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婦女偏偏有精神疾病的診斷書在，每次犯事都是被兒子餓著了，所以出現犯法行為時，都是處於病中的不具備法律刑事責任，她也因此抓住這個漏洞，肆無忌憚多次故意偷竊。

去年的時候被狠狠整治了一番，這才老實沒多久，過年後也就是我這次再次被抓到了。

讓我關心的不是這個，我問了個很蠢的問題，“那她先前有沒有和這邊民警認識的？”

“不認識的？我不知道哎。”

也對，問他們怎麽會知道呢。

剛才那聲何警官我絕對沒聽錯，

他又為什麽改口。

我覺得我得去查一查這個人，只是怎麽查呢？

想法冒出來還沒落地，回到家碰到的人，問題即便迎刃而解了。

慕雨辰再次造訪，依然是沈默的停在門口。

一身黑色風衣，背對樓梯口的身形叫我恍惚我錯覺以為是梁少東過來了。

隨即下一秒又清醒過來，聽到腳步聲，垂頭正把玩著鑰匙的慕雨辰擡起眸來，嘴角挽起。

我見他腳邊上停著只行李箱，慕雨辰道，“準備今晚飛回去，過來看看你。”

“今晚就走嗎？”我打開門請他進去。

慕雨辰拎著行李箱進來，擡手看了下腕表，“時間還來得及，我也坐坐就走。”

這回學聰明了，我拿了瓶礦泉水放到他面前。

他擡手摸了摸嘴唇，我倆不約而同地笑出來。

“事情進展的怎麽樣？要不要一起回去？”

我靈光一閃，將最近的困境告知於他。

聽到骨灰被買走的事情，他臉上也顯露出極詫異的表情來。

“怎麽會有人去買……骨灰？”

我想了半天，靠近想法的只有一個猜測，“想來想去，大概只有熟人……會去買？”

除了熟人“作案”，我猜想不出來還會有什麽人跑去買兩個緝毒警察的骨灰了。

這點上，劉溫他們未必不知道。

只是會是什麽樣的熟人呢？我分析了下，我父母的交友圈簡單。

因為職業的特殊性，他們往來的人除了同行應該沒其他人了。

我仔細思考一個個可能合理的可能性，最終推測出來的結果只有這麽個，當年帶走我父母骨灰的人，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的熟人。

而他們同個圈子裏的友人，基本都是公安系統裏的同事和朋友，兩人是因公犧職，如若是同行的好友將他們骨灰找了回來，第一會做的是上報單位。

可現在根本就是下落不明，從我了解到的事實，不是骨灰帶回來的路上丟失了，而是根本就不知是被什麽人帶走的。

可見帶走骨灰的人，同我父母有交集，但又不是他們權內的友人或熟識的人。

如果是仇人，對方因為仇恨而出手，那結果只會是偷走或搶走，沒哪個仇人會專門去買死去仇敵的骨灰。

那麽，帶走的人定是與我父母相識，並且有一定來往的人。

只是為什麽帶走了骨灰，又不肯交還給警方這邊，也不交還給我們這些家屬。

就此匿跡而去。

對方還是在境外取走的骨灰，身份不明。

也就是說這個人不敢曝光自己的身份，有點錢和力和我父母有過往交情，來往大概不怎麽密切。

排除我的叔伯們，家裏就剩下一位大伯如今遠避新疆不願見我。

這樣的人，除了我父親出境外後可能往來到的，我想不出會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存在。

我將這些疑慮點一一地在慕雨辰面前攤開說開，他若有所思，安慰著我道，“既然你現在能分析找出這麽多線索，我覺得後面的事情你不必太過急了，我們可以先回去，然後再慢慢查。”

聽他這話我隱隱覺得有些奇怪，又說不上來是哪裏奇怪，急急地反駁道，“現在都到這裏了，再回去豈不是白跑一趟？”

慕雨辰啞然了片刻問我，“你難不成還想出境去查？”

“沒……沒有。”被戳中曾經的想法，我語氣弱了下來，“之前是這麽想過，但也只是想想而已，太不現實了。”

後面的話出來，慕雨辰這才收斂了詫異的神色。

他批評道，“你這個想法確實太瘋狂且不現實了，聽我的，我們先回去，再委托相關方面的人去查一查，指不定能查得到。”v

正說著話，外面響起了敲門聲。

我住的這裏除了房東和外賣小哥，基本就沒人來找過，面前這個人是個意外。

起身過去開門，我留了點心眼往貓眼對外瞅了瞅，這一眼看出去我整個人頓時懵住了。

察覺到我僵在門口，慕雨辰揚聲問道，“怎麽不開門？”

我回頭看看他，忽然有種末日到臨的絕望感。

見我神色不對，他大概誤會了什麽，站起身來擰眉望著我的方向拿出手機。

我忙對他搖了搖頭，慕雨辰一楞，弄不清楚狀況。

外面的人極有耐心地繼續敲門，我手就放在門把上，卻沒有哪個勇氣壓下去。

慕雨辰擡腳走過來，用口型問我，“是誰？”

