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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就知道離家出走,現在的小孩子呀,矯情,任性,我十六歲的時候,巴不得有個家呢……爹娘都死了,就我一個人,誰要是收養我呀,我真的是能把命都給他。”

“哥哥,你為什麽受傷?你怎麽不去找一個大夫?”

“跟人打架了……你現在在哪住?有飯吃嗎?”

“哦,我帶了錢的。”小少年很乖地從自己衣服裏掏出了錢包,給他看裏面的碎銀子:“我還有好多錢呢,請你吃一個饅頭好不好?你要是不喜歡的話,我們可以去酒樓裏吃燒雞。”

“不怕我是壞人啊?”

“你都受傷了,壞不壞人有什麽的?受傷的人只有好了才有力氣繼續幹壞事。就算你是壞人,也不會幹壞事了,我不害怕你。”

“傻孩子。”偷盜者鼻頭酸酸的,眼睛裏很快充滿了淚水,他擡著頭不讓眼淚掉下來,摸了摸楚栗子的頭發:“有人在追殺我,你還是快點走吧,一會兒他們來了可能會誤傷你。”

“哦。”楚栗子不好意思地摳了摳手:“我還以為你會需要我幫忙的……”

他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你在這等我,我去給你買一個饅頭吃哦。”

楚栗子啪嗒啪嗒到饅頭鋪買了一個熱騰騰的大饅頭,又啪嗒啪嗒跑回來蹲在他旁邊:“給你,你吃吧,你要快點好起來哦,那我就先走了。”

偷盜者接過饅頭,點點頭:“快走吧,外面不安全,早點回家。”

“嗯,再見!”

偷盜者目送著楚栗子離開,楚栗子知道一直在有個人看著他,所以特意繞了遠,繞過幾棟房子才繞道覃宋和周巡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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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 美人計

周巡再次見到他的時候,臉都綠了:“你的演技可以啊!”

楚栗子特別不好意思:“專業的,專業的。”

覃宋心裏有點竊喜,一臉得意洋洋:“我就說啊,某些人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重要了,不要被我們簡單的基本操作迷惑住。”

楚栗子打斷他:“剛才我探查過了,這個人從小生活比較艱苦,不過非常善良,應該屬於那種給他一點點甜頭就會感恩戴德的人。我就說了,這種人吃軟不吃硬,跟他硬剛只能兩敗俱傷,還是得我出馬,誰都沒有辦法抵抗住美人的魅力。”

周巡的語氣酸不嘰溜:“我也是其中之一嗎?”

“額……先不說你,你的事以後再說。”

周巡問他:“接下來你想怎麽辦?”

“這樣吧。”楚栗子說:“你們打我幾下,讓我看起來慘一點。我去他那裏賣賣慘,可能他就願意跟我一路走,然後順手牽羊,把他懷裏的太子印給撈出來。”

這個操作聽起來好耳熟啊,周巡感覺仿佛自己也經歷過,他搖搖頭:“我不舍得下手。”

覃宋也搖頭:“我也不敢下手,你這細皮嫩肉的,打壞了怎麽辦?”

“那這樣吧,用嘴吸,吸出紅色的印子,看起來挺像受傷的,吸在嘴角、眼角還有臉頰的位置。”

覃宋笑了:“兄弟,你挺會啊,來,我來給你吸。”

楚栗子剛要把臉湊過去,就被周巡拽著衣領子拽到自己旁邊,他瞪了覃宋一眼:“栗子是我的人,憑什麽讓你吸?”

“你的人?你也真好意思,我們倆認識多久了,你們倆才認識多久?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

眼看著兩個人就要吵起來,楚栗子連忙把臉湊到周巡嘴邊去:“來,你來。”

周巡得意洋洋地瞥了覃宋一眼,然後把嘴輕輕湊到楚栗子的嘴角邊,眼看著兩個人的皮膚就要挨上,覃宋痛心疾首,砸墻:“為什麽我下凡了要看這種場面?”

周巡很溫柔,盡量不讓楚栗子痛,使了點勁兒便分開看看效果,來來回回嘬了快十次,才終於把嘴角那裏嘬出了紅色。

覃宋在旁邊看得咬牙切齒:“周巡,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占我們家栗子的便宜。”

楚栗子安撫他:“那我的眼角讓你嘬。”

覃宋高興了:“好吧好吧,我來。”

周巡一個巴掌拍到覃宋的腦袋上去:“美死你。”

所以,楚栗子臉上的所有傷都由周巡親自來操作,覃宋只能在旁邊咬碎一口銀牙,眼睛裏冒火星子,恨不得把周巡給燒死。

一切準備好了之後,周巡摸了摸楚栗子的小臉蛋:“看起來真的像被人揍了,可憐巴巴的。”

楚栗子被誇獎還挺高興:“我厲害吧?”

