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墮天使”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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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記:

愛的本質,是賦予一個人傷害自己的權利。——斯蒂芬妮梅爾

第二天恰逢周末,正好是一個月圓之夜,但是詹姆斯波特卻因為母親的突然重病而匆匆回家,不能再像往常那樣,在晚上陪自己的好友去變形了。

因為夜間的狼人行動取消,莉莉建議Lily去看看那只獨角獸。

“不然的話,可能到這學年結束你都沒機會去好好看看他。”莉莉走在漸漸暗下來的禁林裏,對身邊的Lily說。

西弗勒斯不緊不慢地跟在兩個女孩身後,他的旁邊,不近不遠地走著的,是盧平。

“我一直想跟你說聲謝謝,西弗勒斯。”盧平搭話道。

西弗勒斯聽到他叫自己的教名,還是有些不習慣地皺了皺眉,他側頭看了盧平一眼。

“我是說,你從來沒有向別人洩露過我的秘密。”萊姆斯的眼中滿是真誠的感激。

西弗勒斯不感興趣地撇撇嘴:“只是因為跟我沒關系。”

“好了,就到這裏。”莉莉在一個岔路口停下腳步:“早上我會來這裏等你們。”

“莉莉,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嗎?”Lily看了一眼西弗勒斯,“他肯定也很想看到你。”

“不必了,我倒是經常看到他的。”莉莉輕快地笑:“何況我今晚應該在校醫院替波皮值夜班。”

他們就此分別,西弗勒斯和Lily走向禁林深處,而莉莉和盧平則沿著禁林的邊緣向尖叫棚屋走去。

“你不覺得他們最近……有些怪嗎,莉莉?”盧平在另外兩人走遠之後,對莉莉說道。

“有嘛?”莉莉有點擔憂地回憶了一下:“應該……還好吧。為什麽覺得怪?”

“只是跟以前的感覺不一樣了……其他的,我也說不上來。”萊姆斯若有所思地說。

“我倒是覺得他們比以前相處起來自然多了。說真的,萊姆斯。我對感情這類事情,其實並不擅長,只是見得多了而已。”莉莉有點不好意思地笑笑:“而且,該死的梅林在上,我現在要忙的事太多了。”

“那你還要抽時間跟我們在一起,教我們黑魔法?”盧平壓低了聲音:“要知道這可是你們斯萊特林的禁忌。”

“誰告訴你我在教你們‘斯萊特林的黑魔法’了?”莉莉在空中畫了個引號:“只是我在書上讀到過的,厲害的攻擊咒語罷了。誰規定只有斯萊特林才有可能看過那些書?”她頑皮一笑。

萊姆斯無奈一笑,卻也為她對朋友的付出而感動:“好吧,小……哦,水影。你確定你要叫這個外號?我個人很喜歡詹姆斯給你起的‘小蠻腰’。”

“他還可以更惡俗一點。叫我‘柳條兒’。”莉莉白他一眼。

將盧平送進打人柳下的密道,莉莉揮揮魔杖,為自己換上一套華貴的淺綠色巫師袍,然後便幻影移形了。

“時間剛剛好。”她走過面前的紫杉樹籬,踏著咯吱作響的沙礫小路,向兩扇很有氣派的鍛鐵大門走去。

在她走到那裏之前,鐵門上的卷花圖案就自動扭曲著,變成了一個六翼天使的高大形象,伸手對她做了一個“請”的姿態,那鐵門就向裏打開,將莉莉讓了進去。

“我不明白,西弗勒斯,為什麽不幹脆告訴她我們已經不在一起了?這樣將來還能減少很多麻煩。”走在飲月苔蘚照亮的小路上,Lily皺著眉頭問著身邊的人。

“我覺得還是慢慢讓她意識到這一點比較好,”西弗勒斯自己也顯得有些失魂落魄:“想想看,讓我們在一起是她這些年來做的最多的事情。突然讓她知道這個事實……她的那種挫敗感就會為我們帶來災難。”

盡管已經知道了全部的始末,Lily還是忍不住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活該。”她咬牙切齒地想著自己的姐妹:“自以為對別人有好處,違背自己的願望,把兩個不適合的人硬湊在一起。只有你們這些‘滅絕人性’的斯萊特林才幹得出來。”

西弗勒斯清了清嗓子悠然道:“也不能那麽說,事實證明,經過改造的我,還是蠻適合伊萬斯小姐你的。”

