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相

關燈
幸村豐澤坐在車裏單手撫額,大拇指與中指壓在太陽穴的兩端,煩躁的揉捏著。緊閉的雙眼前不斷閃過剛才眾人或嘲笑或譏諷的面孔,他不明白,為什麽初見的謙虛和氣在一瞬間變得那麽被動。還有,谷口和滕田說他們不能說,要自己去調查,調查什麽?那個突然走掉的女子?他不記得幸村家與跡部身邊的人有任何的不愉快啊!再說,自家父親與跡部家主是多年老友,沒有什麽事是化解不了的,算了,還是讓人仔細的查一下吧!看能查到些什麽再做決定好了。想通後,幸村豐澤放下手長長的嘆了口氣,拿起身旁的手機通知助理明天上班時給他調查報告。

一晚上久久難以入眠使得幸村豐澤的精神有些不濟,助理巖崎推門而入看到這一場景有霎那的停頓,當他準備退出去稍後再來時幸村豐澤已經擡起頭發現了他:“什麽事?”

“是社長昨天交待的調查資料,征信社已經送到了。”無奈,巖崎只得上前具實以報。

“拿來給我。”

“是。”遲疑了片刻,在幸村豐澤眉頭輕擾之初,巖崎及時的遞出了手中的檔案袋。裏面的內容在過來之前他例行看了一遍,他不知道幸村家到底出了什麽事,但肯定的是業內最具實力的征信社發來的這一消息如果公布開來,幸村家將面臨莫大的災難。

接過助理遞上來的檔案袋,幸村豐澤揮手示意他先離開,拆開的檔案袋裏,掉出來的第一件東西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在一家平民的小院裏,三個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的母子,慈祥的母親,清秀的女孩,小小俊朗的男孩。另一張是在網球場邊女生捧著一瓶水笑意盎然的對著側臉揮拍的男生輕聲說著些什麽,男生他認得,是兒子的好友,老朋友真田家的次子—真田弦一郎。左手拿著第一張照片,右手拿著第二張照片,幸村豐澤看來看起,眉頭越擾越深,在照片上,除了能看出裏面兩個女孩是同一個人外他沒有看到任何與幸村家有關的東西。放下照片,他抽出裏面僅餘的兩張A4紙,裏面的內容讓他震驚的心痛,不可置信的拿起兩張照片,雙手迅速的在電腦鍵盤上敲出淺川今夏四個字,電腦上顯示為數不多的幾張照片上,女子或高貴或清雅,閉上眼,昨晚的那一幕幕重新上演,他終於能理解大家看他的異樣從哪裏來的了,當別人像看猴子一樣看他時,身為主角的他竟然被瞞在鼓裏四年。

手中的A4紙被幸村豐澤揉成一團狠狠的甩了出去,但丟掉的僅僅是一份覆印資料而已,事實已經過去四年,任他再氣,再怒,也終究無法抹滅,補償,以淺川今夏如今的身份和地位,他們幸村家拿什麽來補償。

站起身,幸村豐澤快速的收好東西轉身出了公司,他急需找妻子和女兒問個明白,看事情還有沒有回旋的餘地,不然幸村家這一次真的會完蛋。

“爸爸,你回來了,看,我的新禮服,明天晚上伊滕家的宴會上我肯定還是最漂亮的公主。”幸村家的客廳裏,被眾人圍著的幸村百合看到突然回家的父親,興沖沖的提著裙角跑了過去,一臉的炫耀的驕傲和自信,是啊,她有驕傲的資本不是嗎?良好的家世,漂亮的臉孔,聰明的頭腦,高雅的姿態。看著眼前對自已撒驕的愛女,幸村豐澤心裏沒有以往驕傲和愉悅,無盡的醜陋反感狠狠的抓撓著他的心,他惡心的幾近崩潰。

不再理采等著誇獎的女兒,幸村豐澤直直的走到妻子面前,揮手讓其他人退下,看著所有人離開後,幸村豐澤這才把滿身的怒氣發出來。

“啪!”資料袋狠狠的甩到了幸村美惠臉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痕。幸村美惠不可置信的揚起臉龐,有些惱怒與恨意在眼角一閃而過。

“你發什麽瘋?我做錯什麽了要你這樣對我?”

“我發瘋?我是瘋了,早在四年前被你們母女蒙在鼓裏做壞事的時候就瘋了,甚至更早在二十年前我就瘋了。”

“你什麽意思?”