周巡語氣有點低沈:“你以前就是這麽讓我心疼的?”

“額……怎麽又提到這個……你看你……”楚栗子連忙慌亂的推開周巡,說:“我去找一個他的必經之路,一會兒他看到我應該就會出手幫我了。”

楚栗子把自己身上抹的臟了點,然後跑到一個離偷盜者不遠的地方,靠著墻根坐了下來,焦急地等待著他會路過。

來了,來了,來了,來了。

楚栗子連忙把探頭探腦的自己安穩住,深呼了一口氣,靠在墻上,佯裝虛弱。

偷盜者果然經過了,他本來沒有註意到楚栗子,楚栗子為了吸引他的註意,特意用嗓子哼哼兩聲。

偷盜者連忙蹲下,摸了摸他臉上的淤青:“你這是怎麽了?剛剛還好好的。”

“哥哥,我的錢被人搶走了。”楚栗子癟著嘴巴,看起來特別委屈特別委屈,他為了不讓自己笑場,已經快把自己腮幫子上的肉咬掉了。

偷盜者無奈地嘆了口氣:“我就說讓你早點回家,現在好了吧?知道江湖的苦。”

“我沒有錢了……我不敢回家……我爹爹要是知道我幹了這種蠢事,他會把我鎖在屋裏不讓我出門的。”

“行了行了,除了臉還有哪裏疼?”

“哪裏都疼嗚嗚嗚……哥哥,你要幫我報仇。”楚栗子可憐巴巴地揪住人家的衣服,他一直憋著氣想讓自己哭出來,但現在的場面實在是哭不出來啊,不笑就不錯了。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居然還遇到你這麽個小可憐……沒事,反正我現如今也出不去,姑且幫幫你。我們先找一個幹凈的住處,過一會兒可能有人尋上我,你一定要躲起來,不許出聲。”

“謝謝哥哥。”

偷盜者把楚栗子帶到了一個小客棧裏,這個小客棧處於當街的拐角處,人不多,比較破舊。

偷盜者為兩人付了錢,把楚栗子帶進共同預定的房間裏,朝小二要了溫水和毛巾,他自己的傷口都來不及處理,便用溫毛巾給楚栗子擦臉,碰到傷口的時候,還會小心翼翼地問他疼不疼。

楚栗子心有愧疚,不敢張口,所以搖搖頭,那樣子又乖又可愛,搞得偷盜者心裏軟的一塌糊塗。

等到偷盜者自己處理傷口的時候,就沒有這麽細心了,他隨便把自己肚子上那塊布料給撕下來,然後露出了肚子。

好家夥,怪不得武力值那麽高,腹肌一塊一塊的,讓人看了眼饞,楚栗子乖乖坐在床上,看他在自己傷口上撒藥粉,代入感太強,自己疼的呲牙咧嘴。

那個男人看到楚栗子臉上的小表情了,被他逗笑:“又不是你受傷,你這是什麽表情?”

楚栗子說:“看著都疼,你這裏怎麽搞的呀?”

男人說:“跟別人打架,被人捅了一刀。”

“你為什麽會跟別人打架呢?”

“我不都說了是被人追殺的嗎?不要問了,你知道多了反而對你不好。”

“哦,好吧。”楚栗子乖乖點頭:“我聽你的。”

兩個人一起在桌子上吃了頓飯,楚栗子忍不住問他:“你就一個人在這裏等待被追殺嗎?沒有人幫忙?”

男人跟他說:“本來應該有人接應我,可是現在城門被封住了,我根本就出不去,那個人也進不來……我的幫手或許在想辦法,可是目前我只能能躲則躲。”

“你是做了什麽壞事嗎?”

“如果我做壞事了的話,你會不會去舉報我?”

“我不會舉報你,我不認識官府。”

“真可愛,你說你這麽傻傻的,以後得被多少人騙去?”

