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說過多少次？嗯？你放在心中過？尹姿嫻！他對你那麽好，你是不是很遺憾沒能跟在他在一起？”

“梁少東你瘋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推開他站起身來，手腕和下巴都在隱隱作痛。

“我說什麽？”他冷笑了聲，“這次的事情為什麽慕雨辰會出手幫忙？你答應了他什麽？”

我大腦空白了片刻，脫口而出，“你知道什麽？”

這句話不知是觸到梁少東的哪個雷點，他如被點住穴道般徹底僵住，表情寸寸崩裂。

“你……答應了他什麽事情？”他說得又輕又慢，我看出了他積攢的情緒如同一顆將要被引爆的炸彈。

一時間亂說話，心狂跳得厲害，幹咽了下試圖讓他冷靜下來再說話，“我沒答應他什麽事，你不要這樣子，我有點害怕？”

“害怕？”梁少東木著臉扯了扯嘴角，“我只想問你一些問題，你不用害怕，我不會對你做什麽？”

他如此解釋，落在我耳中如針紮般疼。

我弱聲道，“你問……”

“在公司出事的那段時間，慕雨辰是不是找過你？”

我背脊一冷，這件事情他怎麽會知道？

“對，找過。”他盛怒當頭，我不敢說半句謊言生怕刺激到他。

梁少東問得出口，想必定是知道些什麽。

一道靈光從腦海閃過，難道……

這幾天，他一直悶悶不樂是因為我的事？

只聽得梁少東接著問道，“他是不是跟你交換了什麽條件？”

果然知道！

我平了平氣，試圖跟他解釋清楚這件事。

“我的確有接到他的電話，但是我沒有答應過他的任何要求！我保證！”

他勾了勾唇角，眼眸暗沈如深不見底的潭水。

“說說，他提出了什麽要求？”

我怔了片刻，有點難以啟齒。

“真的……我跟慕雨辰什麽也沒有，要我怎麽發誓你才信？”

“哦？什麽都沒有？”

他長睫垂了下來，無不嘲諷道，“什麽都沒有，你出去跟他吃頓飯，梁氏就肯拿出那批珠寶報警了？”

我怔楞地看著他，“你在懷疑什麽？懷疑我獻身給慕雨辰，然後換來他幫你的結果嗎？”

“尹姿嫻！”梁少東爆喝聲如驚雷般砸下。

“你不這麽想的嗎？那你是懷疑我什麽你說啊！”我氣到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死死盯著他。

梁少東卻別過頭去，他緊抿的唇角忍怒的模樣刺激到了我。

千算萬算沒料到這樣的場面，我兢兢戰戰如臨大敵地避著慕雨辰，幾乎視他如蛇蠍，百般揣測著對方。

我五臟六腑如被扔在油鍋裏滾了遍，緊步上前同他對質，“你講清楚！是！他慕雨辰開始讓我勸你交出股份他就幫MK，怎麽沒問問我答應不答應？我向你說過半點這事嗎？”

梁少東青著臉道,“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沒開口，給我保留了點尊嚴？”

“梁少東！”

他忽地折身離開，我下意識地緊追兩步上去，眼淚瞬間便掉掉下來。

梁少東直直地往門口走去，直到玄關處才停下腳步，微微側頭，側臉冷峻而毫無表情。

“我們冷靜冷靜再說話，現在……我沒辦法心平氣和的跟你溝通。”

