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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睡覺會不會害怕呀,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身邊有沒有人會不會哭呀,哎呀,想這麽多幹嘛,他又不是還在吃奶的小嬰兒,不需要事事都為他考慮周全吧。

可是司徒慎還是擔心,他一閉眼睛,腦海裏就浮現出男孩子一個人坐在床上無助地哭,為了讓自己安下心來,司徒慎像是有強迫癥似的重新穿好衣服跑到男孩子的房間門口給他唱歌,只要唱歌,他的心就能安定下來了,他可以給自己一種心理暗示,那就是無論屋裏的男孩子有沒有睡著,只要他聽到了自己的聲音,就一定會安然進入夢鄉。

“靈山客,靈山客,獨自去游天上月。本欲帶上花一朵,無奈山上百花謝。靈山客,靈山客,群仙為誰來鼓瑟?遙聞天上鼓瑟聲,聲聲悲憤聲聲切……”

大殿下在門外唱歌啊,他一定是知道我一個人睡覺很害怕,所以來陪我了……

陶意想著,在大殿下輕輕柔柔的歌聲中慢慢睡著了,他做了一個很甜蜜的夢,他夢見那天環住他腰的人是大殿下,大殿下溫柔地解他的腰帶,又在他的嘴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哎呀,這做的是什麽羞羞的夢呀,太丟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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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封王

陶意被人求親的事情發生不久之後,司徒慎就被皇帝封為厲王,封王之後的皇子被要求即刻趕往封地任職。

司徒慎還是挺開心的,等他和小陶意去了封地,就再也沒有人會打擾他們的生活了,他不想總是跟宮裏的那些年紀不大心眼不少的小孩子們計較,自己明明一個幾百歲的老妖怪,每天跟這些小東西宮鬥是怎麽回事,太掉價了。

厲城處在非常偏遠的北方,天氣寒冷,冬天會下很大的雪,貴嬪娘娘怕自己的兒子在那邊受冷受餓受委屈,讓人給加緊時間定做了許多的棉衣。

而司徒慎也有擔心掛念的人,他跟自己的母妃說:“母親,別都做我的,也給小陶意做幾件,他也要跟著我去那邊的。”

母妃皺著眉頭有點不高興:“我一點都沒看出你這個兒子要離了母親心裏有多悲傷,反而一心都是迫不及待跟那個小太監去外面逍遙快活。”

司徒慎的小心思被看穿,有點不好意思:“兒臣自然是掛念母親了,不過人總要向前看是不是?兒子有空會常來看母妃的。”

貴嬪心裏難受,她在宮裏的境況本來就不好,現在連唯一親近的兒子都被派到外地去了,身邊再也沒有了一個可心的人:“母妃年老色衰,不再討你父皇喜歡了,在宮裏又沒什麽姐妹,以後就只能一個人在宮裏孤獨終老……”

“母妃,你說這種傷心的話幹什麽?女人又不是只有依靠男人的寵愛才能活。宮裏不有的是獨守空房的人嗎,你跟她們一塊玩玩啊。”

“我以前好歹是貴妃,怎麽能和她們這種地位低下的人玩到一塊兒去。”

“您看,您就是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太高了,您這種人啊,肯定是要寂寞的。”

“你看你,門還沒出呢,就開始批評母妃了。”貴嬪也沒有什麽辦法,這個兒子從小就不太服管,可誰讓他是自己的兒子呢,她有點兒心疼地摸摸男孩子的臉蛋,跟他說:“以後不再母妃身邊了,要好好照顧自己……還有你那個小太監,不要太慣著他,我知道你們兩個從小關系就好,已經不再是主仆關系這麽簡單了,可是母妃告訴你,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分寸,小心讓有心之人抓到把柄,那你和母妃這一輩子就完了……”

司徒慎有點臉紅,他總覺得貴嬪好像知道些什麽事情,但也不會吧,陶意年紀還小,像一個小傻子,對感情分辨不明白,而自己又盡力跟他保持一種正常的距離,應該不會被發現吧:“你別想太多……”

“好好好,母妃相信你,多吃飯,多穿衣服,知不知道?”貴嬪眼裏含著淚,鼻頭紅紅的,慢慢說:“有空的話,回來看看。”