楚栗子沈默了一會兒,說:“我希望你的幫手能早點進來吧,你這個樣子太可憐了。”

“習慣了。”偷盜者勾了勾嘴角:“生活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混口飯吃嘛。”

“可是你沒有想過去做一些不這麽危險的事情嗎?”

“我既然選擇了這個踏入了這個圈子,就很難逃脫,否則他們會把我當做背叛者處置,那個時候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你可以找好人幫忙啊,或者是把壞蛋都舉報。”

“你以為讓壞蛋被繩之以法是多麽容易的事情嗎?就我一個人,那麽多官兵都找不到我,況且是那麽多的一夥人。他們一個個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哪能說被抓到就被抓到?”

楚栗子點點頭:“哦,原來是這樣。”

晚上睡覺的時候,本來睡得好好的,楚栗子偏要鉆到人家偷盜者懷裏去,男人不幹:“不需要這樣吧。”

楚栗子眨巴眨巴眼睛:“可是,我一個人睡害怕。”

“那你之前是怎麽一個人睡的?”

“我之前根本就睡不著啊,好哥哥,我好幾天沒有睡覺了,你能不能抱著我呀?”

偷盜者被他磨得沒了脾氣,也失了神智,答應抱著他睡。

楚栗子在偷盜者懷裏動來動去,用身子感受到偷盜者胸口藏著那個不太大的太子印。

他裝作懵懵懂懂地問:“你身上有什麽?怎麽硌得慌?”

偷盜者勾了勾嘴角:“是好東西。”

“什麽好東西呀?”

“別問問了,小心惹來殺身之禍。”

“哦。”楚栗子點點頭:“可是他硌著我,我睡不著呀。”

偷盜者有被他可愛到,所以從懷裏掏出被黃色布料包裹的太子印,壓在了枕頭下面,將楚栗子重新摟在懷裏:“這回好了吧?”楚栗子點點頭:“嗯,好了。”

太子印就在楚栗子的枕頭底下,他開始蠢蠢欲動,躍躍欲試,但是他全身都被緊緊包裹著,根本沒有辦法悄悄把那個東西收入囊中。

輾轉反側半個時辰之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我想看看你說的那個東西,我都沒有看過呢。”

男人的語氣低低的,顯然不太愉快:“這不是你該看的。”

楚栗子委屈巴巴:“不看就不看嘛,對我這麽兇幹什麽?”

他的情緒顯然低落了下來,推開男人的胸口,往旁邊蹭了蹭:“我又沒有無理取鬧讓你把它送給我,幹嘛對我這個態度?”

楚栗子轉過身去,給男人留下一個背影,那小背影氣鼓鼓的,身上還因為喘氣上下起伏著。

男人在他身後看了一會兒,還是心軟了:“那我給你看一眼,只有一眼。”

楚栗子慪氣:“我才不看,算什麽寶貝,我們家是有錢人,什麽東西買不起?”

男人捏捏他的胳膊:“那我求你看好不好?”

“我不看,壞蛋果然是壞蛋,又霸道又小氣。”

男人被少年這副氣鼓鼓的樣子迷惑了,他真的把床底下的太子印拿出來,從黃色布料中取出,太子印不大,只有一個少年人手心那麽大。

男人往前挪了一下,伸出胳膊,把太子印在少年眼前晃了晃:“真的,給你看,沒騙你。”

楚栗子勾了一下嘴角:“那你得跟我道歉。”

“道歉,給你道歉,來拿著玩吧,別弄壞了。”

楚栗子用小手接過去,還故意摸了男人的大手一把,男人被這種柔情蜜意迷得七葷八素,差點都忘了自己的使命。

楚栗子側著身子,把玩著手裏的太子印,心裏想著,怎麽樣才能快速跑下去,不讓男人逮到?

啥時候跑?什麽時候跑?不行,他離我太近了,我一動就能抓到我!!!

楚栗子的心砰砰直跳,他盤算著,自己離窗戶最近,剛好窗戶下面是一條河,一會兒自己跑到窗戶那裏,把太子印往下一扔,東西就會掉水裏。

那個男人頂多揍自己一頓,覃宋和周巡一直在附近看著,他們兩個可以很快把太子印撈出來,然後逃跑。

這怎麽辦呢?那男人就在自己的身後,他一動就會被抓住呀!楚栗子哆哆嗦嗦從床上坐起來,坐直了身子,裝作一副對太子印很感興趣的樣子:“上面雕著的是什麽?好精致。”

他心裏想著的是:你能不能離我遠點?我要開始跑了。

男人平躺著:“我也不知道是什麽,不過我偷到它能拿好多錢。”

楚栗子感覺聲音都已經快不是自己了:“那……那真好。”

現在不跑什麽時候跑?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趁著他沒註意,趕緊跑啊!

