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一幅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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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少東看見了我的表情,似是有所動容,無奈的一嘆氣,也不說我什麽了。

反而是繼續默默的吃起吐司,喝起那杯他不愛喝的焦掉了的咖啡,嘴上說著:“全當是換換口味吧,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換口味了。”

最後半句話,他是看著我說出來的。我似乎是懂了他,立馬就想到了另一層意思上去。想必他是想說,在女人這方面,他也是經常換口味的。今天戲弄我,明天或許就會去戲弄別人,總不至於只停留在一種人身上。一想大概會是如此意思,我也不說什麽話了。

這個時候,梁秉麟從樓上下來,瞧見了我倆正在吃早餐,什麽話都沒說,默不作聲的做回了原來的位置。

我擠出了一抹微笑,說:“粥涼了,我再給你盛一碗熱的。”

梁秉麟點頭“嗯”了一聲,我便拿著碗進了廚房,留下他們父子倆。

哪怕是背對著他們,我也能夠感受得到,倆父子的氛圍依舊很僵硬,彼此都還未從昨日的吵架之中解氣。倆人一起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安靜的吃早餐,估計已經是給彼此最大的讓步了。

等我盛好了粥走出去後,就見到梁少東吃完了盤裏的所有東西,喝完了咖啡,起身拿起自己掛在椅子背上的西裝外套,道:“我吃飽了,去公司了。”

我對此頗感吃驚,既吃驚他這麽快就要走,不給他父親面子,又吃驚於他居然把我做的這頓糟糕的早餐都吃光了,這麽的給我面子。

梁秉麟一滯,放下了筷子,嚴聲問:“今天周日,你去公司幹嘛?”

梁秉麟一向不滿於他兒子這種故意要表現出看他不順眼的態度,和大人對待正處於叛逆期的孩子不一樣,梁少東畢竟是成年人,而不是孩子。他的這些執拗和這些思想,在梁秉麟眼中不可能會成為叛逆,而是有意作對。這樣一來,他們之間的關系,就會朝一種很難覆合的方向裂去。

梁少東一邊穿著外套,一邊整理衣袖,淡然的說:“公司的運營每天都得盯著,保不準有哪些人會像以前那些老滑頭一樣從中作梗。”

“呵,老滑頭老滑頭!”梁秉麟冷冷的鼻哼了一聲,說:“那些都是你的長輩,你的叔叔!你一口一個老滑頭的,可有把長輩放在眼裏!”那甚至拿筷子用力的敲了敲桌。

他不溫不火地說道:“我從來都是對事不對人,該有的尊重我給了。可在公事面前,沒有什麽長輩之說。”梁少東看著梁秉麟頓然氣氛的臉,十分平和的說:“我走了。”

我看著梁少東在我眼前離去,還順手抄起了桌子上的一瓶礦泉水來稀釋他今天這頓糟糕的早餐。

梁秉麟坐在位置上氣得臉肉直抽,狠狠地說了一句:“公司遲早敗在他手上!”

我不懂得他們公司的運營方式究竟是怎樣,也不知道他們兩個究竟誰對公司的觀點是正確的。我只是知道,他們父子倆為了公司一事,已經擴大了原先就有的裂痕。

到了下午的時候,梁秉麟說他有一件急事,之後便出門去了。

陳姨正在打掃著屋子。這會兒我忽然記起了那條藍寶石項鏈。細一想,我找遍了這整個主宅,都找不到那條藍寶石項鏈,那它會不會在別的地方?這時,我就想起了那所空置著的別墅。

我想了想,對陳姨說:“陳姨,你待會兒去把主宅後頭的那幢別墅打掃一遍吧。”

“啊?後頭那幢別墅啊?”陳姨直起了身子,說:“那幢別墅老爺從沒讓人進去過,而且也上了鎖了,進不去啊。”

梁秉麟從未讓人進去過?看來,那個地方真的有些問題。該不會是鬧鬼吧?想到這點,我不由覺得脊背一涼,吸了一口冷氣。可現在,那是唯一一個沒有找過的地方了,項鏈極有可能就在那個地方。

我想起了之前去梁秉麟的房間時,看見了他放在了臺燈燈罩裏頭的鑰匙,那鑰匙的造型與其餘兩座的的造型差不多,想必就是那幢別墅的鑰匙。

於是我對陳姨說道:“鑰匙我有,我這就給你拿。”說著,上了樓去,進了梁秉麟的房間,伸手往臺燈燈罩裏頭一摸,果然讓我碰到了那把鑰匙。

我拿著鑰匙下來,對陳姨道:“陳姨,鑰匙我拿來了,咱們一起去那幢別墅吧,看它空置了這麽久,怪臟的,引來了臟東西就不好了。還是去打掃打掃。”

陳姨也是沒得拒絕,便跟我說,“那好吧。”

我們來到了那幢空置了許久了的別墅,別墅的外觀依舊嶄新,可以清楚的瞧見二樓那布上了細塵的白窗簾仍然隨風飄動著。

大門上掛著一把鎖,我拿手裏的鑰匙試了一下,果真一轉動便轉開了。

大門一打開,一股濃厚的灰塵味撲面而來,我捂住了鼻子和嘴,另一只手拼命的想驅走灰塵。陳姨也是在一旁咳嗽了好幾聲。

陳姨說:“尹小姐,這別墅這麽臟,我怕我一個人打掃不來啊。”

她打掃不打掃的,我也是不很在意。我只想拿要讓下人打掃做個借口而進入這個別墅罷了。

我對陳姨說:“沒事,先進去看看吧,若真打掃不過來,回頭再多叫幾個下人一起。”

陳姨聽著我的話,唯有點點頭走了進來。

空蕩蕩的客廳內,墻壁、地板裝修得極致好,確實無一樣家具,什麽沙發、桌椅,一樣都沒有。

因此,墻壁上那幅油畫,一下子便將我們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我望向了那幅畫,不由大驚。那畫中的女人,身穿長裙,披散長發,一個側身、一個回眸,目光流轉之間,是無盡的柔意,眉宇之間,又透著英氣。

灰塵、歲月,仿佛都停留在這幅畫上面,仿佛都停留在了這個女人上面。

我怔怔的問著:“這個地方,是不是除了梁秉麟就沒人來過?”

陳姨想了片刻,搖了搖頭回答我說:“除了老爺,沒人來過。”

陳姨可能覺得奇怪,一幅畫罷了,我為何會盯著這幅畫發這麽久的呆,甚至顧不上說一句話。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是多麽美麗的一個女人,她溫婉賢淑,她又英氣逼人。她能柔情,也能血性。

而幸運的是,這個女人我認得,我熟知。她便是我的母親。可不幸的是,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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