“就沖你連馬爾福的自戀都學會了?”格蘭芬多女王氣勢洶洶地瞪眼,斯萊特林蛇王被噤聲了……

好吧,他得承認,自從坦誠相見之後,他與Lily的關系,在某種角度上來說,反倒更近了些,他可以不必經過重重的思考與顧忌說出想對她說的話,似乎回到了最初的兒時,那種純然的好友關系。就像——他扭著嘴巴想道——就像莉莉和盧平那樣。

也許,從一開始,他們就只適合這種交流方式。他很慶幸自己留住了Lily這個朋友,而不是因為一場不合時宜的戀愛,產生什麽不可挽回的誤會——盡管那誤會是貨真價實的——而分道揚鑣,反目成仇。

是的,曾經的曾經,Lily的確是占據自己內心的唯一的人,在他的生活絕望到沒有一絲鮮亮色彩的時候,不可否認的是,如果不是Lily,他也不會結識莉莉。但重要的是,這種少年的朦朧愛戀,在不久之後,就應該褪去了才是,是什麽原因,讓自己“以為”Lily是生命中的唯一呢?

他嘆了口氣。

還是因為——莉莉。

是她一直在提醒自己,Lily是他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和Lily在一起,是他的任務和目標。“堅守既定的目標,不因外界的變化而盲目。”這是她反覆告訴自己的。還有Lily的美好,Lily與他越來越適合,Lily……這可以算是一種催眠嗎?

現在想想,五年級期末那個時候的自己,也許才是最接近真實的。他一時間想到了很多,發現莉莉才是那個改變了自己的人。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笑,第一次沒來由地發脾氣,第一次牽一個女孩的手……都是因為她。還有那福靈劑,還有去年冬天的迷情劑……Lily扭過頭來,甩動的馬尾掃過……原來她們兩個的發香是一樣的……

紅發女孩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拽回了春末的禁林。

“那個咒語,你確定自己掌握得很好嗎?”Lily有點擔憂地看著他:“就是那個‘形神歸依’,不會再出什麽意外吧。”

西弗勒斯的臉色瞬間陰沈下來。他再次嘆了口氣。

“不知道,我還沒有把握。”他低聲說:“我也不確定她願意配合。”

“那你還讓我繼續陪你演戲?你要拖到畢業嗎?然後就這麽放她自己去周游世界,讓你一年也見不到一次?”Lily的聲音大了起來,從旁邊的草叢裏竄出了一只三尾藍松鼠。

西弗勒斯依靠夜色擋住了面上的窘迫,拖長著聲音說道:“鑒於某位見面就會對我施以眼神屠戮的波特先生曾經無數次讓莉莉傳話給我——當然裏面有她自己演繹的成分在——以我的生命安全為籌碼‘對你好一些’……我還是不要對你做出某些‘始亂終棄’的行為。當然,如果你有自己的‘目標’要達成的話,就會發現我是很好說話的。”

“西弗勒斯,我發現最近我們在一起時必談的話題,除了莉莉就是波特了。”Lily再次用目光淩遲想要轉移話題的某只:“能不能不要跟我提那個自大狂?除了見到我就要炫耀自己的鳥窩和牙齒之外,我看不出他有任何值得一提的成就。……不過,近一年來他倒是變得成熟多了。”

她不情願地評價道,隨即睜大眼睛跳了起來。

“天哪,西弗勒斯,你說……是不是因為和莉莉做了朋友,他才變成這樣?他會不會……也喜歡上了莉莉?!要是這樣的話,豈不是更難辦!?”

西弗勒斯及時平衡了一下踉蹌的腳步。

不愧是姐妹……他在心中哀嘆。想象力和遲鈍程度有得一比。可憐的波特先生,未來的路很艱難,望走好。——哦,不,他怎麽會對“一只波特”產生了同病相憐的感情呢?嗯,看來跟格蘭芬多走得太近,真的會無可避免地產生一些婦人之仁的……

耀眼的銀白色光華,漸漸透過密林的縫隙照亮了他們的視野,Lily用魔杖點了點自己的眉心,銀藍色的一點星光在眉間一閃而逝。

這是她召喚自己的契約靈獸的魔咒,還是四年級的時候,夜裏從**區的一本書上找到的。——請不要質疑一個格蘭芬多的夜游範圍,他們哪一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西弗勒斯跟在Lily身後走到那片月光蕓草的草地上,從口袋裏拿出了縮小過的藥箱。在那只獨角獸漸漸不再對Lily的朋友產生戒備之後,他偶爾也可以接近它,幫助它治愈某些自己舔不到的傷口——獨角獸的唾液有一定的療傷功效。當然,這樣做也是有收益的,比如順手牽羊的獨角獸尾巴,和自願貢獻因而不附帶詛咒的血液。

