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長大，我五官和我母親就越相似，這點齊叔經常在說。

許多年沒有消息了，有丈夫有女兒，長得跟我十分相似。

孩子跟我差不多大，這些訊息上面，不由得讓我聯想到他是在指我母親。

最重要的一點，我父母消失之前，梁秉麟也在雲南。

“聽您的語氣這麽懷念，那位是您的？”

我屏息，緊張的等待著他的答案。

梁秉麟卻似很不喜歡我瞎猜的模樣，皺起眉頭來，表情不悅，“瞎想什麽，沒有什麽關系！”

他一副怕我亂想的模樣，又軟下聲來安慰道，“就是一個故交而已。”

“不。”梁秉麟又自我否認，“連故交都不算上，你也別糾結這事了，我們也算是緣分。”

他試圖撇清的話和先前的懷念自相矛盾，我有點失望，難道是我太過敏感，瞎想猜錯了？

我母親斷然不可能和他有什麽糾纏，正想著，梁秉麟清咳了聲道，“論起年齡來，你都該叫對方一聲阿姨了，她是個警察，和你這個珠寶設計師的職業完全不相關,不同之處也是挺多的，我也不是很了解，你吃這幹醋做什麽？”

原來他以為我在吃幹醋，我心中一陣好笑，猛然間覺得不對，警察！？

我本想繼續借這個機會問得更多點，哪怕被梁秉麟察覺出異常也沒關系。

但梁秉麟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他接了個電話，起身便要離開。

“等等！”我急忙喊住他。

梁秉麟大概以為我還想繼續糾纏吃醋的事，他緩和了語氣勸我兩句道，“其實接觸了這婚約也好，想想也是不怎麽恰當的，我不好繼續耽誤你這小姑娘，這樣吧，以後你有什麽困難可以來找我。”

這算是補償之一？

“我不是……”

“先不說了，我這邊事情有點緊要，我們過後再聯系。”

他生怕我繼續死糾纏著他，幾乎是拔腿就走的。

我對著他背影幾乎是無言以對，梁秉麟和他三個兒子差的是天上地下這區別。

也不知是哪來的自戀本事，一把年紀還以為自己是個萬人迷。

偏偏走到了這地步，才從梁秉麟口中聽到點有用的東西。

起碼能側面知道，他和我母親當年的確是見過面的。

得到這訊息，我第一想法便是給齊叔撥過去電話，但他的號碼卻怎麽也打不通。

齊叔去了雲南之後，忽時的失聯。

我和梁秉麟這口頭的婚約，算是暫時解除了。

梁少東這兩天飛國外去了，他在電話裏面興沖沖地問我，“這是不是代表著以後我們關系可以公開了？”

“公開？”我故作不解地逗弄他，“公開什麽？”

他聲音 有些危險，“你，說，呢？”

我笑過一陣後，忍不住嘆聲，“你覺得我們現在這樣，和對外聲稱男女朋友有什麽關系？”

沒想到梁少東語出驚人地道，“那等我回來我們就直接訂婚。”

“你瘋了！”

“我發現你怎麽好像一點都不緊張我？”

我一邊收拾著雜物，沒好氣回他道，“有什麽好緊張啊。”

他哼笑了聲，“真當我沒人要？回頭我要是要別人訂婚，你不得哭死。”

“怎麽可能！”我嘴硬道，“你訂婚了我還要你做什麽？趕緊另外找一個。”

他突兀地靜默下來，沒有回話。

久久沒有回音，我疑惑，“梁少東？”

“嗯？”

“還以為你掛了。”

“沒有。”他不覆先前戲謔，十分正經地問我，“要是我跟別人訂婚了，你不打算搶回我？”

我失笑，“你當是在演瓊瑤啊！”

他也跟著笑。

彼時，我不知這句玩笑話只是他的一個試探。

第三天，周六時候一名自稱梁秉麟律師的人忽然聯系了我。

稱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和相談，他報了個律師所的地址。

不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關子，我決定過去看看，到了之後才知道。

原來梁秉麟委托了律師，將他名下位於市中心的房子，和一張空白蓋章的支票給我。

支票的意思，梁秉麟說合理的範圍任由我填，而至於房子，只要我簽名便是我的。

這算是他補償我的，我簡直想笑出聲，他倒是出手闊綽，我本欲直接拒絕這名律師。

這律師大概是處理多了類似事情，帶著疏離禮貌的笑容告訴我，“尹小姐，您還是簽了吧，既然梁總委托我此事，無論如何我也辦好，不然回頭還是得麻煩您。”

言下之意，現在不簽之後還是得簽，不然就事情不斷。

律師又補充了句，“如果您真不想要，簽完手續等這些都歸屬於您後，怎麽處置都由您決定。”

我挑了挑眉，“如果我都要捐掉呢？”

“您的東西怎麽處置都行。”

那好，我毫不猶豫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離開律師所的時候，天上又下起了小雪，我撐著傘慢慢走在街頭。