楚栗子嗷的一聲喊出來,給自己壯膽,然後立刻從床上坐起來,張牙舞爪往窗戶旁邊跑。

男人還沒有反應過來,被那嗷的一聲嚇到,隨即就意識到少年正在打開窗戶。

男人飛快地從床上跳下來,那時候楚栗子的胳膊已經伸到外面去了,他回過頭來,朝男人笑了一下,隨即手上的太子印便從天而落。

兩個人住的是二樓,太子印落過兩層樓的高度,啪嗒一下掉到了水裏。

男人站在楚栗子的不遠處楞住,他的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你究竟是什麽人?”

楚栗子笑得像只小狐貍:“你不去救救你的太子印?”

男人咬牙切齒過來就要揮拳頭揍楚栗子一頓,楚栗子連忙抱住腦袋:“打人別打臉,哎呀,打我有什麽用啊,你快去找你的太子印!萬一能找到呢是不是?”

男人聽了他的話,覺得甚有道理,扔下楚栗子就往外跑。

楚栗子也跟著他跑出去。

等到男人到河邊的時候,他親眼看著之前跟他打架的那個男人濕漉漉從水裏鉆出來,手裏拿著太子印,然後跟著另一個人跑掉了。

偷盜者去追,但是沒追上,想回去找那個騙自己的少年算賬,卻發現少年也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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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七 多餘

太子印在楚栗子的美人計之下,順利拿到,皇帝為了嘉獎他們做出這一卓越的貢獻,特地派馬車叫人把他們送到皇宮門口進入大殿頒發獎勵。

楚栗子倒不是頭一次來皇宮,可是他第一次來到大殿,就是那個每天早上皇帝跟大臣們一起上早朝的地方。

那裏恢宏得很,尤其是他們三個站在最前排,後面一群年過半百的老頭用敬仰的眼光看著他們的時候,讓楚栗子心裏升騰出一種異樣的滿足感,他甚至有一種掐著腰在所有老頭面前走一遍的沖動。

楚栗子很興奮,覃宋也很興奮,他倆恨不得手拉手在大殿裏跑幾圈,不過成熟穩重的周巡把躍躍欲試的他們兩個按住了:“別亂動,小心惹怒陛下犯殺頭之罪。”

楚栗子在他身邊乖乖點頭:“我不動,覃宋,你也不許動。”

皇帝本欲只對周巡進行褒獎,因為他畢竟雇的是周巡,不過從周巡口中聽說這次的任務主要歸功於他身邊那個長的不高的小少年,他心裏高興,所以也獎勵了楚栗子不少東西,不過像什麽別國進貢來的瓷器、玉器,楚栗子都拒絕了,他只接受了皇帝的一百兩白銀。

皇帝自己心裏也清楚周巡的身份,他在江湖上做的那些事兒皇帝了解不少,所以盡管周巡這次幫了大忙,他還是有意無意地暗示他,以後消停一點,等到真的鬧大了,我也保不了你。

周巡謙遜地鞠躬點頭:“草民向來遵紀守法,有了陛下的恩澤,草民今後必定更加遵紀守法。”

楚栗子偷偷在覃宋耳邊笑,說,以後周巡豈不是要成為皇帝的禦用找東西師傅?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傳進了皇帝的耳朵裏,皇帝的表情不太愉悅,周巡察覺到,立刻用大手把楚栗子的小臉糊住,跟皇帝道歉,說:“陛下,這小孩年紀小,不懂事,請陛下,不要見怪,我回去的時候會好好跟他講清楚禮儀的。”

皇帝點點頭:“人啊,有點小聰明可不行,必須儀態端莊,穩重內斂。”

楚栗子不服,掐著腰要跟皇帝理論,覃宋在後面打他:“那可是皇帝,你是不是瘋了?”

