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章更兩次哦，兩次哦，不要錯過肉肉哦~~~~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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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誤會？難道不是事實？”
“今晚就饒了我吧。”齊淮無奈的笑。
“女人總是比較小心眼，你得罪我的事，我都記的清楚。”
“我們立場不同。”
“你可以站到我這邊。”
齊淮笑著，不說話。
“齊淮，其實，你沒有那麽信任我。”許諾當然知道，她沒有被他信任的資格，這一點，他們彼此心知肚名，卻是第一次挑明。
在她的立場，一旦齊淮完全傾向她，只會淪為被她利用的工具，所以，他不信任她是對的。與元老保持友好的關系，借由他們來牽制她，從中斡旋，誰也不得罪，這才是英明的帝王之道。
她不會強求，而且已經習慣了。在他的位置，他已經習慣這樣的思維模式，讓他全然信任她，是強人所難。
齊淮默了默，沒有否認。“但是，相比其他人，我們有更緊密的聯系。”
許諾笑著，舉杯。
再沒有什麽，比酒杯相碰更易體現友好的畫面了。
許諾趕在一大群人圍過來之前借故遁走，跑到外面透氣。演戲真心不適合她，看到別人眼中那個虛情假意的自己，她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渾身難受。
許諾走過屋前的噴水池，站在長長的階梯邊緣，看著下方。柔和的燈光分立兩側，被茂密的樹木圍繞，一種寧靜的氛圍。
許諾深吐一口氣，想回去跟齊淮請辭，豈料轉身時，看到紀芙站在水池旁邊。
“你也覺得悶嗎？”紀芙沒有看她，徑自走到她身邊，與她一同看著下方長長的階梯。
見紀芙沒有敵意，許諾聳肩。“我不適合這種場合。”
“我也討厭。想當初，眾神的宴會是我最煩的事。”
“因為火神？”
“不是。”紀芙看看她，失笑。“其實，我對他的外表沒有那麽在意，因為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是厭倦眾神枯燥無趣的生活，一夥人聚在一塊兒聽繆斯唱歌頌宙斯的詩歌，表面上大家和和氣氣，私底下恨不能把對方撕個粉碎。夫妻不睦，卻要扮演恩愛，兄弟結仇，卻要表演親密，兒子對老子沒好感，老子對兒子不待見，假裝敬畏，假裝關愛，一家人都是這樣，看上去虛偽的可笑。”
今天的她看起來不太一樣。
老實說，紀芙不是一個容易惹人討厭的女人，即使知道她幾次險些害她送命，看到這張美麗的難以形容的臉，就沒有辦法責怪她了。畢竟，她們只是立場不同。
許諾放下戒心，跟她開起玩笑。“你看上阿瑞斯，該不會是因為他連裝都不會裝吧？”
“相比阿波羅，的確是阿瑞斯比較好啊。”紀芙說的理所當然。“當然，赫爾墨斯也不錯，有著與宙斯一樣的風流……”
“你真是絲毫不掩飾自己放蕩的本性。”
“是天性。不過現在放蕩不起來了。”紀芙撫著肚皮，臉上全是母性的溫柔。
“幾個月了？”
“七個月。”
“快要生了啊。”許諾看著她鼓鼓的肚子，輕輕笑了笑。“一定是個漂亮的孩子。”
“我也這麽覺得。”紀芙輕撫肚子，眼睛裏輕漾著迷人的水波。
“這次跟齊淮好好過吧，別再想三想四的了，都有了孩子……”
紀芙微怔，擡頭看著她。
“你不會還在疑心我們的關系吧？我和齊淮真是清白的，啊，以前是有那麽一點不清白的跡象，不過現在沒了，真沒了。”
紀芙靜望著她，良久，輕聲說：“許諾，如果不是以這樣的身份相遇，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
“嗯，我也這麽想來著。除了你挑男人的口味奇怪了一點。”
紀芙笑出來。“你真是會破壞氣氛。”
“兩個女人要什麽氣氛。”
“我現在明白，赫拉為什麽一心一意跟著你了。”
提到何拉拉，許諾嘆氣。“她一心一意的對象是宙斯，不是我。”
“你真的這麽想？”
“……也……不是。”許諾笑了笑。“讓宙斯去死吧，他不珍惜的女人就由我守護好了。”
“你和她真的不是愛情？”
“嗯……”許諾十分嚴肅。“也許是哦。”
紀芙被她逗的直笑。
許諾看著她笑的開懷的樣子，依稀可見幾分阿芙洛狄忒的影子。正如她看不慣眾神的虛偽，眾神也看不慣她的無拘無束。
愛神的放蕩濫情被道德批判，就如一個不守貞潔的蕩婦，但其實，她是個很簡單的人，一個一心追逐愛情的女人，不會是壞人。
“齊淮跟我攤牌了。”紀芙的聲音忽然沈重。
許諾怔了怔。
“如果我再幫藍恪做一件對他不利的事，他就會送我離開。”紀芙看著她，眼中浮現罕見的幽怨。“他追了我幾千年，現在，卻對我說不再需要我。”
“你可以讓它不發生。”
紀芙輕搖頭，搖了又搖，萬般無奈的樣子。“許諾，你了解藍恪，如果我不聽他的命令，他不會放過我。”
“那又怎麽樣？齊淮會保護你。”
紀芙又搖頭。
“你要相信他。”
“如果在以前，我有這樣的自信，可現在不同了。”紀芙說：“如果藍恪威脅到基地和我，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我。”
“不會的。他建立基地，一直以來做的這些事，不都是為了你嗎？”
“如果是為了我，在我重回他身邊的時候，一切就該終止。”紀芙的聲調不覺冷了幾分。“許諾，你認為他和藍恪相爭的目的是什麽？”
“……”
“我已經不是他心中的唯一了。”
許諾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認為齊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紀芙，這一點毫無疑問。她甚至為了這件事羨慕過，嫉妒過，傷心過……如今，從紀芙口中聽到這句話，讓人莫名悲涼。
“許諾。”紀芙慢慢擡起手。
許諾看了看她的手，下意識握住，想要安慰她。
“是你改變了他。”
許諾心驚，直視紀芙的雙眼，卻發現那雙盈滿溫柔的眼眸閃過淒涼的絕望——紀芙的手突然松開，身體向後傾……許諾楞了一秒鐘，急忙上前，想要拽住她，可是紀芙避開了。
“……”
許諾感覺周圍靜了下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只看到紀芙平靜的合上眼睛，慢慢，慢慢向下墜……
“紀芙！”
是齊淮。
許諾像是突然醒了過來。
紀芙滾下臺階，長長，長長的臺階，她的身體一直在翻滾，一直……
齊淮飛快沖了出去，盡管他的速度很快，但仍然沒有來得及挽救……紀芙趴在冰冷的地面，不一會兒，身體下面就滲出一灘血……
許諾，呆掉了。
紀芙流產，七個月的孩子，活生生的孩子，死了。
在那個地方，只有她們兩個人，紀芙失足墜落，只能是她把她推下去。齊淮很清楚，或許他也看到了，她伸出手推了紀芙……盡管那不是事實。
