忘川靜靜流淌的姿態。

閻帝拿來一張紙一個毛筆,在上面寫下孟婆的名字施了決後甩入忘川河,不一會一個面容枯瘦,皺紋滿布的老太婆被河水擡了起來放至閻帝面前。

閻帝瞧著,滿臉凝著陰雲。

站在陽界陰界界限的容亦,此時抱著頭倒在地上失聲痛哭,眼前滿是孟婆在自己面前死去的模樣,那最後一眼決絕,叫自己的心痛的撕烈。

嚎哭驚了樹上成群的鳥兒,群鳥撲棱著翅膀往另一棵樹上飛去,遠處野獸哀鳴。

不知過了多久,有耀陽從天上灑下來,打在容亦濕透的身上。

容亦再擡頭,之前那股子少年稚氣全無,此時滿眼恨意,仿若滔天巨浪狂卷。

如獄府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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