周巡捂他臉的力道更大了:“草民會好好教育的,陛下莫要費心。”

下了早朝,皇帝還要留周巡一會兒,他要把周巡帶到內殿去跟他商討一些事情。

作為外人,楚栗子和覃宋自然沒有辦法進去,楚栗子抱著他那小箱白金,乖乖地站在周巡旁邊:“周大哥你去吧,我們絕對不亂跑。”

周巡怎麽可能相信他:“你怎麽保證?這樣吧,你把錢放在我這,就當作是押金。”

“我真的不會跑的,周大哥,怎麽還不相信我呢?我發誓,我要是跑了,下輩子給你做牛做馬。”

陛下那邊實在催的緊,周巡還是不放心,但仍是被大太監給拉走了。

楚栗子一見周巡走,連忙拉著覃宋:“快跑快跑。”他倆像風似的跑過皇宮的長廊,一直朝著他們的目標——宮門前進。

覃宋邊跑邊笑:“周巡要是知道咱們攜款潛逃,得氣得吐血。”

“你說咱們有這麽多錢,拿這些錢幹什麽呢?”

“你說呢?一百兩銀子能買什麽?這幾天太累了,我們先去外面找個小酒館好好吃一頓。”

“吃什麽?你吃沒吃過神武街的蒜蓉大蝦?據說超好吃,咱倆嘗嘗去唄。”

“走唄,走唄,咱倆有錢。”

他們兩個非常快樂地往前跑,快跑到宮門口的時候,楚栗子突然覺得被什麽東西提起來了,覃宋被動地也停下來,回頭一看,居然是周巡!

楚栗子被提到半空中,懷裏緊緊抱著錢箱子,兩條小腿不停撲騰:“放我下來!放我下來!”

周巡把他放下來,神色特別不悅:“不是說好了不逃跑嗎?”

“額……”楚栗子支支吾吾。

“錢箱子沒收了。”周巡不由分說把楚栗子懷裏的寶貝攬到自己懷裏,楚栗子一看就急了,張牙舞爪要去搶,可是他那小勁兒能搶過誰啊,最後不得不放棄錢箱子,拉著覃宋的手氣鼓鼓往前走。

走了一段之後,才發現周巡沒有跟上來,他和覃宋停下回頭看,周巡一個人抱著錢箱子,站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身形瘦削而落寞。

那天早上的風有點涼,穿過楚栗子的袖子吹進胳膊裏,涼得楚栗子一個哆嗦,那一刻,他感覺抱著錢箱子一個人站在那裏的周巡特別可憐,形單影只,好像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樣子。

楚栗子的眼眶突然紅了,側著頭,小聲跟覃宋說:“咱們別跑了。”

“為什麽?”

“我舍不得。”

周巡在賭,他賭楚栗子會回來,所以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看著楚栗子和自己的距離越來越遠,楚栗子的小手一直在牽著覃宋的手,他們兩個向前跑,衣擺兜過風,呼啦啦飄起來,就像楚栗子這個人一樣,調皮又歡快。

楚栗子也沒有走多遠,不過往前跑的每一步對周巡來說都很漫長,每一步都像是在他的心上劃了一個口子,直到楚栗子停下來,周巡才突然感覺,世間的一切都值得了,至少他願意停下來看看我。

楚栗子後來的舉動讓周巡的眼眶直接紅了,因為他松開了他同伴的手,重新歡快地朝自己跑過來,停在自己面前,有點沒站住,差點摔倒。

少年喘著氣,拽住了自己的衣料,聲音不太穩:“你怎麽不走啊,我們回家呀?”

“回哪個家?”

“回你家唄,你還想去哪個家?”

周巡勾了一下嘴角:“你舍不得你這箱錢嗎?”

“沒有。”楚栗子親昵地用胳膊在他的胳膊上蹭了兩下,很可愛的抿著嘴說:“有一點點吧,但我更舍不得你。”

楚栗子和周巡肩膀挨著肩膀,親親昵昵回家了,覃宋就像一個落單的小狗一樣在後面跟著,此時此刻,他又是一個局外人,明明局外人是大魔頭,可是為什麽感覺他才是多餘的?

回了周巡家以後,周巡的母親很熱情,聽說覃宋是楚栗子的朋友,特意給他收拾了客房,讓他住進去,就是楚栗子之前住的客房。

而楚栗子的東西早就已經被周巡搬到房間裏,他們小兩口要住一間房了。

楚栗子跟周巡一起踏進房間那一刻,覃宋突然從自己的房間跑出來,把楚栗子拉住。

楚栗子有點不解:“你有什麽事情嗎?”

