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章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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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東點點頭,忽地問,“這段時間你在這裏,都是自己這樣到處跑?”

“是。”我也想趁這個機會跟他說清楚一些事,“那時候不想告訴你是因為走沒頭緒,心裏很煩躁不想跟你吵架,想著事情解決好了,或者能聯系上齊叔了再跟你說這些事。”

“一個人不聲不響的跑到邊境省份來,不給我留任何話,不說地址,讓我在那頭像只沒頭蒼蠅一樣到處奔走。”

說這話時梁少東語氣很是平和,聽不出絲毫怒氣,他甚至伸手過來在我頭頂上摸了摸,嘴角微微揚起,表情襯得是和善,我楞是從中看出了咬牙切齒的意味。

“少……少東。”我不由自主緊張得往後退去,後背汗毛都豎了起來,磕磕巴巴地認錯,“我錯……錯了。”

他又笑了下,笑聲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般。

擡手扳起我下巴,瞇起眼來,“你是傻了嗎?只會道歉?”

我面前的梁少東不是之前總毫無條件哄我的時候了,現在他更像個不定時的炸彈,鬼知道什麽時候什麽東西會觸發他的裝置引炸了。

道歉也不對,不道歉更不對,我本想示弱示弱討好一下他,卻不想梁少東根本就不上鉤的。

我誠懇望他,“之前是我不對,所以我道歉。”話鋒一轉,我拿開他的手,略擡了擡下巴反問他,“那你呢?我等了你幾個晚上都沒回來,撥電話過去是個女人接的就算了,你還敢拒接?等了幾天就沖我手機沒道歉沒回家,發火發得我莫名其妙懷疑我和慕雨辰有一腿,這些賬我們要怎麽算呢?”

他被我突然轉變的態度弄得呆楞了下,下意識問,“你給我打過電話?”

不說這個還好,一提起來我就有氣,當著他面冷哼了聲,我學著當時那女人嬌笑的語氣又給他重現了接電話時的場景。

表演完了後,看梁少東略有些不自然的表情便知他想起來了。

他氣焰稍弱了些,解釋的卻不是那個女人的事,“那天晚上喝了些酒,情緒有點失控……”

騙人,那點酒哪至於讓他失態,不過是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我同他大眼瞪小眼,互盯了會兒,梁少東率先成不住,忍俊不禁地彎起唇角別開臉去。

他笑我跟著不受控制地笑了,擡手捶向他肩膀,不甘示弱地揚起下巴,“怎麽?這是一笑泯恩仇的意思?”

梁少東沖鼻孔中擠出了聲冷哼,“一笑泯恩仇?想得倒美。”他伸手過來毫不客氣地捏了捏我下巴,“我這心裏還沒舒爽呢,別想這樣就讓我放過你。”

這麽一鬧,我們間的氣氛忽地融洽了許多。

我順著梁少東的話頭下來,“好像我沒受委屈一樣。”

他氣笑出來。

海盛那邊當天就給我回話了,因著是走人情這方面,所以即使查出來的夜不方便叫我們直接道警局看。

那邊的人加了我微信,將三個符合情況的人挑照片和資料都發過來給我。

我掃過去,目光定在那中間照片上的人,一下子便移不開眼睛了。

忍不住放大了照片看,還真沒錯, 就是那天我在警局外面看到的那男人。

看出我表情有異,梁少東問,“有什麽不對嗎?”

我喃喃道,“沒這麽巧吧……”

強烈的直覺驅使下,我先點開了他的資料看。

羅某,家住老城區,四川人。

七年前來到雲南,輾轉到了這個城市,之前是一家雜貨店的搬運工,好賭,現在是無業游民,身邊家人僅有個五十多歲的母親,有點精神問題,常做些偷雞摸狗的事情。

好賭,身邊有個母親,二十六七歲的模樣,瘦長的身形。

那天在警局門口,那人對著我喊了聲何警官。

我閉上眼,那聲音仿若耳邊再現,如雷霆般響起。

就是他了!就是這個人了!!

這般巧,真像冥冥中我母親在指引著我般。

我激動得差點跳起來,扯著梁少東道,“走!走!齊叔說的應該就是這個人了,我們過去找他!”

梁少東將激動的我壓了下來,“先回一下這位幫我們找人的民警,問清楚住哪裏。”

“對!對!”我拍拍頭,忙向對方感謝,又仔細地問了這個人的住處,這才拉著梁少東出門。

老城區顧名思義,這邊的建築相對比市中心如同兩個世界。

雜亂的建築,電線桿旁高堆起惡臭的垃圾箱,坑窪的道路以及矮破的居民房。

這裏大多是租住的外來人口,我們向小賣部的老板打聽了名字,老板跟我們指出了羅虎住房子在哪。

末了帶著疑惑的眼神打量我們,嘟囔道,“看你們不像是來討債的啊……”

“我們找他有事,不是來討債的。”

老板不解,“找這人能有什麽事。”

我笑了笑沒回答他,買了包煙算是答謝老板的,拉著梁少東便走。

他看著我手裏的煙微微一笑,“待會過去,我敲門你站我後面。”

梁少東不放心這裏,我點點頭。

羅虎的家在這一排矮房子過去倒數第三個,這個時間點大多人都不在家,房門緊鎖著。

但羅虎是個無業游民,來之前打聽過了,他最近也沒錢去賭,還被車子撞折了條腿,賠償的錢拿到還不夠治腿的,現在整個人軟歪歪地躺在家裏。

我們過來時,他家的門都沒關。

一眼便能看到房裏去,電視的聲音傳了出來,梁少東過去敲門,裏頭傳來了男人的聲音,“誰啊!”