這就是今天他們來這裏的原因,因為這只獨角獸似乎受傷越來越嚴重,治好之後,又會在很短的時間裏產生新的傷痕。甚至有一次,Lily因為契約的關系,感受到它受到了生命的威脅,焦急地曠掉一節魔法史課,偷偷跑到它在的地方。卻發現它只是獨自安臥在禁林的深處,舔舐著身上累累的傷痕。

“路斯,你在嗎?”Lily親昵地低聲呼喚著自己的朋友。

西弗勒斯說:“我還是不理解,你們為什麽給一只獨角獸起名為‘路西法’。”

Lily偷笑道:“莉莉說,墮天使也是天使,但是我得為這個因我而‘墮落’的天使負責。”她停下來,采了一大把芬芳的蕓草,用魔杖將它們編成了花環。

禁林深處傳來一聲柔和而清亮的嘶鳴,一個銀白色的影子劃破了黑暗,向這裏小步跑來。

不管過了多久,Lily都像第一次見到它那樣,為那純潔的美麗而驚嘆。那湛藍的似乎帶著友善笑意的大眼睛,俊美的姿態,高昂著月光一樣的角,裁剪最晴朗的天空而飄揚的鬃毛和尾巴,和那雲彩織成錦緞一般的皮毛……

“哦,不……”Lily捂住了嘴巴,路西法的身上,再次帶著傷痕。

它奔到Lily面前,親熱地用鼻子蹭了蹭女孩的臉頰,對自己背上一道流著銀色血跡的傷口渾然不覺似的。西弗勒斯暗嘆一聲,壓著步子走近了獨角獸的面前。

獨角獸用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眼睛看了看他,輕柔地晃了晃頭,讓西弗勒斯走到自己的背後,用專門給獨角獸用的魔藥治療傷口——同時大方地默許對方先行收集自己的血液。

“你究竟遇到了什麽,路西法?”Lily心疼地摸摸獨角獸的臉頰,看到它的後腿上有一道剛剛舔好的傷痕:“是誰把你傷成這樣?我要怎麽做,才能幫你阻止這些傷害?”

善解人意的獨角獸低低地嘶叫了一聲,邁動腳步,用下巴將Lily撥到自己的頸窩——這是一個獨角獸式的擁抱。

突然,不知從哪裏傳來一聲尖銳的嘶吼,在一片靜謐的禁林中央,聽起來像是狂風的呼嘯。兩個人類和一個獨角獸同時一驚。

路西法原地跳了起來,用蹄子不安地刨著地,後退著,朝Lily和西弗勒斯不停地大幅度點著頭。西弗勒斯的魔藥還沒有完全擦上去。他敏感地意識到,氣氛變得緊張了起來——可能是由於獨角獸的情緒感染。

“出什麽事了。”他四下掃視著。

“西弗,路斯讓我們離開這裏!”Lily拉著他的胳膊,和他一起退到草地的邊緣。

“我想,我們可以找到讓獨角獸受傷的原因了。”西弗勒斯低聲道。他和Lily對視一眼,給自己施了幻身咒,還有氣息斂藏咒。

路西法向黑暗中的什麽東西,溫柔地噴了噴鼻息。“嘚嘚”地向那個方向小跑過去。然後他們聽到急促的蹄聲,雨點一般越來越大。

“啊!”Lily沒有捂住口中的驚呼。

一個冷白色的影子風一樣跑到了空地上,與獨角獸路西法那樣相同,卻又完全不同。慘白的毛色,硬生生截斷了所有的溫度與色彩,看久了會讓人的眼睛有不舒服的感覺;冷藍色的鬃毛與尾巴似乎因缺少水分而蓬亂地飄動著,仿佛帶著閃電劈啪的光;冰藍色的眼睛尤其不同,沒有一點深度的感情可供反應,顯得是那樣冷漠無情,感受到空地上曾有的人類氣息,眼睛的掃視間滿是暴躁與邪佞;猙獰糾結的獨角,是一望可知的危險與鋒利。