覃宋說:“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楚栗子把摟著周巡手臂的胳膊松開,跟著覃宋到了角落處,覃宋一臉憂心地問他:“你是打算告訴他實話嗎?”

“沒有啊,你為什麽這麽問?”

“你既然不打算告訴他實話,為什麽要跟他回家呢?”

“他不是以為我是楚栗子的轉世嗎,那我就告訴他,我是楚栗子轉世就好了呀。”

“那你打算怎麽解釋我?我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你,而且他也知道我的目的是置他於死地。”

“他不會為難我的,我只需要給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其他的讓他自己去猜就好了。”

“他不會懷疑你的目的也是弄死他嗎?”

“不會吧,如果他真的這麽以為的話,我們兩個就下手,封口。”

“楚栗子,你真心狠。”

“突然罵我幹什麽?你又抽什麽風?”

“我看得出來,周巡很喜歡你,很愛你,他甚至可以不要自己的愛情來換你的自由。可是你不但不願意跟他說實話,還一直都沒有放棄攻略他的打算。”

楚栗子有一點點錯愕:“覃宋,你怎麽了?之前不是你一直鼓勵我堅持下去的嗎?”

覃宋搖搖頭:“有感而發,當我什麽都沒說……栗子,軒和,如果你的任務結束了,以後打算怎麽辦呢?”

“什麽怎麽辦?”

“以後想過什麽樣的生活?跟誰一起過?”

“不知道……我有兒子,也有兒媳婦,升了神位又獲了一大筆獎金,應該怎麽過都比較滋潤吧?”

覃宋小心翼翼地開口請求:“你能考慮考慮我嗎?”

“考慮你什麽?”

“考慮以後跟我一塊過日子。”

“什麽意思啊,我們不一直都在一塊生活嗎?”

覃宋噤了聲,他想著,太快了會把栗子嚇到的,等任務結束了再慢慢來吧,覃宋推了推他:“你去吧,周巡一會兒該等著急了。”

楚栗子感覺很奇怪,可也沒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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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八 敷衍

楚栗子進了周巡的房間,兩個人孤男寡男共處一室,終於可以互相坦白說實話了,但楚栗子本來也沒有說實話的打算,他依照周巡自己猜的那一套,添油加醋說了幾句,也不管周巡信不信,只使用美人計混淆視聽。

“周巡哥哥,今天的天好涼,你能抱抱我嗎?”

“……你到底什麽時候能說實話?”

“我說的就是實話呀,我穿得太薄了,你抱抱我唄……我太冷了,你看我身上都哆嗦了,寒毛都豎起來了……”

周巡無可奈何地走過去把少年抱在懷裏,溫柔地撫摸著他的後背和後腰,在他耳邊嘆氣:“你是不是以為,你隨便糊弄糊弄我,我就會相信?”

楚栗子踮著腳,側過頭,在他腮上親了一口:“那你不信我?”

周巡閉上眼睛,認命:“我信你,說什麽我都信,無論你是不是有東西瞞著我,以後都不要再騙我了好不好?”

“我沒有騙過你,周巡哥哥。”楚栗子擠著周巡把他往床上帶。

周巡的腿碰到床邊,自然而然地坐了下來,楚栗子順著他的力道把他壓到床上去,兩個人一上一下,少年由上而下看著周巡的眼睛,很可愛地說:“我們已經拜過天地拜過高堂了,什麽時候圓房?”

周巡被他這大膽的發言嚇到,可是楚栗子仍然不屈不撓:“現在要嗎?你想要我嗎?”

“我們兩個的事情還沒有說清楚……”

“說的夠清楚了。”

“你想怎麽樣?”

“我想跟你行周公之禮。”

楚栗子很主動地低下頭,在周巡嘴巴上嘬了一下,啵唧一聲,很響亮,他滿眼的柔情蜜意,可是周巡心裏卻滿是苦澀,他有一種感覺,楚栗子在故意回避自己,不說實話,妄想用這種方法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我甜不甜?”楚栗子勾起了嘴角,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貍。

周巡點頭:“甜。”

楚栗子俯下身,用自己的小臉蛋蹭了蹭周巡的臉蛋,他的皮膚涼涼的軟軟的,像是剛從外面晾過的點心一樣,帶著一點點桂花的清甜味道,楚栗子再次問他:“我的臉蛋軟嗎?”

周巡哭笑不得:“軟。”

楚栗子抓著周巡的大手往自己腰上放,帶著周巡的手在自己腰上捏了捏,他的眼睛是黑色的,深邃的像一個深不見底的大洞,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我的腰細嗎?”