在手術室外，許諾試圖跟齊淮交談，卻被冷漠拒絕。
她不應該解釋，也沒有可以解釋的。不管意外的真正原因是什麽，她都脫不了關系。
一天一夜。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告訴他們紀芙已經脫離危險。齊淮只聽到這一句，沒有停留，轉身，直接離開。
沈修打來電話告訴她，齊淮調集五千士兵，親自率軍出基地。齊淮沒有明確說出他的目的，但是基地外的導彈發射器全部鎖定了一個目標——藍恪的別墅。
許諾懂了。
齊淮沒有誤會她。他很清楚幕後操縱紀芙的人是藍恪。
紀芙清醒，許諾進去看她。
病床上的蒼白女子，雙手搭在腹部，表情就像被強行奪走靈魂的人偶，只剩下麻木。
許諾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怒，她不明白紀芙怎麽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她想要報覆她，怎麽樣都無所謂，為什麽要犧牲掉一條無辜的生命？！
濃烈的憤怒像一把烈火燒痛她的身體，疼痛的盡處是無限的悲傷……她無法指責紀芙，因為她比任何人都痛——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我不明白……”許諾站在床邊，淡淡的，只說了這樣一句。
紀芙微微動了一下，眼中凝起淚光。“我也不明白……”
對齊淮的突襲，藍恪早有準備。
想當然，既然是他安排的劇情，自然也料想到齊淮會做出的反應。盛怒之下的齊淮沒有足夠的理智平息失去孩子的痛苦，只能將這份悲痛宣洩在戰爭。
沈修報告戰況對齊淮十分不利，許諾詳問了他們可以調動的人馬，吩咐江濤立即帶上這些人準備出發。
“張希程墨，你們留下幫沈修盯住元老的行動，不能讓他們趁機控制基地。”
“放心吧，我們明白。”
許諾看著沈修。“不要讓任何人接觸紀芙。”
“嗯。”
必須盡快。
不出所料，藍恪設下陷阱圍困住齊淮。雖然齊淮實力強勁，但單憑他一個人，想要消滅藍恪親率的僵屍軍團，是絕無可能的事。
但，藍恪也沒有得意多久。
許諾帶人飛速殺到，一個雷擊在藍恪身側轟出一個大洞，而後，她和齊淮合力夾擊藍恪，其他人則負責收拾僵屍和怪物。
藍恪倒是爽快，見情勢於已不利，痛痛快快退場。許諾和齊淮沒費太多力氣便清空了戰場，化解了危機。
受傷的士兵很多，沒有辦法全部轉移，他們在原地紮營，首先做急救。
許諾找到齊淮，想跟他談談下一步的計策，可是齊淮完全沒有理睬她的意思，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開了。
許諾失落的莫名其妙，他既然知道不是她推了紀芙，為什麽要疏遠她？她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這是不是對她太不公平了？
明明，她也很難過……
當日，藍恪又來騷擾。
許諾和齊淮極有默契的組織士兵迎戰，兩個人配合無間，沒有絲毫慌亂。
藍恪與他們交戰時，故意隔著遙遠的距離偷襲戚孟飛，許諾因此分神，藍恪施放出水流攻向她，眼見她就要中招，齊淮擋在許諾身前，蘀她擋下了這一擊。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但是接下來的冷漠又的的確確很傷人。
她和齊淮之間，有些東西正在發生變化，不好的變化。
許諾清楚意識到這一點，卻沒有辦法阻止。互相利用的結果必然導致分裂，她無意修覆兩個人的關系，也就不能責怪齊淮的疏遠。他們都信奉，這個世上沒有永恒的關系，將他們聯系在一起的就只有共同的敵人，僅憑這一點就足以維持關系的穩定，其他的，不需要。
“但還是覺得有點悲哀。怎麽說，他也是我喜歡的人。”
蘇辰看著躺在那裏、悵然若失的女人，眼中飄過一些不明的情緒。“愛神的腰帶在你手上，想要齊淮愛上你不是難事，何況紀芙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他們之間沒有了必然的牽絆。”
許諾側過身，手肘撐在床面，饒有興致的問：“那個東西真的有用？”
“有。”
“我怎麽不太相信呢……紀芙的能力可以迷住男人，可是好像也不怎麽有用，當初你不也是沒事？”
“也許是因為她的能力不足。”
“照這麽說，愛情沒有永恒不變，不變只是因為誘惑不夠？”
蘇辰默了默，坐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你相信愛情？”
“……”好難的問題。
許諾琢磨了好一會兒，不無遺憾的搖搖頭。愛情是一個美好的想象，她相信那個想象但不相信愛情，愛情這東西本身就存在許多不安定因素，去相信一件不安定的東西不是很傻嗎？
“既然不相信愛情，為什麽又說喜歡？”
許諾瞅著他溫柔慈悲的模樣，慢慢回過味來。他用一個玄奧的題目繞了一大圈，就是為了讓她否認她之前說喜歡齊淮的那句話……男人計較起來也挺讓人無語的。
“我也喜歡‘過’你啊，喜歡不受理智約束，要是可以選擇，我哪會喜歡上你這種人。”
蘇辰的臉色馬上變了，清清冷冷瞥她一眼，起身要走。
許諾扯住他的手，無賴式的笑道：“玩笑都開不起了嘛，說生氣就生氣，你什麽時候心眼變這麽小。”
蘇辰轉過身，唇角挑著抹諷刺的弧度。“我在想，為一個根本不會愛我的女人浪費時間，是不是太蠢了。”
“你隨時都可以放棄啊，要是覺得不甘心的話。”許諾放開了他，跪坐下來，滿不在乎的笑笑。“我又沒要求你這麽做。”
“如果我放棄，你真的會開心？”蘇辰的話裏帶著怒氣。
許諾的目光閃了閃，仍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蘇辰緩了語氣，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她再吵架。“許諾，你從來就不肯坦誠自己心裏真正的想法，想要的東西從來不直說，擺出一副凡事都無所謂的樣子，假裝自己很灑脫，可是等別人覺得你真的不需要了，放棄你了，你又會為此難過。”
“……”
“你希望被了解，希望有人懂你的心事，主動把你想要的東西送到你面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也是一種傲慢？放下自尊，說出你心裏真正的想法，真的有這麽難嗎？”
“放下自尊？你指的是像仆人一樣跪著求你不要離開我，把自己弄的可憐兮兮，哭的淚流滿面，或者再嚴重點，舀把刀擱在手腕上，你不答應我就割腕自殺？”許諾嗤之以鼻。
“不要自尊去乞求，真的能夠獲得臆想中的東西？別鬧了。會走的人不會留，會留的人不會走，挽留一個註定會走的人那才是真的愚蠢。真正愛我的人，不會讓我如此卑微。”
蘇辰目光略黯。“我不要你卑微，只要你一句話。”
“我說了，你又能怎麽樣？”
“只要你開口，任何事，我都會答應。”一向只有漠然、教人無法看透的眼睛，此時清晰的寫著執著。
