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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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油傑驚醒過來,周圍還是一片昏沈。

淅瀝的雨點拍打在玻璃上,讓他有種還未從夢境脫離的錯感。

“……”

聽著雨聲,夏油傑短暫沈默。

他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夢到那麽離譜的夢境,是最近太累了嗎?

半坐起身,他在床上停頓了幾秒,旋即下床走向一旁的桌子,給自己倒了杯水。

他的房間位置地勢較陰,在細雨連綿的半夜,手裏的水也像是被冰鎮過一樣,沿著喉嚨一路浸入肺腑,讓他尚且蒙昧的大腦瞬間就清醒了。

將水杯放下,夏油傑的視線在掠過角落裏的傘筒時,定住。

那裏放了好幾把黑色長柄雨傘。

這樣的長柄形式實際上不太適合在處理案件時使用,不能折疊,占用面積大。他記得他第一次從建都那裏拿到這樣的黑傘時,還詢問過能不能換成折疊的,就算是事後帶回高專來也更方便放置。

但那個時候監督是怎麽回答的……?

夏油傑皺眉,回憶了幾秒,想了起來。

對方當時的回答是:這是上面已經決定下來的樣式,是統一了規格的,定下樣式的大人似乎十分偏好這樣的長柄覆古款。

當時他還覺得異常好笑,他們處理案件使用的配件卻是由上層從未處理過案件的人來決定,真是有夠滑稽的。

拉回思緒,夏油傑走到傘桶旁,伸手隨意抽出一把。

純黑傘面,深色木紋傘柄,周身沒有任何標志。

是他在夢境裏的錯視嗎?

夏油傑指尖不由得摩挲過傘柄尾端,夢中那把被三三遞給他的傘,似乎有個很特別的紋樣,讓他覺得有些許眼熟。

是在哪裏見過……?

思索良久,沒有絲毫頭緒的夏油傑將傘放下,沒了睡意,他幹脆站到了窗戶邊,隔著玻璃窗去看被雨水濕透的整個城市。

高專所處的位置不低,雖然地處深山,卻是一處眺望筳山區整體的好地勢。

大抵是因為下雨,遠處的霓虹在雨中發散,形成了一團又一團的光暈,讓人看不真切。

夏油傑看著看著,思緒莫名又回到了那場離譜的夢境上。

熱鬧的人流裏,悟和硝子站在他對面,隔著一段不長卻也不可及的距離。

黑發紅眸的三三撐著傘,語氣裏盡是對他的憂慮……雖然說的話很離譜,但也不得不讓他很是在意。

“長歪了”“很失望”“變得更強一些”……

都說夢是潛意識的反饋,難不成是他的潛意識在擔憂什麽?

“……”

夏油傑的表情變得有些怪異。

良久,他拿起手機,點開搜索欄。

[16歲夢到自己……]

[高中生007學習後會影響……]

[男人壯陽……]

……

【草,生出來了……】

【救命!!重新定義雨後小故事2333333】

【在三三沒出場前,我分析了很多她想要傳達給傑哥的關鍵點,三三出來後我真的蚌埠住了】

【我是真的會被笑死,壯陽這種事是可以說的嗎?】

【搭配傑哥的反應更好笑了啊,他拿傘的時候我以為傑哥要領悟了,結果轉頭都在搜索什麽啊你,傑哥你要自信一點啊!!】

【傑哥,你是否在找《16歲夢到自己不行怎麽辦》《高中生007學習後會影響發育嗎?》《男人壯陽應該吃什麽?》】

【我笑到方圓百裏的雞都不打鳴了,因為我已經在打了!!!】

【只有我一個人覺得這是三三的溫柔嗎?等以後傑哥吃咒靈球的時候,一定沒那麽痛苦了】

【雀氏,因為已經開始懷疑人生了,溫柔還是得看三三的(狗頭jpg)】

……

金田一三三正在夢境裏通過彈幕推測夏油傑那邊的情況,見狀,舒了口氣。

看樣子應該起作用了。

而且,也沒有引起對方的懷疑。

她將視線移開,沒準備退出夢境,而是走到那片黑海前,詢問道:“最近還好嗎?”

吉田咲出現在她身邊,是金發的樣子。

“我們都很好。”她回答,“三三,你想摸摸祂嗎?”

金田一三三遲疑地看著眼前平靜卻攝人的黑海,最後還是點了點頭:“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吉田咲對她揚起笑容,“我們是家人啊。”

既然是家人的話,應該不會把她融了吧?