司徒慎也有點想哭,這個女人雖然因為自己之前是貴妃,所以總是飛揚跋扈誰都不放在眼裏,不過,她對自己是真的好,這個自己曾曾曾曾曾孫女輩的小女人總是對自己很周到:“知道啦知道啦,母妃也要好好吃飯,多穿衣服,在宮裏多交些朋友,想我了給我寫信。”

司徒慎和陶意兩個人上路了,浩浩蕩蕩的好幾輛馬車,兩個人做的那輛是貴嬪親自吩咐過的,很大的一輛,裏面的座位被厚厚的毛毯蓋住,連椅背都被鋪了毛毯。

跟在後面的幾輛馬車是他們要去封地所帶的東西,貴嬪給他們準備了很多的棉衣,帶了一些不太容易壞的點心和一些水果。

去厲城大約需要一個多月的路程,路途雖然遙遠,不過司徒慎和陶意都對這場旅行充滿期待。

馬車晃晃悠悠往前行駛,陶意把腦袋埋在司徒慎懷裏,還沈浸在剛才跟貴嬪的告別的悲傷中難以自拔:“殿下,你說以後它該怎麽辦呀,娘娘一個人生活在宮裏,其他的妃子都會欺負她的。”

“我母妃那麽厲害,沒人敢欺負她,你操心什麽?我都不操心。”司徒慎笑話他。

“貴嬪娘娘對你多好啊,你有沒有心?我現在都懷疑以後你跟我分別了也是這種不冷不熱的態度……”

“你又跟我挑理了是不是?你跟我母妃能一樣嗎?”

“當然不一樣了!我只是一個小太監,她是你的母親,你肯定說扔就把我扔了,連道別都不會跟我道……”

“你瞧你,傻瓜,不會,我保證,我們兩個不會分別的,不會有那一天的。”

司徒慎感覺自己胸口的布料有點兒濕,把男孩子的臉蛋捧起來才發現,陶意臉蛋紅彤彤的,睫毛濕漉漉的,好像哭得很慘的樣子:“我偷偷給娘娘寫信了,放在她的枕頭下面……”

“你給我母妃寫信了?你寫什麽了呀?”

“我跟貴嬪娘娘說嗚嗚嗚……我六歲的時候就沒有爹娘了,雖然我只是一個仆人,但貴嬪娘娘一直把我當半個兒子嗚嗚嗚……無論你對我多麽溺愛,貴嬪娘娘都不會說哪裏不好,我覺得她就是我娘嗚嗚嗚……我舍不得她嗚嗚嗚……”

“哈哈哈哈哈,你還有這小心思呢,我都不知道。好啦好啦,我們會回去看她的。”

“嗯,我們會回去的。”

路上顛簸又無聊,陶意幾度不耐煩,坐在車上蔫蔫的,也不說話,司徒慎怕把這個孩子憋壞了,路上停了好幾次,帶男孩子去經過的地方玩一會兒,去街上買點兒吃的買點兒小玩意兒,哄一哄,陶意就又高興了,像一只活蹦亂跳的小兔子一樣在自己耳邊嘰嘰喳喳。

這個男孩子真可愛呀,司徒慎覺得自己更離不開他了。

大約走了將近四十天,互送厲王到達封地的隊伍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厲城人不多,官民也比較少,來迎接司徒慎就只有一個太守和一個知縣。

不過沒關系,司徒慎本來就是過來混日子的,他住進了整座城裏最好的府邸,雖然跟皇宮沒法比,不過兩個人都新鮮得很。

以後這就是兩個人的小家了,司徒慎盡量一切都按照陶意的喜好來,在宮裏的時候沒有這麽自由,因為有其他人要進來拜訪的,所有東西都按照一個小太監的想法辦可能會遭人口舌,現在就不一樣了,這麽個地方有誰認識他們兩個呢?

司徒慎看著小陶意在集市上蹦蹦跳跳地選被褥花色,看著他親自去挑一些磁盤瓷碗,感覺兩個人真的已經開始過日子了,過那種不被世俗所叨擾,只有兩個人的,安安靜靜的,平平淡淡的,但一輩子都難以忘懷的小日子。

本來舟車勞頓一個多月,又在外面買東西買了一下午,陶意一到晚上就困得不行,晚飯都沒吃,倒在床上昏昏欲睡。

司徒慎幫他把鞋子脫掉,給他蓋上被子,溫溫柔柔地問他:“睡前不洗漱嗎?”