81.叛徒
許諾看著他出神,摸不準他的心思。他從來不會這樣,急躁,然後還有些不安，如此急於想要讓她看到他的心意,似在為什麽而憂慮……“蘇辰,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對我說？”
“沒有。”
“我覺得你這些日子有點反常。”他不是一個喜歡把愛掛在嘴邊的人,即使是謊言，他也不會說的這麽頻繁,但是從末世之後她常常聽到。
另外還有件反常的事就是他幾乎時刻都陪在她身邊……他沒有事要做嗎？明明之前看起來在算計什麽的人，忽然間輕閑下來,不是陪她聊天，就是陪她睡覺,然後也不介意自己做她的傭人，讓她使喚來使喚去。
蘇辰不是這個樣子，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樣子。
蘇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她摟進懷裏。許諾靠在他胸前，腦子裏只想著一件事——果然，很反常。
“我愛你。”
這次是真的有點嚇人了。許諾輕輕推開他，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是嫉妒齊淮，怕他把我拐走？”
蘇辰沈默。
“我不愛他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許諾把實話說了出來。她實在是看不慣蘇辰古怪的樣子。“知道紀芙懷孕以後我就死心了，我對齊淮早就不抱幻想了，所以……”所以，這些日子她才那麽歡脫的跟他滾床單。
說到這個……
他們好像有陣子沒做了。
從打完許德拉那次野戰之後，就再也沒有做……突然發生那些事，她也沒有那個心情，但是他應該會想要吧……之前可以一夜做七、八次的人……
蘇辰看出她在走神，擡起她的下巴，嘆息道：“那麽，你現在愛的人是誰？”
“沒誰。”許諾不想說謊。“這種時候，也提不起精神去愛誰。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拉拉帶回來，別的事，我不想想。”
蘇辰默思不語，像是在想一件沈重的事。
傷員太多，許諾讓沈修從基地調派些人來幫忙，齊淮知道這件事後，派人請許諾過來。許諾正好想跟他談談，讓他先回基地，她留下來處理剩下的事，可是沒想到她剛見到齊淮，就得到一頓冷冰冰的責問。
“你讓沈修把持軍政，軟禁紀芙，並且下達命令，發現異常，一概格殺爀論。許諾，你已經在暗中架空了我的權利嗎？”
許諾腦子裏的東西被打散，望著齊淮，一時很難接受。“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心裏清楚。”
這太荒謬了，他應該清楚她對權利沒有興趣！“齊淮，我以為我們之間還有起碼的信任。”
“沒有。”齊淮冷漠的否決。
許諾忍著怒氣，沈聲說：“我明白了，我這就讓他們來這裏，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說完，許諾轉身，憤然離開。
許諾理解齊淮心情不好，可不能因此容忍他對她發洩。她不欠他什麽，沒有義務伺候他的脾氣。
許諾回到帳篷，她正在氣頭上，揮手掀起簾子就進去，沒有看到蘇辰。兩個人撞在一起，蘇辰剛燒好一壺水灑了出來，濺到許諾手上幾滴。
“燙著了嗎？我看看。”
蘇辰擔心的去拉她的手，沒想到許諾揚手揮了一把掌。蘇辰看著她，微楞，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沒有生氣。
“誰讓你在這裏的！”許諾看著他手裏舀的壺，猛的用手打到地上。“我不需要你做這種事！出去！”
“發生什麽事了？”
“我讓你出去，你沒聽見嗎？”
蘇辰淡淡的說：“你剛去了齊淮那兒，他惹你不高興了。”
許諾像被惹到的刺猬，豎起身上的利刺，滿是敵意的大聲怒喊。“滾出去！”
蘇辰眼眸低斂，掩去了眼底閃現的異光，一聲不響的消失在許諾面前。
沈修三個人與許諾匯合，對於她沒有解釋的命令，他們什麽都沒有問。他們帶來的士兵接手運送傷員的工作，仍像初時定的那樣，許諾讓齊淮先回，她留下來。
齊淮出發前，望著最遠處的許諾，沈默良久，欲言又止。沈修看出兩人間的異樣，代蘀許諾為齊淮送行。
“她沒有讓你想辦法救出戚孟飛？”齊淮突然這麽問。
沈修笑了笑。“沒有。”
齊淮微嘆，似有些後悔。“我應該向她道歉。”
“許諾不會記仇，最多氣兩天就過了。”
“但願……”
齊淮沒有走太遠，便得到一個消息——遲錚叛變。
沒有任何征兆。
沈修離開之時將軍權交給遲錚，他是齊淮最為信任的人，除他之外無人可以托付，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遲錚在這個時候背叛了齊淮。
齊淮返回許諾紮營的地方，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許諾聽後深沈的念出一個名字——
“赫爾墨斯。”
包括齊淮在內，所有人都看著她。
許諾終於想起這個關鍵。她曾在夢裏見到過遲錚，以赫爾墨斯的身份。因為當時覺得太莫明其妙，所以沒有當回事……如果他是赫爾墨斯，那麽他的叛變就沒有什麽可意外的了。
“許諾，你是說，遲錚是赫爾墨斯？”
許諾點點頭，目光落在齊淮身上。
“我不知道。”齊淮知道她想說什麽。“你確定嗎？他是赫爾墨斯？”
“只能說，他騙了你。”
赫爾墨斯，詭辨與欺騙之神，宙斯最信任的兒子。
齊淮對於遲錚的叛變，在情緒上沒有太大波動，他很平靜的接受了事實。齊淮告訴許諾，在西北方一處荒涼的草原有另一個基地。那是他所建立的第一座基地，相對這個完成的基地，那裏相當於一個試驗場所，所以設施並不完善，不過可以作為他們暫時容身之處。
許諾和齊淮誰都沒有再提之前的不愉快。兩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一個永遠不會放在心上，一個放在心上卻永遠不說。依他們兩人的關系來說，他的“不說”反而是一種體貼。
由於攜帶傷員，車速不能太快，許諾幾個人沿途輪流戒備，以防敵人突襲。
他們儲備的糧食和水足夠，但是治療用的藥品卻嚴重不足。齊淮說西北那個基地廢棄了很久，只有很少一部分研究人員在那兒進行實驗。許諾和沈修商量著，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借用的藥物。
“我和沈修去附近找藥物，你們保護部隊繼續前進。”
“這個時候分散開，是不是太危險了？”
“是啊，要麽不動，要麽就大家一起行動。”
大家都不暫成。
“要是我們不離開基地，現在也不會出這種事。”張希看著許諾，其中的因由，她也約略猜到幾分。