周巡望著他:“細。”

楚栗子低頭,在周巡的眼睛上吹了口氣:“你是不是男人?這麽好的美人騎在你身上,你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

“你想讓我有什麽反應?”

“親他,抱他,剝光他的衣服,跟他醬醬釀釀。”

“你這一套是跟誰學的?”

“我天生就會。”楚栗子騎在周巡的腰上,慢悠悠把衣帶解開,他的衣帶系得本來就不緊,很輕易就能拉開,溫柔而小心。

周巡的目光隨著他手的動作,感覺好像自己在上手脫他衣服一樣,楚栗子解開衣帶,輕輕把最外面那一層脫下來,瀟灑地開始脫裏面那一層。

周巡連忙按住他的手:“沒必要。”

“什麽沒必要,你不想要我嗎?”

“我是說,如果你為了讓我相信你說的話,才這樣的話,沒必要。”

“當然不是啦,是因為太喜歡你才想跟你親密一點的。”

楚栗子把上身最後一件衣服都剝光,露出上面單薄的小身子,捧著周巡的臉,親了親他的鼻尖:“喜不喜歡我?”

“喜歡。”

衣服一脫,一切都變得無法收拾,很快,兩個人便躲在被子裏大肆行雲雨之歡。

楚栗子臉蛋紅撲撲的躺在床上,身上光溜溜的,一件衣服都沒有,周巡的上衣脫掉了一半,兩個人肌膚貼著肌膚,互相撫摸親吻,男人沈重的呼吸聲和少年嬌氣的呻吟聲充滿了整個屋子,迷情又暧昧。

覃宋把楚栗子放走之後,心裏感覺特別不踏實,他這個時候才意識到,一直都是自己一廂情願,楚栗子從來沒有給他任何回應。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感覺心很疼,不安地在院子裏踱來踱去,終於忍不住,打算去周巡和楚栗子的房間把話跟楚栗子說清楚。

他走到放門口,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裏面在發生什麽,那聲音深深地刺激到了覃宋,他急速地推開門,走到床旁邊,一把掀開被子,見周巡和楚栗子正赤裸相對,動情地親吻著。

楚栗子一條腿叉著,撇在一邊,大腿光裸而白皙,看得覃宋眼紅。

床上那兩個人被驚到,尤其是周巡,他下半身還沒有脫,所以立刻拽了被子把身下光裸的少年遮住,撿起扔在地上的衣服披在身上,下了地,語氣特別不好:“誰叫你進來的?有沒有點禮數?”

“我不想要禮數了,我有話跟你談。”

楚栗子意識到好像有什麽不好的東西要發生,他急忙裹著被子跪起來:“覃宋!你好好說話!”

“我不能好好說話了……我今天要把事情說清楚。”他的眼底有點紅。

周巡能聽到他聲音的哽咽,覃宋說了一句讓他心臟為之一顫的話:“周巡,楚栗子騙你的,他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實話。”

楚栗子急了,光著腳要下地去攔他,被周巡抱著重新扔回了床上:“你別動,我要聽。”

覃宋的語氣有點急促:“對,不止我要抓你,他也要抓你。

你知道為什麽這幾百年來你的情事一直都不順嗎?為什麽你一世接著一世遭遇情劫,可是情劫就永遠走不完?

就是因為他,現在跟你在床上的這個人,你愛過的每一個人都是他,陶意,百裏祺,李沐羲,祁恬恬,楚栗子,全都是他。”

“覃宋!你閉嘴!”楚栗子慌張地從床上爬起來又要往床下跳,被周巡一個猛推,再一次推到了床裏頭:“讓他說!”

“你聽說過尋魔司嗎?就是那個天庭裏帶頭滅了你全族的人,我們認識你,戾龍族大名鼎鼎的魔頭孟宿,天庭的人追了你幾百年,一次次碰壁,從來都沒有得手過,後來我們發現,其實你是一個吃軟不吃硬的人,一味的攻擊對你來說根本沒有,還浪費我們天庭的人力物力。

所以,我們家栗子聰明,想出了一個不用刀殺人的好辦法。”

周巡的呼吸不太穩,他感覺自己想要的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覃宋接著說:“難受嗎?心是不是在滴血?現在你床上的這個人叫沈軒和,是我尋魔司的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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