“不要了,我沒有力氣了……”

“那我幫你洗。”

“不要了吧……不太好吧……”

“你現在跟我客氣什麽?你以前早上不起床的時候,臉不都是我洗的嗎?”

“那倒也是……”

陶意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感覺自己的腳丫被人抓在手裏,那個人的手很大,很暖,有點兒粗糙,他把溫熱的水往自己的腳面上撲,輕輕柔柔地捏,捏得陶意的心酥酥麻麻的,他在一陣又一陣的甜蜜中,昏昏沈沈睡著了。

司徒慎看著男孩子安靜的睡顏,心裏滿滿的都是滿足感,他默默祈禱,陶意呀,你快長大吧,等你長大了,你就知道我對你不僅僅可以做到這種程度,我甚至想把我自己所有的東西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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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賜婚

一起吃飯,一起讀書,一起寫字,一起逛街,一起做游戲,司徒慎像養一個小孩子一樣把陶意養大,看著他從一個肉嘟嘟臉的小男孩兒變成一個十六歲的挺拔少年。

這期間,司徒慎無數次動過心,想要把小陶意占為己有,但是他告訴自己,男孩子實在是太小了,再忍兩年,再忍兩年。

但是沒想到,還沒等自己跟陶意表明心意,他就被皇帝賜了婚。

賜婚對象是太傅家的小女兒,年芳十九歲,比司徒慎小上一歲,她是一個比較內斂不太說話的姑娘,曾經跟自己家裏的侍衛有過一段戀情,結果被家裏發現了,他的父親母親過於著急,怕女兒被這個壞侍衛帶跑,連忙向皇帝請求了賜婚。

皇帝說,剛好大殿下並未婚娶,太傅對我們大殿下意下如何?太傅雖然對這樣一個偏遠地區的王爺心中多有不滿,不過既然皇帝都開口了,哪有出口就嫌棄人家兒子的道理,只好答應。

皇帝還挺開心,覺得自己這個寡得像要出家了似的兒子終於要娶媳婦了,連忙快馬加鞭送信一封,告訴司徒慎趕緊準備,一個月之後就把王妃給他送到府邸。

司徒慎聽到這個消息之後,整個人都蒙掉了,小少年站在他的身邊一聲不吭,司徒慎問他:“你希望有王妃住進咱們府裏來嗎?”

小少年撓撓腦袋,其實他也不知道,他不想跟別人分享殿下,但是殿下是個男人,男人長大以後總是要娶妻的,況且王爺已經二十歲了,總要有一個女人來照顧他吧,而且如果王爺一直都不娶妻的話,他又怎麽會有後代呢?

陶意點點頭 :“嗯,我還挺期待的,我想知道她長什麽樣子。你說,如果她來了,我們的王府會變得更漂亮一點嗎?都說,一個家有了女主人之後就會變得更加幹凈細致。”

司徒慎的心有點疼:“你真的希望她過來呀?”

“那有什麽不希望的,她以後就是王爺的王妃,那就是我的嫂子。”

“好。”司徒慎不再說什麽了,他的心絞著疼。

有女主人要入住,清淡了幾年的王府終於熱鬧起來,丫鬟和奴才們都開始張羅著給王府重新收拾一下,又在匾額鋪特意做了匾,歡迎王妃的到來。

陶意在府裏沒什麽事情幹,也跟著這些人忙忙碌碌,他親自去裁縫鋪給王爺和王妃的新房準備簾子、褥子和被子,都選的那種刺繡 極為誇張的大紅綢,要多喜慶有多喜慶。

司徒慎看他忙忙碌碌一副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在忍不住了,沒想到這個殺人誅心的小少年竟然還一臉無辜地拿著紅色的簾子給他看:“殿下你看,這是我親自選的,他們說這裏結婚的新郎新娘都用這種簾子,你喜不喜歡?”