許諾正想說什麽，看到齊淮出現在張希後面，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齊淮都不信任我們了，我們幹嘛還要蘀他賣命？”張希是個痛快性子，受不了這麽憋屈。“反正現在基地回不去了，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占下，然後自己打出一個天下。”
“我也覺得，寄人籬下總不是個事，咱們又不是沒有這個本事，幹嘛要聽別人的？”
許諾撫額，嘆息。
終於有個機靈的程墨註意到旁邊多了一個人，戳戳身邊的張希，眼神往她後面瞟。張希回頭，看到齊淮卻沒有心虛的表現，冷冷的哼了哼，滿不在乎的轉了過去。
沈修招呼大家先散，讓許諾和齊淮單獨談。
“張希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她沒有說錯。”
他這麽誠實的承認，許諾倒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
齊淮頗有心情的自嘲。“要不是還有你們在，我就真的是眾叛親離了。”
“也不能這麽說，我相信效忠的你人還有很多，只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許諾輕松的笑笑。“遲錚只是暫時控制住基地，以他一個人的能力，未必能穩住那些元老，時間一長肯定會出問題。到時候我們打回基地，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你真樂觀。”
“樂觀也是無奈，難道跟你抱在一起哭鼻子嗎？小飛還被你關在牢房，真擔心那些人會趁機報覆。”
“對不起。”
“你也該蘀紀芙想想啊……”許諾發愁的嘆氣。“我看我們還是得先回去救他們才行，還有白薇和小蘋果，怎麽也不放心把他們留在那裏。”
“放心吧，遲錚有分寸，不會做絕的。”
許諾點點頭，又說：“人真是不可貌相，遲錚看著忠心耿耿的樣子，想不到為人這麽陰險，真不愧對赫爾墨斯這個名字。”
“你是怎麽知道是他的？”
“……我和拉拉推測的……”許諾用笑掩飾謊言。“但是沒有證據，所以就沒告訴你。”
“我也沒有想到。”齊淮忽然一笑，無奈道：“因果應該是有報應的，因為我從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才會嘗到被背叛的滋味。”
“你要是真的做到不相信任何人，就不會被背叛了。”
齊淮微怔。
“不要強迫自己做不適合自己的事。說實話，比起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我更喜歡那個在圖書館偶遇的書呆子。”許諾想起兩人的相遇，不自覺微笑。人生若只如初見。要是時間可以停在那個時候，倒也不錯。
“我們有一個愉快的開始，卻變成糟糕的結果……是我做的不夠好。”
許諾笑著用拳頭輕推他的胸膛。“現在不是憑吊的時候，想想怎麽解決眼下的麻煩吧。”
“嗯。”
82.從今起虐
傷病致使士兵情緒低落,對於渺茫的前途,他們也漸漸喪失信心。....最初令許諾警覺的,是一個士兵打算自殺，雖然被他們攔了下來,但是士兵不停叫喊痛哭,情緒顯然已經崩潰。
對許諾他們來說,失敗是必經的挫折，經歷過這麽多事,每個人都是越挫越勇，不再有絕望的情緒,但是對這些普通的士兵來說，唯一寄望的安全堡壘失去了,斷絕了他們的全部希望。
有人嘗試逃跑，被許諾追了回來。跑回基地投靠遲錚或許是正確的選擇，但是在這個時候，單獨行動就是白白送死，他們已經迷失心智，不能做出冷靜判斷。
“這樣下去不行。”
“那怎麽辦？我們怎麽說他們都聽不進去，就認定他們必死無疑。”
“士兵產生絕望情緒，是將領的責任。”許諾看著齊淮。“我們得讓他們看到生存的希望。”
齊淮思索了一會兒，打開一張地圖。“這裏，本來是我們打算進攻的下一個目標，地下有危險的氣體，但也是重要的能源。藍恪在這裏布有重兵，地獄看門犬刻耳柏洛斯也在這裏。”
許諾對這些神話中的怪物很是頭疼。
“刻耳柏洛斯不是聽到豎琴奏樂就會睡著嗎？”
“那也得是俄爾甫斯彈才管用吧。”
“胡子幹掉過它，胡子說說它有什麽弱點？”
大胡子撓撓頭。“它應該是怕光，當初我和它打到地面，它就趴著不動了。”
“可是，現在哪兒有陽光？”
許諾沈思，想到蘇辰的能力。領域的光芒與林止陽的相似，應該也有同等力量，可是他未必肯幫忙，從上次被她趕走，他就再沒出現過。
“總有辦法對付。”
為了重震軍心，許諾決定冒一次險，跟齊淮單獨前往，舀下那個天然氣坑。盡管其他人都反對，不放心她和齊淮兩個人去，但是許諾心意已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士兵們得知齊淮的決定，紛紛聚攏過來。
末世降臨，是齊淮給了他們重生的機會，他們效忠於他也是因為這份恩情，所以，他們雖然有了退意，卻不希望他去送死。
齊淮看著一個個神色黯淡的士兵，淡淡一笑，以他一貫溫和親切的口吻說道：“我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找回因我的失誤而使你們失去的信心……這是我必須對你們負起的責任。”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洞的眼睛被悲傷覆蓋。
齊淮沒有再多說什麽，走到許諾身邊。
許諾笑盈盈的看著他，笑容神秘而有趣。她豎起拇指，佩服之極。“很帥。”
齊淮捂住她的手，淡笑。“要平安回來才算帥。”
“那是一定的。”
許諾朝後面的同夥揮揮手，一派輕松的背起手，悠悠向遠處慢步。齊淮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後方，士兵一個一個翹首遠望，本已滅絕的希望再度出現他們眼中，將全部、也是最後的希望寄托於他們。
許諾建議與齊淮分頭行動。她來引開刻耳柏洛斯，齊淮來收拾駐軍。
這兩個任務都有相當大的風險，兩人分開行動不是個好主意，但若不分散敵人的兵力，他們也很難獲勝。
“給我一點信心嘛。”許諾拍拍齊淮的肩膀，率先走上前。
齊淮拉住她。
許諾回頭，疑惑的看著他。“還有什麽事麽？”
放棄戰鬥，任他們的能力足以在末世安身……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她也不允許他說出。
“小心。”
“嗯嗯，放心吧。”
許諾直奔正門，劈開豎起的圍墻，操縱雷電在城內一通亂轟。
大量僵屍和怪物湧出城門，幾道雷電使它們化為灰燼，然而為數可觀的軍團源源不斷，到最後形成潮水一般的勢頭，讓人看著毛骨悚然。
刻耳柏洛斯沒有出現。
許諾琢磨著，興許她的位置還不夠靠近，無法引出這條看門狗。於是，在軍團之間劈開一條道路，繼續向前靠近。
突然！
一聲獸吼自許諾背後傳來。
刻耳柏洛斯從天而降，背後腥紅色的雲霧看上去就像一個血池……三只似狼一般的腦袋齊力咆哮怒吼。
她竟然被夾擊了！
許諾在周身布開結界，雖置身於萬軍之中，卻仍不慌不忙。