“羅虎在嗎?”

“老子就是,誰啊!”

我上前去走到梁少東身後,他回頭看了我眼,下意識牽住了我的手。

梁少東伸手將這扇半掩的門推開,撲而來的藥味混雜著不明的異味,我忙別過頭去忍住上湧的胃酸,停了會兒,才跟著梁少東進去。

羅虎歪在床上支起身往門外探頭,扯著嗓子喊,“誰啊!”

連喊了幾聲,我和梁少東一前一後進去這個狹隘房子,裏面雜物亂堆擁擠得幾乎無法落腳,羅虎瞪圓了眼,警惕地看著我們,伸手去夠床邊上的拐杖。

“你們是誰?”

我從梁少東身後站出來,羅虎楞了兩秒,反應過來後驚呼出聲,“是你?”他收回了前去拿拐杖 的手,不悅地盯著我們道,“你怎麽找到我家來了?想做什麽?我可沒錢賠你給。”

我看了眼他那纏著夾板和繃帶的小腿,直接切入正題道,“我不是過來找你要賠償的,我想向你打聽個人。”

羅虎眼神警惕而懷疑,“打聽什麽人?我又不認識你。”

“何蕓欣警官你認識嗎?”

羅虎面上那瞬間閃過的驚異沒能逃得過我倆的眼睛,雖然他很快地邊掩飾過去,梗著脖子道,“不知道你說什麽,出去出去出去!我不認識你們!”

我上前了步,身後梁少東緊握住我的手,輕輕用力抓了下示意我冷靜。

羅虎這態度才更顯得有問題,我沈了沈氣,決心詐他一詐。

腦海裏快速地回想了這些事情,緊抓住了幾個時間點對羅虎道,“幾年前何蕓欣和她丈夫在境外犧牲,骨灰被人私下偷運回來的遭人買走,羅虎,你還記得這事嗎?”

他面色不變冷嗤了聲,“什麽鬼話,不知道,關我什麽事!”

“你不知道,但我手上有些證據能證明你參與那件事,羅虎,我不是警察,我問的那兩人是我父母,今天過來這裏只想讓你告訴,當年帶走我父母骨灰的人去了哪裏?”

羅虎脫口而出,“我怎麽知道他去哪了!”

話落剎那,他表情扭曲了片刻,意識到自己失言羅虎開始有些暴躁起來,“滾不滾!不滾我要開始趕人了!”

梁少東松開我的手,不疾不徐地上前,打開錢包將取出一踏錢放在他床位位置上。

“聽說羅先生現在這樣沒法工作,不知有沒有經濟上的困難,出門來現今沒帶太多,這五千算作我們上門探望的一點心意。”

羅虎怔了怔,依舊絲毫不放松道,“我不需要你什麽錢!”說話的語氣都低了幾分。

我看了梁少東眼,暗思他這是抓到點子上了。

梁少東聲音不高不低,“手頭上沒有證據的事,我們也不會找到你這裏來,剛才我愛人說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們不是警察,只想找回父母的骨灰,羅先生能好心告知去向,待確認後我這邊有十萬的懸賞金能報答你。”

聽到他口中出來愛人二字,我臉上一熱。

梁少東不疾不徐繼續道,“羅先生要是不肯告知我們也不勉強。”他語氣驟然急轉而下,冷聲道,“等這些證據我高興就右鍵一封遞到警局去。”

羅虎面色猛變,梁少東卻是輕悠地笑了起來,“你是願意拿著錢去治好腿,還是以後東躲西藏或者到警局裏養傷,全看你意願。”

這明晃晃的就是在威脅羅虎了,只見他臉色青白交加。

梁少東不輕不重地加籌碼,“我可以先給你五萬,等事情確認下來後續十萬款就匯給你,決不食言,另外的證據會立馬銷毀,除非警方特意去查,不然沒人會知道你先前做了些什麽。”

我跟著道,“我們只想找到帶走骨灰的人,並不是專程來找你麻煩的。”

目光落到他腿上,我道,“另外……你腿這樣,也需要治吧?拖久了出問題……可不太好。”

羅虎目光落在床尾那疊錢上面,時間一點一點過去,久到我以為他不會答時,羅虎忽開口道,“我也不是很清楚是什麽人帶走的,名義上是對夫妻過來的,說是那兩個警察的恩人,想接回去安葬。”

“還有呢?”聽到這回答我有點難以接受,追到這裏來了,好不容易覺得像是有點希望了,難道答案就只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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