司徒慎不說話,眼眶紅通通地看著他。

“你不喜歡啊……我特意跟那些人搶的呢 ……”

“沒有不喜歡……我要結婚了,你就這麽高興啊?”司徒慎的喉嚨有點哽咽,他不知道小少年會回答他些什麽,可是他就是想確認一下,陶意的心裏對自己的感覺和自己對他的感覺是不是一樣的。

“高興啊,你要娶媳婦了,你不高興嗎?”

“可是如果王妃進府了之後,我就要跟她待在一塊兒了,以後就不能跟你一起讀書,一起寫字,不能陪你逛街,府裏的點心也都不能留給你吃,那些東西都是王妃的。這樣的話,你還願意讓她來嗎?”

陶意的心裏也很不是滋味,這件事情之前他老早都想過,他不想以後看見王爺和王妃拉拉扯扯把他丟在後面,這樣的話,他就跟其他的仆人一樣,只是王爺的下屬,沒有任何特別的身份,跟其他的人沒有任何區別。

陶意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著司徒慎,喉嚨裏小聲的嗚咽了兩下,然後把他紅色的簾子蒙在自己腦袋上嗚嗚哭:“我也不想啊,可是你都這麽大年紀了,總會要娶妻的,我不能因為你以後不能陪著我了就不讓你結婚吧?”

“你說實話,如果你不想讓我結婚,我絕對不結婚,我馬上就跟父皇說,讓他退婚。”

陶意吸著鼻涕,可憐巴巴的:“我當然不想讓你結婚,可是我有什麽辦法呢,你總不能抗旨不尊吧?而且就算你現在不結婚,以後也是要結婚的……殿下……我真的好舍不得你啊……嗚嗚嗚……”

司徒慎心裏高興了,他等得就是這樣的一句話,年輕的男人扯下小少年手中的紅色布料,用自己的額頭撞他的額頭:“只要你今天說,不想讓我娶她,我就絕對不娶。”

“皇上不會責怪你嗎?”

“責怪不責怪是他的事,結不結婚是我的事。”

“那……我不想讓你結婚……”

“好,我也不想結婚,我想一輩子都陪著小陶意。”年輕的男人緊緊地摟住懷裏的小少年,感覺自己心裏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司徒慎在信裏說自己沒有娶妻的打算,就算要娶妻,也一定會娶一個自己認識的並且喜歡的人,不可能隨隨便便跟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人結婚。

他派人騎著最快的馬去皇宮送信,自己和陶意窩在家裏等著回信。

自從他們兩個一起住進王府之後,都是住在一張床上的,睡前兩個人黏黏糊糊膩歪一會兒,說幾句話,打打鬧鬧,然後就迷迷糊糊睡去了。

這天兩個人有點睡不著,側躺在床上,互相擁抱著,低聲呢喃。

陶意:“如果陛下不同意的話,他會不會罰你呀?”

司徒慎:“無論他同不同意,我都不結啊,這個府裏我想只有我們兩個,不能再加進別的人了。”

陶意:“但願吧,但是你就這樣一輩子都不娶妻了嗎?”

司徒慎:“娶啊,但不是現在,我保證我娶的這個妻,你絕對滿意。”

司徒慎心說,等你十八歲了,我就在府裏悄悄跟你結婚,會讓府裏所有的人都知道,你是這個家的主人,但是,為了保護你,我不會跟別人說的,我們兩個就悄悄在府裏過日子,一直到老,以後埋在同一個墳裏。

陶意心中開始有了危機感:“你有喜歡的人了嗎?”

“對呀,我喜歡的人你也一定喜歡。”

陶意覺得心裏有點發酸:“那她一定是個很好的人了。”

“必須是很好的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比他更好的人,我特別喜歡他。”

“嗯。”小少年窩在他的懷裏輕輕點頭:“你們一定會幸福的。”

哎,陶意突然覺得,其實王妃進不進府跟自己都沒有多大關系,就算現在沒有王妃娶進來,以後還是王妃要進來的,也就是早一年晚一年的事,自己何必掙紮呢,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

他心裏好難受啊,可是總不能阻止王爺奔向幸福吧,他小心翼翼地抽了下鼻涕,不想讓司徒慎知道自己在哭。

皇帝收到信之後大發雷霆,人家姑娘都已經在去往厲城的路上走了半個多月了,現在才來信過來說不娶了,拿我皇帝的話當做放屁嗎?

