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八章田螺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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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東先是靜默,隨即抑制不住的笑聲漸漸傳來。

我單手捂著發紅的臉,自我催眠道,“你聽錯,聽錯了,我什麽都沒問!”

“沒有,你問了!”

“那我收回。”

他誘哄著問我,“不想知道我的答案嗎?”

我聽到了一個吞咽的聲音,“想……”

“你比她美,比誰都美,是我心裏眼裏最美的女人,永遠不需要和任何女人去比較。”

像忽然間塞一大口蜂蜜,甜得直到心裏去,甜得發膩,甜得我嘴角高高揚起拉不下來,

這人講起情話段數也是宗師級別的,我抑制不住由心間泛出的快樂和濃郁的情意。

忽然渴望起來,如果他此刻就在我身邊那該多好,我也要抱住他,告訴他在我心裏他也是最完美好看的那個。

我抱著手機咯咯地笑個不

停,梁少東忍俊不禁, “今天笑點怎麽這麽低?心情好?”

我一邊笑一邊回答,“不知道啊……”

梁少東琢磨出幾分不對味來,他問我,“你現在做什麽?”

杯中淡金色的液體還在散發著酒香,我心虛的將它往邊上推了推。

“沒做什麽……”

“你喝酒了?”

我立刻跳起來反駁,“沒有!”

聲音大到自己都覺得有鬼了,果不其然梁少東那邊便知道自己才對了。

他語氣冷了下來,“喝成這樣子,你人在哪?”

生氣了……

“在,在家裏。”

“真的?”

“真的!”我爬起來,“不信我拍給你看。”

梁少東低聲說了句,“果然喝多就是個話嘮,聽著。”

他又軟了語氣哄我,“現在,你已經醉了,乖乖去把酒瓶子收起來。”

“哦……”我不敢惹繼續惹他生氣,總覺得下一秒梁少東就會出現在門口,然後打開們進來教訓我。

我將剩下酒封蓋好,端起杯中剩餘的酒液一飲而盡。

“好辣啊!”

梁少東兇我,“你還喝!”

“沒……沒有。”我小聲道,“剩下的不能浪費……”

“好了,剩下的不許給我再碰,你現在立刻回房間,聽到沒有?”

“兇什麽兇……”我一腳輕一腳淺地往房間走。

忽然覺得臉上潮濕,擡手一抹竟是淚水。

我怔然,“梁少東……”

“嗯?”

“我哭了……”

“好難過啊……”我靠著墻,慢慢滑坐下來,“我想把工作室遷出去,不要再梁氏了……”

頭痛欲裂,眼皮像有千層重般睜不開。

我低低地呻吟了聲,聽到房間裏有人走動的聲音,迷迷糊糊地問,“誰啊……”

朦朧中,

窗戶邊上有人影在走動,她掀開了窗簾,耀眼的晨光從窗戶透了進來。

我卻不覺得刺目,寵溺而無奈的聲音是那麽熟悉。

“你看你看,弄成什麽樣子了……”

微涼的手覆上我額頭,溫柔地將我碎發順到耳後,“姿嫻,起床了。”

煎蛋的香氣躥入鼻間,我一張口眼淚便下來了,“媽媽……”

睜開眼,入目的是昏暗的臥室,那虛幻的人影瞬間飄作煙散,伸手擦過鬢邊觸碰到濕潤的水漬。

室內光線偏昏暗,宿醉過頭腦袋還在發沈,昨晚的記憶逐一回籠。

我掀開被子起身,趿拉著拖鞋迷迷糊糊開門出去,打算倒杯水喝。

沒想到一開門便有食物香氣撲鼻而來,瞌睡蟲瞬間跑個精光。

廚房裏頭傳來了動靜,我驚詫了下,第一想法是進賊了。

想想又覺得不可能,哪個賊會跑到別人家裏來做飯。

難不成是來了個田螺姑娘?

躡手躡腳地靠近廚房,門卻在這時候突然打開了。

身形高大挺拔,俊美的“田螺姑娘”端著兩三明治出來。

我愕然,抓了抓亂蓬蓬的長發,“你怎麽會在我家?”

他睨了我眼,“又不記得昨天的事情了?”

梁少東將手上的兩份早餐放到了客廳的小茶幾上,我租的這間單身公寓不是很大。

廚房出來就是客廳,兩個 陽臺一間臥室。

梁少東將客廳的窗簾都拉開了,印象中我昨天將它們關得密密實實的。

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麽?我腦海裏僅存一些模糊的記憶。

記得自己心情不好,找出了瓶酒自酌自樂。

酒量不好,只喝了一會兒我便有些發飄了,後面的事情不太記得了。

好像挺高興的,一直樂呵呵地笑個不停。

梁少東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樣子,放下了親手做的三明治早餐。

又回身到廚房取了兩杯橙汁出來,我懵然,我廚房裏什麽時候有這些東西了?

他再次經過我時,十分嫌棄地拿腳尖踢了踢我,“傻站著做什麽,去收拾一下自己。”

浴室鏡中倒映著蓬頭亂發的女人,剛醒臉上還有些浮腫,尤其是兩個眼睛。

像是哭過般,眼角發紅發腫,我擡手碰了碰還有些疼。

忽地覺得不對,我扯著衣服跑出浴室質問梁少東,“你給我換了衣服!!”