一只毒角獸。

“雌性。”西弗勒斯不帶起伏地輕聲說道。看著狂奔著在草地上繞圈的毒角獸,他拉著Lily再後退了些。

“莉莉。”Lily無奈而略帶憤懣地說。卻讓西弗勒斯吃驚地睜大了眼睛。

他們都知道,莉莉曾經將一只獨角獸轉變成毒角獸。而毒角獸不習慣群居,而且領地意識極強。那麽這裏這唯一的一只毒角獸,很有可能就是莉莉的那只。

看著這只在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而變成這樣的毒角獸,西弗勒斯幻身咒下的眼睛裏翻湧著自己都難以捕捉的情緒。可是接下來的事情,讓他更加思慮重重。

路西法向毒角獸靠近著,小心翼翼且無限溫柔。而毒角獸卻猛地一跳,轉身跑開,在空地上兜起了圈子,只為了遠遠地避開它。它對路西法的追逐報以暴跳的嘶吼,傲然地不屑一顧——可逃跑時的眼睛裏,分明是深深的自卑與哀傷。

終於,毒角獸仿佛是跑累了似的停下腳步,在一從盛開的冷毒薔薇前停下腳步,卻不時看看那只獨角獸。路西法一步步地靠近著,不停地噴著鼻子安撫著對方的情緒,直到堪堪蹭到對方的脖子——便低鳴著與對方靠在一起,單方面地交頸相擁。毒角獸無法忍受地粗暴地打著噴鼻,卻漸漸有了一丁點的平靜,它試探性地低了低頭,想向那純潔的頸背更靠近一點……

“劈啪!”毒角獸的角爆裂出一大團藍色的火光。路西法一聲痛喝,只見它的背上出現了一道新傷。毒角獸如夢初醒般跳開,暴吼著阻止獨角獸的再次靠近。

兩個身在迷中還不自知的人類,完全看得呆掉了。

過了許久,西弗勒斯才緩緩地說:“我想,獨角獸已經不需要你的契約保護了。”

“為什麽?就因為他愛上了一只毒角獸?”Lily不解道。

“可以這麽說,也因為你管不著它自己找死。”西弗勒斯淡淡地說,然後就要拉著她離開那裏,不去打擾那兩只神奇生物的“友愛互動”。

“餵……不要妻奴到那種程度吧,”Lily著看到獨角獸將自己剛剛套在它角上的花環放在了毒角獸的面前,不禁扶額:“哦,我的路斯……”

西弗勒斯收起了藥箱,和Lily一起走向禁林之外。

“也許我們該給那只‘可愛’的毒角獸小姐起個名字了……梅丹佐怎樣?”Lily故作輕松地建議道。

“我認為一個墮天使已經夠了,不需要再來一個邪惡的天使長。”西弗勒斯無味地說,“別告訴我你又打算為那只毒角獸做些什麽。那是不可能的。”

“當然不會,可是……我也實在不知道這種情況要怎麽應付。……你說,路西華會不會有一天,為了那位‘小姐’,而把自己變成毒角獸?”

“難說。”西弗勒斯心不在焉地說。

“我得回去跟莉莉商量一下……畢竟是她搞出來的麻煩!”Lily憤憤地說:“不過,這倒提醒了我,她為了你,可真是什麽都做得出來。為了說服我相信你,竟然就這樣轉變了一只獨角獸——還只是實驗!西弗勒斯……西弗勒斯?”

Lily發現對方幾乎沒有在聽自己的話。一路走來,他都在低頭思索。

“你在想什麽?”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西弗勒斯擡起了眼睛,幽清的月光下,只見他的黑色眼睛茫然地看著前方。

“我在想,路西華,那只獨角獸。”他說:

“見到你們兩個的時候,如果可以自由選擇,它會選擇怎麽做?”

他的手緊緊地攥了攥。

是獨角獸,還是毒角獸?

是自以為是的保護,還是出於保護的傷害?

作者有話要說:路西法(Lucifer):曾是天使之王,聖光六翼熾天使,而後成為墮天使,掌管地獄。直譯為“盧西弗”~~~哦吼吼,非常有愛的名字。如果盧爹和教授……咳咳,又**了,真是要不得。我們是言情啊言情……

梅丹佐(Metatron):有人說路西法就是被醜化的梅丹佐,在猶太教時期被稱為“神的代理人”,也是天使之王。直譯為“梅塔特隆”,咱家Alan曾經在《怒犯天條》裏扮演過這個潔癖沒溜的天使頭子,也是非常之有愛~

這裏的獨角獸和毒角獸……真是有太多重意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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