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四十 王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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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引川很少,幾乎從未跟他說過學校的事情,但僅僅兩分鐘,井良就認出來站在門口的男人是來了兩次病房還被拒之門外的那個。

是同學就算了。井良不動聲色地看了眼王墨發白的臉色和飄忽不定的神眼,嘴角一勾,主意就遏制不住地冒上來。“是嗎,你扔門口就行了。”井良裝著不在意的樣子打了哈欠,斜眼看著那人青筋畢現,嘴唇都要咬爛的樣子,心情出奇好。

“至於我……”井良隨手松開浴袍的帶子,半敞露出胸前青紫相間的吻痕,以及一眼就可以看得到的被什麽人用力咬出的暧昧牙印,“你可以猜猜。”

王墨甚至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也忘了自己來送的作業。身體繃緊了,逃似的從謝引川家門口飛奔離開,電梯門打開的時候,王墨再也沒有力氣支撐自己的雙腿,驀地一下坐在電梯間,隨著清脆的聲響,到了一層。

“騙人……”

謝引川在外租房子的事情,王墨是最後一個知道的。對方退宿了一個星期之後,王墨才在選修課上找到謝引川——他在和藝術系的系花聊天。

“太擠了,我住不慣。”謝引川打發王墨的話聽起來敷衍,但到了王墨耳朵裏,卻又是另一種真誠,他甚至從不知道,謝引川的房子具體租在哪。

好像有謝引川在的地方,總能看到王墨的身影。別人眼裏,謝引川身邊的朋友不少,王墨充其量不過是其中最長久的那片綠葉,結果還是起陪襯作用。

王墨不介意。

國外大學的申請已經耽擱了一段時間,因為謝引川的意外,王墨跑了很多次教務處做證明,教務處的幾個老師和他成了熟人。

王墨的申請早在半年前就已經下來了,他特意向那邊學校提出的延遲。好像沒有謝引川,他出國讀再好的學校,都少了什麽人見證似的。

可謝引川回了學校,開始補之前的課,就像是沒出事之前一樣,唯獨再沒提過出國的事。王墨在教室裏等了幾次,都沒見到謝引川人,他條件反射想到對方逃了課,又緩慢地否定了自己。謝引川,不是那種人。

同班同學的一句話點醒王墨,他應該直接去謝引川家裏,王墨從老師那裏要來了謝引川家的地址,他驚奇著,卻發現眼前的小區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價格高昂。

王墨在那裏看見了堪比他噩夢般的一幕。

走廊上人群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聲音不大的討論著什麽。不遠處,臉色青白的男人疾步朝著邊走來,他顧不上打招呼的學弟,徑直沖進了還在上課的教室。謝引川站在講臺旁,低著頭悉心聽取老師的指導意見。

教室裏出現短暫地嘩然聲,看清來人之後,老師的臉色稍稍緩和幾分。

“我有話跟你說……”王墨咬著牙,在傾撒而下的日光下,整張臉依舊是慘白的,他死死盯著面前的衣櫃角落,目光一動不動。

謝引川微微皺起眉,緩緩又展平了。

“班長,有什麽話是一定要在上課中間喊我出來說的嗎?”

王墨眼睛發酸,他一直覺得,謝引川對他和對別人不一樣。和謝引川走得再近的人,也沒有像他這樣,有專屬於自己的稱謂,和同學、朋友都不一樣。

他對“班長”這個稱呼一直甘之如飴。

王墨微微吸氣,有些小心地問:“你打算什麽時候申請學校,畢竟因為住院已經耽擱……”他話沒說完,謝引川就有些突兀地打斷,“再等等。”

明知道謝引川說得托詞,王墨還是信了。他點著頭,視線劃過謝引川嶄新的褲腳,上面似乎沾著衣服的毛絮。

“要等多久,你是不打算去了嗎?”王墨垂下眼的瞬間,腦子裏卻不斷閃過那天在謝引川家裏見到的男人,滿身青紫的印記像是昭告天下兩人之間情事激烈程度。他沒有逼迫謝引川的意思,話語卻帶著說不出的焦躁。

謝引川微微嘆了一聲。“去,我還需要做一些準備。”

王墨猛地擡起頭,這句不輕不癢的回答像是戳著他的喉嚨,每一個字的發聲都是血淋淋的,充斥著說不清的情緒。

“你打算帶那個男人一起去……對吧?”

謝引川臉色一變,他稍一停,問道:“你去我家,見過井良了?”

站在對面的男人永遠是那件領子妥帖的襯衫,他弓著背,神色說不出的窘迫,甚至開口的時刻也多有羞於啟齒,“謝引川,我可以當做沒見過他。”王墨對上謝引川有些冰冷的眼神,心裏一刺痛,“我可以當做不知道你們之間的事情,只要你告訴我……什麽時候可以跟我一起出國。”

謝引川很輕地笑了笑,他淡然地看著王墨,“我不去了。”

王墨張張嘴,吐出一句:“只差最後一步……你為什麽要現在放棄,只是,因為一個……那種男的嗎?”

毫不遲疑,謝引川點點頭,怕王墨沒懂似的,特意帶著笑意說了出來:“對,因為他。”看著對面的人嘴唇顫抖,厭嫌混雜著捉摸不透的神情遮住其餘的情緒,謝引川抿了抿嘴,很認真地看著王墨。

“謝謝你一直以來提供給我,包括劉晌的幫助。但是班長,你的人生期望不能依托在我身上,我有自己想要的走的路和我愛的人。”

謝引川聲音溫吞,說出來的話之間蘊著一下便能聽出來的意思。

王墨怔著,呢喃說著:“愛人?”

“我為你失去了很多很多……時間和機會,謝引川。”王墨臉上是茫然的憤怒,他說不清這種情緒是什麽,但迅速將他吞噬,血肉和骨頭溶解成鑄成全新的軀體。“你的大作業是我幫忙跑的,教務處也是我幫你去說……”王墨瞪圓了眼睛,“我為你做了這麽多,連這麽一點要求都不行嗎,謝引川?”

他聲音帶著無端的恨意,像是要將所有和謝引川有關的人物都詛咒其中。

謝引川的臉色也漸漸冷了下來,“班長,自我感動要有個限度。”

“謝引川!”

王墨嘴唇顫抖,像是最後一次喊住他一直以來埋藏某種情愫的人。那句話藏了太久,變了形,囫圇顛倒著,被吐出來。

“你從來沒有回頭看過我一眼!”

另一種扭曲著沙啞的聲音從王墨喉嚨裏擠出來。

“他能做到的,我也能!你為什麽……不願意看看我呢?”

謝引川終於回了頭。

他錯愕地看著自己從高中認識的到現在的班長,好像突然陌生了幾十年。“你……”謝引川什麽也說不出來,他轉了身,快步離開。

王墨手心裏被自己扣出斑駁的血跡。他無所謂地拍拍衣擺,猩紅色又沾染到衣服角落,蹭在褲子上,像是顯眼的標識。身體晃了兩下,王墨消失在走廊中。

“謝引川……是你先對不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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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次有人都猜到了_(:з」∠)_

噩夢again:井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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