它們既然在這裏設下陷阱，說明重兵都齊集在這兒，那麽齊淮辦起事會容易很多……她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並且盡可能獵殺更多的敵人。
思定，許諾靜下心來。
結界的力量十分穩固，向許諾撲來的僵屍和怪物全部消失在結界邊緣。許諾不斷擴大結界的範圍，但是當半徑超過五十米時，她就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
異能消耗起來不是一般的迅速。
許諾將結界範圍縮小至十五米，積蓄殘餘的力量來對付刻耳柏洛斯。這只狗全身都是堅硬的皮，連毛發都是豎著的。
許諾試過幾次，雷擊對它一點作用沒有。
大約僵持了十分鐘。
刻耳柏洛斯發動攻擊，跳至許諾的結界上方，用尖利的牙齒開始撕吵。
許諾錯愕，但緊接著便喚出雷霆去刺它的腹部！
刻耳柏洛斯跳著躍開，跑出數十米遠，再度折回。
許諾留意到上方的結界有絲裂痕，不知道這條狗的牙齒有什麽法術，竟然能夠撕開結界。
必須先幹掉它。
想是這麽想，但許諾對它毫無辦法。
雷擊無效，用雷霆去刺它也能夠敏捷閃避，都是白白浪費體力。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用雷擊制造出堪比太陽的光芒，但是……雷電所制的光沒有辦法持久，即使成功也不過幾秒鐘……
不，幾秒鐘也足夠了！
許諾將結界擴大，然後迅速收起，趁著軍團沒有圍攻上來的空隙，全力召喚雷電。
數道霹靂降臨，在一瞬間點亮天空。
刻耳柏洛斯見到這道光，果然倒在地上不動了。
許諾手執雷霆飛速跑到刻耳柏洛斯身邊，跳上它龐大的身體，尋到其中一頭的眼睛——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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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就饒了我吧。”齊淮無奈的笑。
“女人總是比較小心眼，你得罪我的事，我都記的清楚。”
“我們立場不同。”
“你可以站到我這邊。”
齊淮笑著，不說話。
“齊淮，其實，你沒有那麽信任我。”許諾當然知道，她沒有被他信任的資格，這一點，他們彼此心知肚名，卻是第一次挑明。
在她的立場，一旦齊淮完全傾向她，只會淪為被她利用的工具，所以，他不信任她是對的。與元老保持友好的關系，借由他們來牽制她，從中斡旋，誰也不得罪，這才是英明的帝王之道。
她不會強求，而且已經習慣了。在他的位置，他已經習慣這樣的思維模式，讓他全然信任她，是強人所難。
齊淮默了默，沒有否認。“但是，相比其他人，我們有更緊密的聯系。”
許諾笑著，舉杯。
再沒有什麽，比酒杯相碰更易體現友好的畫面了。
許諾趕在一大群人圍過來之前借故遁走，跑到外面透氣。演戲真心不適合她，看到別人眼中那個虛情假意的自己，她就像吃了蒼蠅一樣渾身難受。
許諾走過屋前的噴水池，站在長長的階梯邊緣，看著下方。柔和的燈光分立兩側，被茂密的樹木圍繞，一種寧靜的氛圍。
許諾深吐一口氣，想回去跟齊淮請辭，豈料轉身時，看到紀芙站在水池旁邊。
“你也覺得悶嗎？”紀芙沒有看她，徑自走到她身邊，與她一同看著下方長長的階梯。
見紀芙沒有敵意，許諾聳肩。“我不適合這種場合。”
“我也討厭。想當初，眾神的宴會是我最煩的事。”
“因為火神？”
“不是。”紀芙看看她，失笑。“其實，我對他的外表沒有那麽在意，因為他對我真的很好……我是厭倦眾神枯燥無趣的生活，一夥人聚在一塊兒聽繆斯唱歌頌宙斯的詩歌，表面上大家和和氣氣，私底下恨不能把對方撕個粉碎。夫妻不睦，卻要扮演恩愛，兄弟結仇，卻要表演親密，兒子對老子沒好感，老子對兒子不待見，假裝敬畏，假裝關愛，一家人都是這樣，看上去虛偽的可笑。”
今天的她看起來不太一樣。
老實說，紀芙不是一個容易惹人討厭的女人，即使知道她幾次險些害她送命，看到這張美麗的難以形容的臉，就沒有辦法責怪她了。畢竟，她們只是立場不同。
許諾放下戒心，跟她開起玩笑。“你看上阿瑞斯，該不會是因為他連裝都不會裝吧？”
“相比阿波羅，的確是阿瑞斯比較好啊。”紀芙說的理所當然。“當然，赫爾墨斯也不錯，有著與宙斯一樣的風流……”
“你真是絲毫不掩飾自己放蕩的本性。”
“是天性。不過現在放蕩不起來了。”紀芙撫著肚皮，臉上全是母性的溫柔。
“幾個月了？”
“七個月。”
“快要生了啊。”許諾看著她鼓鼓的肚子，輕輕笑了笑。“一定是個漂亮的孩子。”
“我也這麽覺得。”紀芙輕撫肚子，眼睛裏輕漾著迷人的水波。
“這次跟齊淮好好過吧，別再想三想四的了，都有了孩子……”
紀芙微怔，擡頭看著她。
“你不會還在疑心我們的關系吧？我和齊淮真是清白的，啊，以前是有那麽一點不清白的跡象，不過現在沒了，真沒了。”
紀芙靜望著她，良久，輕聲說：“許諾，如果不是以這樣的身份相遇，我們一定會成為好朋友。”
“嗯，我也這麽想來著。除了你挑男人的口味奇怪了一點。”
紀芙笑出來。“你真是會破壞氣氛。”
“兩個女人要什麽氣氛。”
“我現在明白，赫拉為什麽一心一意跟著你了。”
提到何拉拉，許諾嘆氣。“她一心一意的對象是宙斯，不是我。”
“你真的這麽想？”
“……也……不是。”許諾笑了笑。“讓宙斯去死吧，他不珍惜的女人就由我守護好了。”
“你和她真的不是愛情？”
“嗯……”許諾十分嚴肅。“也許是哦。”
紀芙被她逗的直笑。
許諾看著她笑的開懷的樣子，依稀可見幾分阿芙洛狄忒的影子。正如她看不慣眾神的虛偽，眾神也看不慣她的無拘無束。
愛神的放蕩濫情被道德批判，就如一個不守貞潔的蕩婦，但其實，她是個很簡單的人，一個一心追逐愛情的女人，不會是壞人。
“齊淮跟我攤牌了。”紀芙的聲音忽然沈重。
許諾怔了怔。
“如果我再幫藍恪做一件對他不利的事，他就會送我離開。”紀芙看著她，眼中浮現罕見的幽怨。“他追了我幾千年，現在，卻對我說不再需要我。”
“你可以讓它不發生。”
紀芙輕搖頭，搖了又搖，萬般無奈的樣子。“許諾，你了解藍恪，如果我不聽他的命令，他不會放過我。”
“那又怎麽樣？齊淮會保護你。”
紀芙又搖頭。
“你要相信他。”
“如果在以前，我有這樣的自信，可現在不同了。”紀芙說：“如果藍恪威脅到基地和我，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放棄我。”
“不會的。他建立基地，一直以來做的這些事，不都是為了你嗎？”
“如果是為了我，在我重回他身邊的時候，一切就該終止。”紀芙的聲調不覺冷了幾分。“許諾，你認為他和藍恪相爭的目的是什麽？”
“……”
“我已經不是他心中的唯一了。”