“嗯。”他發出一聲簡單的音節。

那豈不是都把我看光了?這家夥究竟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我尖叫出聲。

“吐了一身,我應該讓你帶一身嘔吐物睡覺?”他一臉的嫌棄。

我尷尬低頭揪了揪衣擺,梁少東見我站著不動,又開始攆我,“別傻站著,快去!”

昨晚我到底是怎麽放他進來的?百思不得其解。

洗漱完了出來,梁少東將其中一份三明治往我面前推了推,“你這邊食材比我那還是少得可憐,只能做點這個。”

“才剛幫進來,都還沒弄好。”

我咬了口三明治,出乎意料味道還不錯。

又拿過果汁飲了口,驚奇發現這居然是現榨的,而不是飲料。

“一大早的,你倒是有閑情逸致過來弄這些?”

梁少東表情奇怪看我,“誰說我一大早過來的?”

他輕描淡寫,“我昨晚睡在這。”

一口食物卡在喉嚨突然有些咽不下去,“你睡……在哪?”

他悠然地端起杯子,“你猜。”

突然想進浴室再好好檢查一下,自己有沒有被吃豆腐了。

一份三明治很快下肚解決,梁少東一口氣喝光了杯中的橙子,他說,“跟我到公司一趟。”

我慢吞吞地吃著,“我……有想法。”

“嗯,你說。”

“我想將工作室,包括我本人,和梁氏正式的解除合同。”

不敢去看梁少東的表情,我盡量自然地道,“該賠多少,我照賠……”

他問我理由的話我都想好了,就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說。

沒想到梁少東問都不問,直接答應了聲,“好。”

我愕然看向他。

梁少東抽過濕紙巾,慢條斯理擦拭著修長的指,“今天到公司去,把該辦的手續先辦好。”

“你怎麽半點都不驚訝?”

他嘴角勾個笑出來, 眼尾略微上挑,更顯眼眸狹窄深長。

“心思都寫臉上了,當我看不出來?”

“有嗎……”我狐疑地摸了摸臉,不真信他說的話。

直到在車上梁少東方才吐露實情,“真不記得昨晚的事情了?喝醉之後給我打電話,一邊哭一邊要我過來找你。”

我羞囧不已,抓緊安全帶紅著臉抵死不認,“沒有這事!”

“就知道你不會認的,我可是錄音了,你要聽聽?”

“算了吧……”

據他交代,我在電話裏面又哭又鬧地要他過來找我,梁少東冒著寒夜開車過來了。

到家之後,我扯著他要和他一起喝酒,大鬧了通,各種喊不開心,要出去自己單幹。

這才有了今天他毫不猶豫答應下來的事,我筆尖落在了合同頁上。

簽下自己名字時,還有點恍惚,轉過頭問梁少東,“就這麽結了?不用賠錢?”

他抱臂沖我笑,神情極是腹黑。

我方才知道原來我進入梁氏時,所簽的合約上根本就沒有蓋日期。

梁少東奸惡地給我留了這麽個坑在,現在我也想不起來,當時到底有沒有限制日期的存在了。

也就是說,如果我和梁少東關系一直保持在最初的模式。

梁少東看我不爽的話,他可以隨時地終止這份合同。

什麽經過測試可以留下來,根本就是鬼話,事實是得全看這位大爺的心情。

當初的漏洞也給現在留下好處,梁少東在原先的沒日期的合同上寫上下個禮拜一的日期。

蓋完章,又打了份合約到期的合同簽署。

這回我特別仔細地看了遍才下筆,梁少東在旁說好話,“不用這麽仔細,還當心我賣了你不成。”

我輕哼了聲,“證據就在眼前呢,還說你沒坑我?”

他表情不變,“現在我們是關系能一樣?”

我臉上一紅,快速的將剩下該填完的地方填完,懶得理他。

簽完之後他收走合同蓋上自己的章,我尚處於有點迷茫之中。

就算沒有閑錢小莊的那番話,我也等這件事情之後,將工作室從梁氏牽出去的。

小莊的話,給我最大的震動,是她指我只考慮到了自己,而沒有為其他人著想。

作為一個領導者,也作為一個創業者,我的確是不合格的。

見我神色低落,梁少東刮了刮我鼻梁,逗弄道,“怎麽了?不是如你所願了?還不高興。”

我輕嘆口氣,“你說這樣他們會高興嗎?還是我得先和他們開個會,打個招呼?”

“合同都簽完了,怎麽?你還想反悔?”

我偷偷瞅他一眼,梁少東笑著蓋下手來,遮住我的雙眼。

“僅此一次,看我沒用。”

我將他的手拉了下來,“那幫我想想辦法,這事……怎麽處理合適?”

梁少東沈吟道,“你可以提前通知他們這事,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一樣,你就說,有兩個機會給他們,一個是留在梁氏,成為梁氏正式的員工,還有一個便是隨你走了。”

如此,也能篩選出一些合適我,合適工作室的人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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