天色灰暗，寒風刮著雪花直往臉上拍來。

我壓低了傘邊，迎著風雪在哆嗦，後悔今天沒開車出來，以至於這麽久了都打不到一輛車。

目光投向車流，我猶豫著是否先找個地方喝熱飲時，鈴聲從包裏傳了出來。

打電話過來的是慕雨辰，他出差到現在也有半個月的時間了。

我報了地址後，慕雨辰的車沒多久便出現在我面前。

車裏開了暖氣，渾身冰涼的我鉆進車中，冷熱驟然碰撞，我哆嗦了下慢吞吞地扣上安全帶。

慕雨辰回望了下我原來站的地方，“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你剛回來？”我問他。

“對。”慕雨辰道，“昨天到的，今天剛回家，聽說了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本想回家找你問看看是怎麽回事的，誰知道你搬出去了。”

我笑了笑，“我和梁先生的婚約解除了，過來這邊，是因為他囑咐了律師要轉贈點錢財給我。”

慕雨辰勾了勾唇角，若有若無地帶著一絲嘲諷，“倒是他一貫的風格。”

“怎麽突然要解約？”他看過來的眼神帶著點試探。

我若無其事道，“本來也不是真未婚夫妻，解除了不更好？”

他笑了，也不深問，“一起去吃頓飯？”

我猶豫了下，“好啊。”

用完餐後，外頭的雪下得越發的大了。

慕雨辰送我回去，到了樓下，雪不見小反而更大了。

車頂上不知不覺間都積了一層，我猶豫了下，禮貌性的邀請他，“要不要上樓坐坐？”

沒想到慕雨辰絲毫不跟我客氣，直接答應下來，“好。”

我有些傻眼，只好請他上樓了。

開門進了家中，慕雨辰打量了周圈，稱讚道，“看起來還不錯。”

我拿了拖鞋給他換上，慕雨辰眸光微微一閃，什麽話都沒說默默地換鞋。

“我這只有果茶，你要喝嗎？”

他目光卻是落在桌上的雙人杯上，我隨看過去，反射性的就想上前將杯子收起來。

到底還是忍住了，慕雨辰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我坐坐就走。”

我還是燒了壺水，倒了兩杯開水出來。

杯中白霧騰騰上升，慕雨辰有點突兀的打開話題，“接下來準備做什麽？”

“啊……？”我手一抖，差點沒拿住杯子滿臉震驚地。

慕雨辰幹咳了聲，“工作的事情，我問的是你準備退出去後怎麽做？”

“還是像以前一樣，做客源接單子，和品牌設計，對工作室的發展好一些。”

“嗯，是該為自己多考慮。”慕雨辰點點頭。

一陣沈默，不知怎麽從上來之後慕雨辰情緒顯然不是很好，心不在焉的模樣。

為避免這尷尬，我特意的想說點什麽活絡一下，不然兩個人坐在這裏不講話著實尷尬。

還沒等我想到合適的話題，慕雨辰忽然指著茶幾隔層裏放著的打火機和煙盒，問我，“你也抽煙？”

語氣十分驚訝，我反射性否認，“沒有。”

他不太相信的樣子，清俊的臉上綻開一抹暖笑，勸說道，“有時緩解緩解壓力可以，但女生最好還是不要抽煙，對身體不好。”

我赤紅著臉囫圇點頭，總不能說這是梁少東留在這裏的。

提了個香煙無形中化解了這種沈默的尷尬，一杯開水到涼卻的是時間裏。

我們從梁氏聊到了我工作室，慕雨辰向我分析了好幾條目前對於我來說，可行的發展行徑。

水溫徹底涼掉時，他適時地提出離開。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才發現水早涼了，無意見掃過他那杯，發現慕雨辰絲毫未動杯子。

他正在玄關出換鞋，將換下來的男士拖鞋放到邊上。

我提了鞋子過來，慕雨辰擡手按下我的手，“不用送了，我自己下去就好。”

“那送你到電梯那邊吧。”

我踩著拖鞋出來，屋內屋外的溫差凍得我連打了兩個噴嚏，慕雨辰皺起眉頭，利落地將外套脫下來披到我肩上。

“不用了。”

慕雨辰手上一用力，阻止了我拒絕的動作。

“穿好。”他給我淡淡的兩字，罕見的強勢和霸道。

“謝謝。”我拉了拉身上的西裝外套，有些尷尬。

“姿嫻，我想問你個問題。”他低啞開口。

我怔楞擡眸，對上他溫柔而緊張的眼神，“工作上，你已經安排好了……那感情上，有沒有空閑的時候，可以讓我打擾一下？”

轟的一下，我腦子炸開了！

就這麽傻傻地看著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突然間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處放，想別開臉又怕這動作傷害到了慕雨辰的自尊。

僵站在這裏，幹巴巴又極不自然地扯著話道，“你說……什麽……我不是很懂……”

“你懂我的什麽意思的。”他不給我掩飾的機會，直白地道，“我喜歡你，你看不出來嗎？”

慕雨辰眼神熾熱地望我，肢體上卻依舊保持著紳士風度，沒有過度靠近我。

但身側悄悄握緊的左手，還是出賣了他的心思。

我心中又慌又亂，這告白來得太過突兀，我震驚過後又帶著些不知所措的尷尬。

見我沒回應，慕雨辰眼中閃過一絲失望，他強打了精神撐起嘴角不太自然的笑意，仍是溫柔的語氣說，“我知道我舉動對你來說太突兀了些，你可能不是那麽容易接受，興許你現在心底也有人在，我不知道是誰……”

“但我想請你……可不可以給我個機會，追求你？”

這般赤裸的告白完全不像他一向內斂的風格，我瞠目結舌，“慕雨辰，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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