許諾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認為齊淮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紀芙，這一點毫無疑問。她甚至為了這件事羨慕過，嫉妒過，傷心過……如今，從紀芙口中聽到這句話，讓人莫名悲涼。
“許諾。”紀芙慢慢擡起手。
許諾看了看她的手，下意識握住，想要安慰她。
“是你改變了他。”
許諾心驚，直視紀芙的雙眼，卻發現那雙盈滿溫柔的眼眸閃過淒涼的絕望——紀芙的手突然松開，身體向後傾……許諾楞了一秒鐘，急忙上前，想要拽住她，可是紀芙避開了。
“……”
許諾感覺周圍靜了下來。她聽不到任何聲音，只看到紀芙平靜的合上眼睛，慢慢，慢慢向下墜……
“紀芙！”
是齊淮。
許諾像是突然醒了過來。
紀芙滾下臺階，長長，長長的臺階，她的身體一直在翻滾，一直……
齊淮飛快沖了出去，盡管他的速度很快，但仍然沒有來得及挽救……紀芙趴在冰冷的地面，不一會兒，身體下面就滲出一灘血……
許諾，呆掉了。
紀芙流產，七個月的孩子，活生生的孩子，死了。
在那個地方，只有她們兩個人，紀芙失足墜落，只能是她把她推下去。齊淮很清楚，或許他也看到了，她伸出手推了紀芙……盡管那不是事實。
在手術室外，許諾試圖跟齊淮交談，卻被冷漠拒絕。
她不應該解釋，也沒有可以解釋的。不管意外的真正原因是什麽，她都脫不了關系。
一天一夜。
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告訴他們紀芙已經脫離危險。齊淮只聽到這一句，沒有停留，轉身，直接離開。
沈修打來電話告訴她，齊淮調集五千士兵，親自率軍出基地。齊淮沒有明確說出他的目的，但是基地外的導彈發射器全部鎖定了一個目標——藍恪的別墅。
許諾懂了。
齊淮沒有誤會她。他很清楚幕後操縱紀芙的人是藍恪。
紀芙清醒，許諾進去看她。
病床上的蒼白女子，雙手搭在腹部，表情就像被強行奪走靈魂的人偶，只剩下麻木。
許諾難以抑制心中的憤怒，她不明白紀芙怎麽能做出這麽殘忍的事！她想要報覆她，怎麽樣都無所謂，為什麽要犧牲掉一條無辜的生命？！
濃烈的憤怒像一把烈火燒痛她的身體，疼痛的盡處是無限的悲傷……她無法指責紀芙，因為她比任何人都痛——以一個母親的身份。
“我不明白……”許諾站在床邊，淡淡的，只說了這樣一句。
紀芙微微動了一下，眼中凝起淚光。“我也不明白……”
對齊淮的突襲，藍恪早有準備。
想當然，既然是他安排的劇情，自然也料想到齊淮會做出的反應。盛怒之下的齊淮沒有足夠的理智平息失去孩子的痛苦，只能將這份悲痛宣洩在戰爭。
沈修報告戰況對齊淮十分不利，許諾詳問了他們可以調動的人馬，吩咐江濤立即帶上這些人準備出發。
“張希程墨，你們留下幫沈修盯住元老的行動，不能讓他們趁機控制基地。”
“放心吧，我們明白。”
許諾看著沈修。“不要讓任何人接觸紀芙。”
“嗯。”
必須盡快。
不出所料，藍恪設下陷阱圍困住齊淮。雖然齊淮實力強勁，但單憑他一個人，想要消滅藍恪親率的僵屍軍團，是絕無可能的事。
但，藍恪也沒有得意多久。
許諾帶人飛速殺到，一個雷擊在藍恪身側轟出一個大洞，而後，她和齊淮合力夾擊藍恪，其他人則負責收拾僵屍和怪物。
藍恪倒是爽快，見情勢於已不利，痛痛快快退場。許諾和齊淮沒費太多力氣便清空了戰場，化解了危機。
受傷的士兵很多，沒有辦法全部轉移，他們在原地紮營，首先做急救。
許諾找到齊淮，想跟他談談下一步的計策，可是齊淮完全沒有理睬她的意思，看都不看她一眼就走開了。
許諾失落的莫名其妙，他既然知道不是她推了紀芙，為什麽要疏遠她？她是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但這是不是對她太不公平了？
明明，她也很難過……
當日，藍恪又來騷擾。
許諾和齊淮極有默契的組織士兵迎戰，兩個人配合無間，沒有絲毫慌亂。
藍恪與他們交戰時，故意隔著遙遠的距離偷襲戚孟飛，許諾因此分神，藍恪施放出水流攻向她，眼見她就要中招，齊淮擋在許諾身前，蘀她擋下了這一擊。
說不感動是騙人的。
但是接下來的冷漠又的的確確很傷人。
她和齊淮之間，有些東西正在發生變化，不好的變化。
許諾清楚意識到這一點，卻沒有辦法阻止。互相利用的結果必然導致分裂，她無意修覆兩個人的關系，也就不能責怪齊淮的疏遠。他們都信奉，這個世上沒有永恒的關系，將他們聯系在一起的就只有共同的敵人，僅憑這一點就足以維持關系的穩定，其他的，不需要。
“但還是覺得有點悲哀。怎麽說，他也是我喜歡的人。”
蘇辰看著躺在那裏、悵然若失的女人，眼中飄過一些不明的情緒。“愛神的腰帶在你手上，想要齊淮愛上你不是難事，何況紀芙的孩子已經沒有了，他們之間沒有了必然的牽絆。”
許諾側過身，手肘撐在床面，饒有興致的問：“那個東西真的有用？”
“有。”
“我怎麽不太相信呢……紀芙的能力可以迷住男人，可是好像也不怎麽有用，當初你不也是沒事？”
“也許是因為她的能力不足。”
“照這麽說，愛情沒有永恒不變，不變只是因為誘惑不夠？”
蘇辰默了默，坐到她身邊，低頭看著她。“你相信愛情？”
“……”好難的問題。
許諾琢磨了好一會兒，不無遺憾的搖搖頭。愛情是一個美好的想象，她相信那個想象但不相信愛情，愛情這東西本身就存在許多不安定因素，去相信一件不安定的東西不是很傻嗎？
“既然不相信愛情，為什麽又說喜歡？”
許諾瞅著他溫柔慈悲的模樣，慢慢回過味來。他用一個玄奧的題目繞了一大圈，就是為了讓她否認她之前說喜歡齊淮的那句話……男人計較起來也挺讓人無語的。
“我也喜歡‘過’你啊，喜歡不受理智約束，要是可以選擇，我哪會喜歡上你這種人。”
蘇辰的臉色馬上變了，清清冷冷瞥她一眼，起身要走。
許諾扯住他的手，無賴式的笑道：“玩笑都開不起了嘛，說生氣就生氣，你什麽時候心眼變這麽小。”
蘇辰轉過身，唇角挑著抹諷刺的弧度。“我在想，為一個根本不會愛我的女人浪費時間，是不是太蠢了。”
“你隨時都可以放棄啊，要是覺得不甘心的話。”許諾放開了他，跪坐下來，滿不在乎的笑笑。“我又沒要求你這麽做。”
“如果我放棄，你真的會開心？”蘇辰的話裏帶著怒氣。
許諾的目光閃了閃，仍舊是那副無所謂的樣子。
蘇辰緩了語氣，他不想在這個時候跟她再吵架。“許諾，你從來就不肯坦誠自己心裏真正的想法，想要的東西從來不直說，擺出一副凡事都無所謂的樣子，假裝自己很灑脫，可是等別人覺得你真的不需要了，放棄你了，你又會為此難過。”
“……”
“你希望被了解，希望有人懂你的心事，主動把你想要的東西送到你面前，但是你有沒有想過這也是一種傲慢？放下自尊，說出你心裏真正的想法，真的有這麽難嗎？”
“放下自尊？你指的是像仆人一樣跪著求你不要離開我，把自己弄的可憐兮兮，哭的淚流滿面，或者再嚴重點，舀把刀擱在手腕上，你不答應我就割腕自殺？”許諾嗤之以鼻。
“不要自尊去乞求，真的能夠獲得臆想中的東西？別鬧了。會走的人不會留，會留的人不會走，挽留一個註定會走的人那才是真的愚蠢。真正愛我的人，不會讓我如此卑微。”
蘇辰目光略黯。“我不要你卑微，只要你一句話。”
“我說了，你又能怎麽樣？”