話畢，拉開門頭也不回地離開。

之後整夜他都沒有回來，我在客廳獨坐至窗外蒙曉時，才知是天亮了。

起身渾渾噩噩地向臥室走去，我打開衣櫃收拾行李。

腦海裏畫面不斷地在重演，越想心便越撕裂般地疼著。

濃重的委屈襲上心頭，我掉著淚拉起行李箱走出臥室門口。

鞋下踩到了硌腳的物件，疼得我差點崴腳。

低頭一看是被摔裂的手機碎片，我拿鞋尖將它撥到邊上去。

拉著行李走出客廳時，忽覺得這一幕尤其熟悉。

當我千裏迢迢從法國飛回來時，不也是面對這樣的景象。

負氣提起行李出去，不到一天的功夫被梁少東哄著回來了。

走還是不走，兩個念頭在腦海裏不停地拉扯著。

一夜沒睡，思維都變得遲鈍起來。

我久久停在門口未動，回頭遙望了望那邊摔成好幾塊的手機。

眼前浮現出梁少東離開時的模樣，手握上門把，我猶豫著打開門。

卻在踏出門的這一刻怔住。

門邊地上散落著一堆煙灰和煙頭，即使他和梁秉麟關系最為緊張的那段時間。

我也不曾見他抽得這麽兇過，這些東西正告訴著我。

昨晚那個男人並未一走了之，他也在門外徘徊了許久。

那點毅然決然的心思忽然間消失殆盡，我在門邊上停留了會兒，鬼使神差地又返身進去。

溫熱的水花從頭頂下來，澆濕了我一頭長發。

我慢慢洗著，一點點回思著事情的始末。

從MK珠寶事情開始，到結束。

細細的回想，所有關於慕雨辰和梁少東之間的細節。

他是什麽時候知道，慕雨辰聯系過我，提出那些要求的？

水流瀝瀝下來澆過眼瞼進入眼中，我閉了閉眼，擰關了開關。

裹著浴巾從浴室裏出來，按著平時的步驟一層層護理擦乳液補水，吹幹頭發換了衣服。

再畫好妝，掩飾一夜未睡的疲憊，鏡中的女人看起來一切如常。

即使我拎著行李出去，最終結果不是被梁少東哄回來，便是自己滾回來。

與其這樣，我寧願把事情當面和他講清楚。

也不想如此抱著逃避和委屈的心理，從這房子裏落荒而逃。

我如平日般按時到了工作室，還沒到上班時間，工作室裏空無一人。

燒了壺熱水，給自己沖了杯咖啡。

泡上的咖啡還在冒著熱氣不能入口，門外傳來了動靜，我看了下時間，也差不多到上班的時候了。

不稍片刻，萱萱的臉出現在我辦公室的門口，她探頭看過來，‘咦’了聲，“尹姐，你來得這麽早?”

末了，又似小狗般嗅了嗅鼻子眼睛微微一亮，“這麽早就在喝咖啡。”她從身後提出了個袋子，“我買了早餐，要一起吃嗎？”

我笑了笑，“好啊。”

工作平穩有序進行，但沒了手機在身邊總覺得分外的不自在。

我還是抽空在中午的時候去了一趟店裏，買了把新手機。

把卡裝進去後，除了接連響起幾個消息推送的提示音外，沒有任何的未接電話。

意料之外的情況，我心中微冷，收了手機眼不見為凈。

一整天下來，客戶的電話都接了不少個，但某人卻從未打過來一次。

晚上下班時，我故意磨蹭到很晚，在外頭吃完了飯又去看了場單人電影。

到了晚上十點多才踏進家門，門邊上的煙灰煙頭還無人處理。

我望了兩眼，輸下密碼鎖。

嘀，輕輕的一聲。

推開門，入目一片黑暗。

滿心的忐忑在著瞬間沈入谷底，我那些故作心機的小心思在此刻顯得無比可笑。

我不死心地搜尋了遍，房間裏每個角落都無主人回來過的痕跡。

甚至地上那手機碎片也依然是我離開時的模樣，他這是想做什麽？

梁少東口中彼此冷靜一下，處理方式便是他連續三天都不曾回來過。

連通電話也沒有，那晚他發紅的眼再度從腦海浮現了出來。

我忍著沒給他去電話，照常過我自己的生活，MK那邊這幾天我也沒過去。

整件事情從頭到尾，我就沒明白梁少東是誤會了什麽。

他提起的意思，不就是懷疑我和慕雨辰之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交易，才換來了慕雨辰出手幫忙的事。

寧願自己胡思亂想，也對我問個清楚明白，更是無端的發火。

越想我心裏那股子氣便湧上來了，我和梁少東互相不聯系的第四天。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了工作室門口，秘書進來通報有位梁先生想見我。

我站起身來驚喜了幾秒，隨即又反應過來如果是梁少東過來了，秘書通報不會是梁先生。

那麽……

“好，你帶他去會客廳稍等一下。”

秘書道，“那位先生不肯進來，說要等您出去。”

我出來會見這位梁先生，當看到站在外面的人時，我稍稍一楞。

等在外面的人不是梁少東，更不是梁秉麟。

我擡步向他走過去，“你好。”

來者是位五六十歲出頭的男人，他同樣彬彬有禮地向我問好。

不等我開口問明他來意，對方做了個邀請的動作，主動地將來訪目的告知與我。

“梁秉麟先生在外面車上等您，還請您隨我過去一趟。”

果然是梁秉麟，我定了定神頷首，“可以。”

一輛車牌出席的轎車停在外頭，這位老先生邀請我上了副駕駛。

我開門進去，剛坐下便聽到了身後傳來梁秉麟的聲音，“好久不見啊，尹小姐。”

回過頭，後座上坐著的是有一段時日不曾見過的梁秉麟。

對上他帶著幾分覆雜的目光，我坦然地笑了笑，“好久不見。”

哪來的好久不見，最近一次碰面還是在醫院的時候。

不過相比那時梁秉麟蒼老脆弱的樣子，今天的他看起來精神氣要比前些日子見到的好許多。

頭發摻白了不少，打理得一絲不茍，眼角都跟著多生了幾條皺紋，神情冷肅嘴角帶著幾分不真實的淡笑。

“找個地方喝茶怎麽樣？”

“您決定。”

他有備而來，誤打誤撞的我剛好也有事情要找他。

梁秉麟找上我的目的很簡單，為了他的兒子。

坐定之後他開口第一句話便是關於梁少東公司的事情。

他沈吟道，“這段時間MK發生的事，梁少東不好受吧？”

我了幾分審量的目光看他，梁秉麟笑了笑，“不用這麽看我，再偏心我也不會下這樣的套取害自己兒子。”

梁秉麟端起面前的清茶飲了口，不知想到了什麽，忽地笑了起來，“我倒是小看了他，弄了這麽個公司出來……也是挺有本事的。”

他說著，食指曲起在桌上輕輕敲打著，“他小時候就是個有主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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