皇帝也修書一封回過去:王妃已經在路上了,回是回不來了,你從小就不聽我的話,還總駁父皇的面子,這次我不可能讓你自作主張。這個王妃你娶也要娶,不娶也要娶,我希望你能夠懂事一點,不要因為你個人的原因,影響我和太傅之間的關系。

所以王妃還是嫁進厲王府了,這姑娘長得好看,眼皮薄薄的,臉窄窄的,看起來不像有福氣的樣子,不過性格卻是實打實的溫柔。

王妃一路顛簸從轎子上下來,進王府時暈暈乎乎的,站都站不住,司徒慎根本不想理她,吩咐自己的丫鬟說,把這位姑娘帶到偏房去吧,讓她好好休息休息。

姑娘臉色有點兒青,尷尬的:“民女見過厲王殿下,我叫蘇曉祜。”

“嗯,我知道了,我叫司徒慎。”

蘇曉祜無奈地摳摳手:“民女知道的。”

小少年站在司徒慎旁邊,一臉不悅,也不說話,司徒慎知道他心裏不高興,為了讓他有安全感,特地對這個新來的王妃不冷不熱,可是小少年還是一聲不吭,他只能對王妃加大打擊力度。

“你還在這兒楞著幹嘛?不是讓你去偏房住嗎?懂不懂禮節?”

蘇曉祜委屈死了,明明自己是來嫁人,怎麽感覺是被自己的爹娘賣到這兒當丫鬟來了:“民女知道了,民女馬上就走。”

蘇曉祜頭重腳輕,暈暈乎乎地跟著丫鬟們走了,小少年仰著頭,眼睛裏水汪汪的:“你以後就要去她的房間住了嗎?那我們兩個以前的房間怎麽辦,是給我還是給你呀?”

“你想什麽呢?”司徒慎摸摸他的腦袋:“傻孩子,我又不喜歡她,我不跟她住,還跟你住原來的房間。”

“你都不跟王妃一塊兒住,你娶她幹嘛?”

“又不是我要娶的,還不是那個老皇帝,一點都不講道理,總是想把什麽都強加到我頭上。想當年我根本不想當太子,都是他孤註一擲,非要把這個帽子放在我頭上,害得我那幾年那麽辛苦。”

“你怎麽能這麽說你父皇呢……”

“那我怎麽說,那我怎麽說,那我怎麽說你才會高興啊?”司徒慎無奈極了,哭笑不得地低下頭,親了親小少年的腦瓜頂:“放心吧,我和她只是形婚,我以後還要娶我自己喜歡的人呢。”

“哦。”小少年聽了話並沒有多高興,轉過身扭頭就走掉了,留司徒慎一個人站在冷風裏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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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不幹人事

蘇曉祜就這樣嫁進了一個並不受人待見的家裏,她本身也不是什麽張揚喜歡受人關註的人,可是這府裏的主子太不把自己當回事兒也是一種困擾,比如說,你不理你的王妃可以,你每天在你王妃面前跟另一個人卿卿我我,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

王妃進府的第二天中午,按理說新婚夫婦二人要一起吃一頓午飯,蘇曉祜雖然對這個男人沒什麽感覺,但畢竟是夫妻,最基本的禮節還是要有的,所以她去王爺的臥房找王爺。

司徒慎臥房的門開著,蘇曉祜可以直接看見一張餐桌直直對著自己,裏邊的人已經吃上了,是王爺和他的心愛的小太監。

小太監仰著腦袋,撅著嘴,一副鬧別扭的樣子,王爺就在旁邊一邊剝蝦往他嘴裏塞,哄他:“好啦好啦,我下次不笑你矮了好不好?你矮也好看呀,矮的男孩子才可愛呢。”

蘇曉祜睜大了眼睛,這說的是什麽話?