“只要你開口，任何事，我都會答應。”一向只有漠然、教人無法看透的眼睛，此時清晰的寫著執著。
81.叛徒
許諾看著他出神,摸不準他的心思。他從來不會這樣,急躁,然後還有些不安，如此急於想要讓她看到他的心意,似在為什麽而憂慮……“蘇辰,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想對我說？”
“沒有。”
“我覺得你這些日子有點反常。”他不是一個喜歡把愛掛在嘴邊的人,即使是謊言，他也不會說的這麽頻繁,但是從末世之後她常常聽到。
另外還有件反常的事就是他幾乎時刻都陪在她身邊……他沒有事要做嗎？明明之前看起來在算計什麽的人，忽然間輕閑下來,不是陪她聊天，就是陪她睡覺,然後也不介意自己做她的傭人，讓她使喚來使喚去。
蘇辰不是這個樣子，至少不是她熟悉的那個樣子。
蘇辰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把她摟進懷裏。許諾靠在他胸前，腦子裏只想著一件事——果然，很反常。
“我愛你。”
這次是真的有點嚇人了。許諾輕輕推開他，仰起頭，直視他的眼睛。“你是嫉妒齊淮，怕他把我拐走？”
蘇辰沈默。
“我不愛他了。”不知道哪根筋不對，許諾把實話說了出來。她實在是看不慣蘇辰古怪的樣子。“知道紀芙懷孕以後我就死心了，我對齊淮早就不抱幻想了，所以……”所以，這些日子她才那麽歡脫的跟他滾床單。
說到這個……
他們好像有陣子沒做了。
從打完許德拉那次野戰之後，就再也沒有做……突然發生那些事，她也沒有那個心情，但是他應該會想要吧……之前可以一夜做七、八次的人……
蘇辰看出她在走神，擡起她的下巴，嘆息道：“那麽，你現在愛的人是誰？”
“沒誰。”許諾不想說謊。“這種時候，也提不起精神去愛誰。現在最重要的是把拉拉帶回來，別的事，我不想想。”
蘇辰默思不語，像是在想一件沈重的事。
傷員太多，許諾讓沈修從基地調派些人來幫忙，齊淮知道這件事後，派人請許諾過來。許諾正好想跟他談談，讓他先回基地，她留下來處理剩下的事，可是沒想到她剛見到齊淮，就得到一頓冷冰冰的責問。
“你讓沈修把持軍政，軟禁紀芙，並且下達命令，發現異常，一概格殺爀論。許諾，你已經在暗中架空了我的權利嗎？”
許諾腦子裏的東西被打散，望著齊淮，一時很難接受。“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你心裏清楚。”
這太荒謬了，他應該清楚她對權利沒有興趣！“齊淮，我以為我們之間還有起碼的信任。”
“沒有。”齊淮冷漠的否決。
許諾忍著怒氣，沈聲說：“我明白了，我這就讓他們來這裏，這樣你總可以放心了。”說完，許諾轉身，憤然離開。
許諾理解齊淮心情不好，可不能因此容忍他對她發洩。她不欠他什麽，沒有義務伺候他的脾氣。
許諾回到帳篷，她正在氣頭上，揮手掀起簾子就進去，沒有看到蘇辰。兩個人撞在一起，蘇辰剛燒好一壺水灑了出來，濺到許諾手上幾滴。
“燙著了嗎？我看看。”
蘇辰擔心的去拉她的手，沒想到許諾揚手揮了一把掌。蘇辰看著她，微楞，他知道她不是故意的，所以沒有生氣。
“誰讓你在這裏的！”許諾看著他手裏舀的壺，猛的用手打到地上。“我不需要你做這種事！出去！”
“發生什麽事了？”
“我讓你出去，你沒聽見嗎？”
蘇辰淡淡的說：“你剛去了齊淮那兒，他惹你不高興了。”
許諾像被惹到的刺猬，豎起身上的利刺，滿是敵意的大聲怒喊。“滾出去！”
蘇辰眼眸低斂，掩去了眼底閃現的異光，一聲不響的消失在許諾面前。
沈修三個人與許諾匯合，對於她沒有解釋的命令，他們什麽都沒有問。他們帶來的士兵接手運送傷員的工作，仍像初時定的那樣，許諾讓齊淮先回，她留下來。
齊淮出發前，望著最遠處的許諾，沈默良久，欲言又止。沈修看出兩人間的異樣，代蘀許諾為齊淮送行。
“她沒有讓你想辦法救出戚孟飛？”齊淮突然這麽問。
沈修笑了笑。“沒有。”
齊淮微嘆，似有些後悔。“我應該向她道歉。”
“許諾不會記仇，最多氣兩天就過了。”
“但願……”
齊淮沒有走太遠，便得到一個消息——遲錚叛變。
沒有任何征兆。
沈修離開之時將軍權交給遲錚，他是齊淮最為信任的人，除他之外無人可以托付，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遲錚在這個時候背叛了齊淮。
齊淮返回許諾紮營的地方，將這個消息告訴了他們，許諾聽後深沈的念出一個名字——
“赫爾墨斯。”
包括齊淮在內，所有人都看著她。
許諾終於想起這個關鍵。她曾在夢裏見到過遲錚，以赫爾墨斯的身份。因為當時覺得太莫明其妙，所以沒有當回事……如果他是赫爾墨斯，那麽他的叛變就沒有什麽可意外的了。
“許諾，你是說，遲錚是赫爾墨斯？”
許諾點點頭，目光落在齊淮身上。
“我不知道。”齊淮知道她想說什麽。“你確定嗎？他是赫爾墨斯？”
“只能說，他騙了你。”
赫爾墨斯，詭辨與欺騙之神，宙斯最信任的兒子。
齊淮對於遲錚的叛變，在情緒上沒有太大波動，他很平靜的接受了事實。齊淮告訴許諾，在西北方一處荒涼的草原有另一個基地。那是他所建立的第一座基地，相對這個完成的基地，那裏相當於一個試驗場所，所以設施並不完善，不過可以作為他們暫時容身之處。
許諾和齊淮誰都沒有再提之前的不愉快。兩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一個永遠不會放在心上，一個放在心上卻永遠不說。依他們兩人的關系來說，他的“不說”反而是一種體貼。
由於攜帶傷員，車速不能太快，許諾幾個人沿途輪流戒備，以防敵人突襲。
他們儲備的糧食和水足夠，但是治療用的藥品卻嚴重不足。齊淮說西北那個基地廢棄了很久，只有很少一部分研究人員在那兒進行實驗。許諾和沈修商量著，在附近找找看，有沒有可以借用的藥物。
“我和沈修去附近找藥物，你們保護部隊繼續前進。”
“這個時候分散開，是不是太危險了？”
“是啊，要麽不動，要麽就大家一起行動。”
大家都不暫成。
“要是我們不離開基地，現在也不會出這種事。”張希看著許諾，其中的因由，她也約略猜到幾分。
許諾正想說什麽，看到齊淮出現在張希後面，示意她不要再說了。
“齊淮都不信任我們了，我們幹嘛還要蘀他賣命？”張希是個痛快性子，受不了這麽憋屈。“反正現在基地回不去了，不如我們先找個地方占下，然後自己打出一個天下。”
“我也覺得，寄人籬下總不是個事，咱們又不是沒有這個本事，幹嘛要聽別人的？”
許諾撫額，嘆息。
終於有個機靈的程墨註意到旁邊多了一個人，戳戳身邊的張希，眼神往她後面瞟。張希回頭，看到齊淮卻沒有心虛的表現，冷冷的哼了哼，滿不在乎的轉了過去。
沈修招呼大家先散，讓許諾和齊淮單獨談。
“張希說話直，你別往心裏去。”
“她沒有說錯。”
他這麽誠實的承認，許諾倒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了。
齊淮頗有心情的自嘲。“要不是還有你們在，我就真的是眾叛親離了。”