我沈默著搖搖頭，緩緩將門把柄壓下去，拉開這扇門。

外面的身影一點一點出現在我視野中，直至大門完全打開，他整個人完全地出現在眼前。

冷峻的臉，幹凈利落的利落的短發，一雙深邃的眼睛在看到我時微微泛起柔光，薄唇微張正要說話，忽地目光調轉直直落在我身後，表情驟然一變。

我繃直了背，聽到自己聲音幹巴巴地問他，“怎麽過來了？”

梁少東沒有回答，手邊上的煙掉落在地上，他擡腳慢慢地碾熄掉。

空氣像結成了冰般，我垂在身側的手輕抖了抖，舔了舔唇，看著他，腦袋裏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做什麽該說什麽。

就這麽楞楞地看著梁少東腳下你碾滅的煙頭，身後慕雨辰動了動，往前走了步。

梁少東忽地擡起眼眸，快到我看不清他臉色，拳頭夾帶著淩厲的氣勢狠狠地攻擊向我身後的男人。

兩人迅速地糾纏在一起，我嚇傻在一旁連尖叫都發不出來。

慕雨辰開始還有避讓的意思，試圖制住梁少東，“你瘋了嗎！”

他這一聲吼將我拉回神來，急忙上前想分開二人，結果卻被梁少東爆喝了聲，“你別過來！”

他額角青筋暴起，眼底紅了一片，說話的同時下手又狠又快地揍向了慕雨辰鼻梁。

鮮紅的血液立刻從慕雨辰鼻腔中湧了出來，我尖叫了聲，“少東！！少東你別打了！”

慕雨辰抹了把鼻血，被他激怒起來兇狠地還手，兩人纏鬥成一片，招招出手都是將對方往狠裏打，不知是忍了多少恩怨在裏頭。

互視的眼神如狼虎般懾人，不死不休的架勢。

一拳拳來往互相招呼著，揍上皮肉的聲音叫我心驚肉跳，我不敢貿然上前去拉開二人，

我在旁又驚又怕幾乎要哭出來，這架勢再拉不開可能兩個人其中一個真要被打死，咬咬牙打算硬沖進去看看能不能分開他們。

我一靠近就被他們二人齊聲大吼，“別過來！”

急中生智，無可奈何之下我沖進了廚房拿盆子接了盆水出來，對準他們兩個潑了下去。

兩人大驚，齊齊松開了對方，我松了口氣，忙扔下盆子上前將梁少東拉開。

他嘴角微撕裂已見血，掃了我眼，眼神冷得讓我心驚。

梁少東慢慢地拂開我的手，站定的身姿如一株挺拔的松柏，他神情陰郁擡手抹去臉上的水，混合著血。

水珠從黑發梢上淌落下來，從他淩厲的頜骨滾落。

慕雨辰慢慢地從地上爬起來，他情況不比梁少東好多少，滿身狼狽。

我不顧梁少東的拒絕，硬是再次抓上他的手，不受控制地發抖著結巴勸他，“別……別打了，別打了。”

他再次看了我一眼，黑眸微柔。

我眼眶一酸，滾燙的淚水瞬間就從眼眶中掉了出來，更緊地抓住他的手小聲哀求，“不要打了。”

這回，梁少東沒有拂開我的手。

客廳中靜得可怕，我家裏沒有多餘的毛巾，我拿了自己的浴巾給梁少東擦。

慕雨辰也是滿身水，頭發都濕噠噠的。

這種天氣我不敢叫他就這樣呆著，超市就在樓下，想跑一趟又不放心他們兩個。

如若現在又拿出我的毛巾給他，不說其他，指不定梁少東得再次暴怒起來。

慕雨辰看出了我進退不得的尷尬，他起身指了指自己的行李箱，“我箱子裏有備用的衣服和毛巾，借你浴室用一下。”

我忙點頭，慕雨辰跨步過去打開他的行李箱，取出了一套衣服和毛巾，往浴室去。

臥室裏，浴室門關上的聲音輕輕傳來。

客廳中又剩下我們兩人，安靜得可怕。

梁少東依著墻慢慢地擦拭著頭發，烏沈沈的眼珠子看不出情緒，嘴角邊緣撕裂的傷口，剛才還在滲血，現在已經結成血痂了。

臉上不少地方已經腫了起來，沒有滿臉是血已是萬幸了，剛才他們那幾乎是往死死搏殺的模樣，真是嚇死我了。

我上前去，伸手欲接過他手上的毛巾。

手碰上去的那刻，梁少東肢體微微一僵，並沒有放手。

他用這樣無聲的方式抗拒著我，我暗嘆了手強硬地從他手上將毛巾抽出來，與他道，“我來。”

浴巾慢慢地從他手中抽出來，他個子要比我高很多，即使我墊著腳幫他擦都困難。

我拉著人過來，讓他在沙發上坐下。

梁少東如提線木偶般，任由我折騰他。

可無論如何就是不開口說話，偶爾擡眸瞥過來的眼神涼得讓我心驚。

他不是不想說話，而是這場措手不及的變故似乎讓他做出了什麽決定般。

剛才水潑下去時，他是被壓在下面的，身上情況要比慕雨辰好許多，擦幹了頭發，我慢慢收了浴巾低聲道，“一會把外套脫了，有換洗的嗎？沒有我出去買一件。”

“不用了。”他終於開口，聲音沈沈冷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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