金田一三三對這片意味著新生和死亡並存的黑海,有些忌憚。

大概出自於人類對未知的本能恐懼,在她不知道孕育的結果前,她心底的忌憚大概都不會打消。

蹲在黑海邊緣位置,金田一三三將手慢慢靠近,緩緩伸入。

黑海的海水不像她想象中的冰冷,而是帶著讓人舒適的溫度,讓人不得不想起作為胎兒時在母體羊水裏的感覺。

而且,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水下搏動。

金田一三三仔細感受著從掌心裏傳遞來的感覺,確實有什麽在深海下緩緩搏動。

這個認知讓她忍不住汗毛倒立。

這是本能的恐懼,即便她知道自己不會被傷害,但也忍不住心生退意。

但立馬抽出來似乎有些不太禮貌……

強制自己停留了大概兩三秒的樣子,她才鎮定地將手擡起,那種搏動瞬間消失,金田一三三暗暗松了口氣。

“嗯……祂摸起來很健康。”她發表了感想。

【不可名狀的恐懼,偉大的克蘇魯……對不起,我好像跑錯劇場了】

【霧草,吉田咲到底懷了個啥啊?這黑海我看一次慌一次】

【那很正常,因為你在掉SAN嘛】

【三三你真特麽是個勇士,換我是不敢下手的】

【人家還是個寶寶啦,是三三的第一個孩子,腦花的第一個孫輩!】

【謝謝,這麽一想這玩意兒更怪了】

【吞了大爺兩根手指了,意味著寶寶還沒出生就兩指水平打底……恐怖如斯】

……

金田一三三在夢境裏陸陸續續待了兩天不止,直到加菜子告訴她身上的殘穢和術式暴露時期已經結束,她才準備徹底離開夢境。

期間,她和加菜子確認了通過夢境轉移吉田咲的可能性。

往後,吉田咲會出現於眾人前的次數會越來越多,如果每次她都靠這個術式來隱藏殘穢,那無疑效率極低。

為此,她需要一個解決辦法。

而最好的辦法便是吉田咲和她分開行動,在她沒有找到更完美的方法前,加賀美可以暫時代替“他”,進行某些行動。

尤其,她需要演一場戲,目標不僅僅是高專、咒術界,最重要的還是腦花。

她需要腦花將她和“少年”分開看待。

“通過夢門,我可以將小咲送過去。”加菜子說道,“這很簡單。”

金田一三三點頭,又看著吉田咲:“這段時間過後,我需要你去加賀美那裏,娃娃會跟著你一起過去。”

她知道吉田咲抵觸外面的世界和人類,但有被她視為家人的角色在,抗拒應該會小點。

“到時候你只需要聽我的口令就好。”她又說,“你現在並不是一個人了。”

“……我聽你的。”黑發吉田咲出現在她面前,小聲道,“我現在不會再害怕了,金田一同學。”

“那就拜托你了。”金田一三三對她微笑,“演一場好戲,為了自由。”

……

離開夢境,外面的天色依舊是暗的。

但金田一三三知道,她已經可以離開了,不必再被限制在這方寸之間。

禪院直哉也在同一時間醒了過來。

兩天的時間他過得昏昏沈沈,夢裏他什麽也聽不見什麽也看不見,只能偶爾依靠嗅覺,知道對方在反覆出現或者消失。

張了張嘴,他發現自己的嗓子幹啞得厲害,腹中強烈的饑餓感,讓他有些頭暈目眩,渾身無力。

十五歲的禪院嫡子,第一次嘗試到了挨餓饑渴的滋味。

“你……”

話沒說出口,他感覺對方靠近過來,蹲在他面前,視線落到了他臉上。

“出來的時候好像只顧著餵水,忘了給他塞兩塊吃的了……”

他聽見對方沒什麽悔意的嘟囔,瞬間惱怒從心底升起,她當他是路邊的野狗嗎,想起來就餵點?!

該死……

如果她落到他手裏,他一定會讓她……

“喝水。”

就在他掙紮著想要支起來叫人時,冰涼的玻璃杯靠了過來,甘潤的水劃過喉嚨,隨後是塞進他嘴裏的甜膩糕點。

柔軟,微涼。

“好了就自己起來吃。”金田一三三瞅著本能嚼動食物的禪院直哉,挑了挑眉。

兩天的時間,她是有出來吃東西的,順便也給地上的禪院直哉餵了餵水,但是餵東西這事她是真不記得了,畢竟連她自己也是隨便對付的。

還好殘穢暴露期不長,如果持續個十天半個月,她懷疑禪院直哉會被她餓死。

“……”

真是這樣的話,那可真是無妄之災了。

禪院嫡子被餓死在本家,這種事情要是發生了,禪院家主掘地三尺大概也是要把她找出來的吧。

幸好。

金田一三三難得對禪院直哉還能動這事感覺到欣慰,將剩下的糕點和水放在他身邊,套上之前拿糕點時就順過來的侍女服換上,手上端著一盤瓷器碎片,低著頭,不躲不藏地就往門外走,沒有片刻逗留。

禪院的夜間守衛似乎對禪院直哉發脾氣的事已經習慣,連眼神都沒怎麽落到她身上,就輕松放行。

金田一三三一路離開禪院,終於在日出之前回到東京。

今天是周六,她成功缺勤了兩天廉直的課程。

“……”

她似乎和優等生的標簽越發背離了,還好暫時還有人給她打掩護,不至於徹底翻車。

嘆了口氣,金田一三三坐在路邊,摸出手機。

在夢境期間,安娜回覆了她的短信,非常簡短,不過足夠讓她察覺到一些信息。

[兼職延期。]

看來老鼠找上門了。

讀完簡訊,她又登錄黑市論壇,聯系加賀美。這一次她換了另外的賬號,由加賀美註冊,避開了禪院直哉窺探的可能。

這一次,她不想有人來攪局。

[準備好了嗎?]

[二十面相:位置和時間?]

[高尾山稻荷線中段附近,時間等我通知]

[二十面相:好,時子她還好嗎……?]

[時間一到,她會去見你]

[二十面相:最後再確認一次,你確定讓我襲擊的對象是你自己?]

[當然,不要有所保留,當成是一場真正的襲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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