“爸爸,你不要和媽媽吵架,我們是一家人,大家有話好好說嘛。”幸村百合看事態越來越不對,沖上前去緊緊的抱住父親揚起的巴掌,懇求著父親。

“啪!”看了眼緊攀在自己身上從小被家人捧在手心裏的小公主,幸村豐澤怒極,巴掌沒有打向妻子,反手狠狠的搧在了幸村百合的臉上,白嫩的小臉五指紅印頓起,腫脹的痛楚讓幸村百合傻了眼,呆呆的看著狂怒的父親,很是不明挨打的原因。

“你們還有沒有一點良知和法律觀念啊?殺人放火的事都敢幹,那是個九歲的孩子啊,是個棒球場上不可多見的天才,你們就那樣把他毀了,四年,你們怎麽還能這麽安心的享樂?”

“你在說什麽,我不明白?什麽棒球天才,什麽九歲的孩子,我不知道。”幸村美惠心疼的攬過發呆的女兒,手掌小心的輕撫幸村百合臉上的傷:“你看你把孩子打的,明天還怎麽參加宴會啊!”

“不明白?不知道?好一個不明白,不知道,你看看你面前的是什麽,精英征信社發過來的調查什麽時候出過錯?面前擺著這麽明顯的證據你還想抵賴,是不是非要淺川今夏毀了幸村家你才知道自己錯在哪了?啊?”

“淺川今夏?她沒死?……”幸村美惠拿起桌子上的資料胡亂的翻看了一遍,目光定格在最後一頁,那裏清楚的記載著淺川今夏四年的人生經歷及轉變。她不敢相信,在她第一次見到淺川今夏的時候她就知道那個女生不簡單,留著註定是禍害,所以命人把她毀了,可是為什麽?為什麽被毀掉的人是她弟弟而不是她?四年後她又回來,以跡部財團亞太區首席執行長和忍足家族未來主母的雙重身份回到了日本,這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她沒死,活的好好的,我昨天還見著她了,站在跡部景吾身邊,以高傲的姿態俯視著包括我在內的七大家族代表,知道為什麽嗎?因為跡部家要對日本的經濟大洗牌,馬上就要變天了,我看頭一個遭殃的就是我幸村家族。”

“不可能,這不可能,我明明說的很清楚,一定要看到淺川今夏死了才可以罷休的,而他們回來報告說淺川今夏已經死了啊,難道他們在騙我?”

“你這個……”

“這是真的嗎?你們要殺夏夏,還毀了她弟弟,她的家?”被突然的插進來的問話打斷怒火,室內的三人全看向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大廳的幸村精市,幸村美惠和幸村百合霎時慘白了一張臉,她們並不怕幸村豐澤知道,因為不管怎麽樣,幸村豐澤也只是發發脾氣,轉身就會去想辦法解決問題,但幸村精市不一樣,他的怒火從來不是家裏任何一個人能承受得起的:“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告訴我啊!”

“精市……”被幸村精市的怒吼聲驚嚇到的幸村美惠和幸村百合在同一時間躲到了幸村豐澤身後。

“現在知道躲了,做的時候怎麽沒有動動腦子想想後果?我不能再縱容你們了,美惠,二十年前你發過的誓言你可還記得,今天,我要你實踐,我們離婚。”

“不……豐澤,不要,我不要離婚,你再給我一個機會,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你相信我……”被離婚的話嚇了一跳,幸村美惠看著一臉認真的丈夫,心底一片冰涼,慌忙扯住要離開的幸村豐澤,她雙膝跪地不斷的企求著,想像著丈夫能像二十年前一樣原諒她。

“相信?你叫我怎麽相信,二十年前你就是這樣哭著乞求所有人的原諒,我以為你是真的知錯了力排眾議娶了你,二十年後你依然如此,你讓我怎麽相信,你當我是瞎了還是聾了,這麽多年你做的那些事全當我不知道嗎?為了這個家,為了精市和百合我都忍了,跟在你後面為你收了二十多年的爛攤子我已經仁至義盡了,我們離婚吧。”拂掉跪在地上不斷乞求原諒的幸村美惠抓住衣角的雙手,幸村豐澤拖著疲憊的身子慢慢走出了家。他急需一個安靜的空間獨自呆上一會,不然他會瘋掉的。

幸村精市冷漠的掃了眼已經完全傻掉的妹妹及低低嗚咽的母親,轉身跟在父親身後走了出去,這個家,這個被自己用心守護的家如今多呆一秒都會讓他有種窒息的錯覺。原來,四年,一切都是錯的,而錯的最多的竟然是自己和家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