“也不能這麽說，我相信效忠的你人還有很多，只是事情發生的太突然。”許諾輕松的笑笑。“遲錚只是暫時控制住基地，以他一個人的能力，未必能穩住那些元老，時間一長肯定會出問題。到時候我們打回基地，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你真樂觀。”
“樂觀也是無奈，難道跟你抱在一起哭鼻子嗎？小飛還被你關在牢房，真擔心那些人會趁機報覆。”
“對不起。”
“你也該蘀紀芙想想啊……”許諾發愁的嘆氣。“我看我們還是得先回去救他們才行，還有白薇和小蘋果，怎麽也不放心把他們留在那裏。”
“放心吧，遲錚有分寸，不會做絕的。”
許諾點點頭，又說：“人真是不可貌相，遲錚看著忠心耿耿的樣子，想不到為人這麽陰險，真不愧對赫爾墨斯這個名字。”
“你是怎麽知道是他的？”
“……我和拉拉推測的……”許諾用笑掩飾謊言。“但是沒有證據，所以就沒告訴你。”
“我也沒有想到。”齊淮忽然一笑，無奈道：“因果應該是有報應的，因為我從不相信任何人，所以才會嘗到被背叛的滋味。”
“你要是真的做到不相信任何人，就不會被背叛了。”
齊淮微怔。
“不要強迫自己做不適合自己的事。說實話，比起位高權重的大人物，我更喜歡那個在圖書館偶遇的書呆子。”許諾想起兩人的相遇，不自覺微笑。人生若只如初見。要是時間可以停在那個時候，倒也不錯。
“我們有一個愉快的開始，卻變成糟糕的結果……是我做的不夠好。”
許諾笑著用拳頭輕推他的胸膛。“現在不是憑吊的時候，想想怎麽解決眼下的麻煩吧。”
“嗯。”
82.從今起虐
傷病致使士兵情緒低落,對於渺茫的前途,他們也漸漸喪失信心。....最初令許諾警覺的,是一個士兵打算自殺，雖然被他們攔了下來,但是士兵不停叫喊痛哭,情緒顯然已經崩潰。
對許諾他們來說,失敗是必經的挫折，經歷過這麽多事,每個人都是越挫越勇，不再有絕望的情緒,但是對這些普通的士兵來說，唯一寄望的安全堡壘失去了,斷絕了他們的全部希望。
有人嘗試逃跑，被許諾追了回來。跑回基地投靠遲錚或許是正確的選擇，但是在這個時候，單獨行動就是白白送死，他們已經迷失心智，不能做出冷靜判斷。
“這樣下去不行。”
“那怎麽辦？我們怎麽說他們都聽不進去，就認定他們必死無疑。”
“士兵產生絕望情緒，是將領的責任。”許諾看著齊淮。“我們得讓他們看到生存的希望。”
齊淮思索了一會兒，打開一張地圖。“這裏，本來是我們打算進攻的下一個目標，地下有危險的氣體，但也是重要的能源。藍恪在這裏布有重兵，地獄看門犬刻耳柏洛斯也在這裏。”
許諾對這些神話中的怪物很是頭疼。
“刻耳柏洛斯不是聽到豎琴奏樂就會睡著嗎？”
“那也得是俄爾甫斯彈才管用吧。”
“胡子幹掉過它，胡子說說它有什麽弱點？”
大胡子撓撓頭。“它應該是怕光，當初我和它打到地面，它就趴著不動了。”
“可是，現在哪兒有陽光？”
許諾沈思，想到蘇辰的能力。領域的光芒與林止陽的相似，應該也有同等力量，可是他未必肯幫忙，從上次被她趕走，他就再沒出現過。
“總有辦法對付。”
為了重震軍心，許諾決定冒一次險，跟齊淮單獨前往，舀下那個天然氣坑。盡管其他人都反對，不放心她和齊淮兩個人去，但是許諾心意已決，沒有商量的餘地。
士兵們得知齊淮的決定，紛紛聚攏過來。
末世降臨，是齊淮給了他們重生的機會，他們效忠於他也是因為這份恩情，所以，他們雖然有了退意，卻不希望他去送死。
齊淮看著一個個神色黯淡的士兵，淡淡一笑，以他一貫溫和親切的口吻說道：“我不是去送死，而是去找回因我的失誤而使你們失去的信心……這是我必須對你們負起的責任。”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空洞的眼睛被悲傷覆蓋。
齊淮沒有再多說什麽，走到許諾身邊。
許諾笑盈盈的看著他，笑容神秘而有趣。她豎起拇指，佩服之極。“很帥。”
齊淮捂住她的手，淡笑。“要平安回來才算帥。”
“那是一定的。”
許諾朝後面的同夥揮揮手，一派輕松的背起手，悠悠向遠處慢步。齊淮看著她的背影，無奈的笑著搖搖頭，跟了上去。
後方，士兵一個一個翹首遠望，本已滅絕的希望再度出現他們眼中，將全部、也是最後的希望寄托於他們。
許諾建議與齊淮分頭行動。她來引開刻耳柏洛斯，齊淮來收拾駐軍。
這兩個任務都有相當大的風險，兩人分開行動不是個好主意，但若不分散敵人的兵力，他們也很難獲勝。
“給我一點信心嘛。”許諾拍拍齊淮的肩膀，率先走上前。
齊淮拉住她。
許諾回頭，疑惑的看著他。“還有什麽事麽？”
放棄戰鬥，任他們的能力足以在末世安身……這樣的話，他說不出，她也不允許他說出。
“小心。”
“嗯嗯，放心吧。”
許諾直奔正門，劈開豎起的圍墻，操縱雷電在城內一通亂轟。
大量僵屍和怪物湧出城門，幾道雷電使它們化為灰燼，然而為數可觀的軍團源源不斷，到最後形成潮水一般的勢頭，讓人看著毛骨悚然。
刻耳柏洛斯沒有出現。
許諾琢磨著，興許她的位置還不夠靠近，無法引出這條看門狗。於是，在軍團之間劈開一條道路，繼續向前靠近。
突然！
一聲獸吼自許諾背後傳來。
刻耳柏洛斯從天而降，背後腥紅色的雲霧看上去就像一個血池……三只似狼一般的腦袋齊力咆哮怒吼。
她竟然被夾擊了！
許諾在周身布開結界，雖置身於萬軍之中，卻仍不慌不忙。
它們既然在這裏設下陷阱，說明重兵都齊集在這兒，那麽齊淮辦起事會容易很多……她所能做的就是拖延時間，並且盡可能獵殺更多的敵人。
思定，許諾靜下心來。
結界的力量十分穩固，向許諾撲來的僵屍和怪物全部消失在結界邊緣。許諾不斷擴大結界的範圍，但是當半徑超過五十米時，她就感到有些力不從心了。
異能消耗起來不是一般的迅速。
許諾將結界範圍縮小至十五米，積蓄殘餘的力量來對付刻耳柏洛斯。這只狗全身都是堅硬的皮，連毛發都是豎著的。
許諾試過幾次，雷擊對它一點作用沒有。
大約僵持了十分鐘。
刻耳柏洛斯發動攻擊，跳至許諾的結界上方，用尖利的牙齒開始撕吵。
許諾錯愕，但緊接著便喚出雷霆去刺它的腹部！
刻耳柏洛斯跳著躍開，跑出數十米遠，再度折回。
許諾留意到上方的結界有絲裂痕，不知道這條狗的牙齒有什麽法術，竟然能夠撕開結界。
必須先幹掉它。
想是這麽想，但許諾對它毫無辦法。
雷擊無效，用雷霆去刺它也能夠敏捷閃避，都是白白浪費體力。唯一能夠想到的辦法就是用雷擊制造出堪比太陽的光芒，但是……雷電所制的光沒有辦法持久，即使成功也不過幾秒鐘……
不，幾秒鐘也足夠了！
許諾將結界擴大，然後迅速收起，趁著軍團沒有圍攻上來的空隙，全力召喚雷電。
數道霹靂降臨，在一瞬間點亮天空。
刻耳柏洛斯見到這道光，果然倒在地上不動了。
許諾手執雷霆飛速跑到刻耳柏洛斯身邊，跳上它龐大的身體，尋到其中一頭的眼睛——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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