咚咚咚,蘇曉祜敲門:“王爺,妾身來陪你用膳。”

司徒慎很明顯楞了一下,然後有點手足無措的望了一下身邊的男孩子,支支吾吾的:“我我我我沒叫她來……”

蘇曉祜輕輕半蹲行了個禮:“新婚夫婦一起吃午飯是習俗,妾身見王爺並未吩咐妾身,就自作主張先來了。”

司徒慎點點頭:“來都來了,就坐下一塊兒吃吧。”

蘇曉祜發誓,這頓飯絕對是她吃過的最尷尬的一頓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尷尬得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司徒慎全程眼裏只有他的小太監,目不轉睛盯著人家的嘴巴,無論那張嘴裏塞了什麽吃的,司徒慎都會動喉結咽口水,也不知道他是饞嘴裏的東西,還是饞那張嘴。

陶意的嘴裏鼓鼓囊囊,抽空說話:“王妃姐姐怎麽不吃呀?”

蘇曉祜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她不知道怎麽跟這個小太監講話,因為她不知道這個男孩子府裏究竟是什麽地位,一個跟王爺同桌吃飯還敢叫王妃姐姐的人,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啊……

“啊……我……這就吃,這就吃。”

蘇曉祜拿起筷子夾了盤子裏的蝦,她明顯感覺到兩條兩道寒冷的目光打在自己的臉上,那是司徒慎的目光,目光裏充滿了一句話:“這是我小太監的,你別動,這是我小太監的,你別動,這是我小太監的,你別動……”

“我我我……我不吃,我只是拿起來看看……”蘇曉祜連忙慌慌張張地把蝦撂下來 ,這個在府裏毫無地位的王妃,只能看那個小太監不喜歡吃什麽,自己才能夾兩筷子嘗嘗,她感覺她來厲王府就是來吃剩菜來了。

“擦擦你的小嘴兒,油乎乎的。”司徒慎用一種很怪異的語氣跟那個男孩子說話,這種語氣應該是對媳婦兒的語氣吧,那語言中的寵溺和微微的小自豪是怎麽回事……

小少年微微撅起嘴巴,掛著點兒笑:“我沒有手帕。”

“要我給你擦哦,我也沒有手帕,我用我的嘴給你擦好不好?”王爺如是說。

操?如果蘇曉祜會罵人的話,她一定會罵出來,不過她是一個書香門第的柔弱女孩子,此時此刻,她不知道用什麽詞語來表達自己當下的心情,“我用嘴給你擦擦”,是她想象的那種用嘴嗎……

蘇曉祜開口:“王爺,你們兩個的關系真好。”

司徒慎這才反應過來,桌子上還有一個人呢:“不好意思啊,我們兩個一塊兒在一起吃飯,習慣了,總不記得你在。”

蘇曉祜心說,剛才我吃蝦的時候,你明明那種眼神看著我,還說不記得我在,撒謊!

蘇曉祜點點頭:“沒關系,見王爺是這麽溫柔體貼的人,妾身心裏也很溫暖的,您和您的下屬關系真不錯,遇見您這樣的主子真是一件大幸事。”

“我們兩個啊,我們兩個十年前就在一塊兒。”蘇曉祜從他的語氣中隱隱約約聽出一種“十年前我們兩個就成親了”的感覺,司徒慎陷入回憶中:“是啊,都十年了,時間過得真快。”

陶意咽下嘴裏的東西,把腦袋湊過去枕在王爺的肩膀上,一臉的歡欣雀躍:“王爺對我可好了,如果沒有王爺,我可能在宮裏根本活不到現在。”

“呸呸呸,別瞎說,你的命好著呢,不許這麽說自己。”

“我的命好,全都是因為遇到了王爺呀。”

“那我對你這麽好,你還總跟我鬧別扭?”

“那還不是因為你總不講理,睡覺的時候非得要死死摟著我,壓得我都喘不過氣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你從來都不改。”

“我想怎麽睡覺是一碼事,你自己不吃飯又是一碼事,你總用不吃飯來威脅我,傻不傻呀,餓不是你自己餓嗎?”

“可是我都說了,我們的府裏也不是很有錢,每次你都要做那麽多菜給我吃,我們吃不完又不想吃剩菜,那麽多都浪費了,你這樣真的太不好了。”

“我後來我不是盡量吃你的剩菜了嗎,你又拿這個事情說,我還不是希望你每天都能吃得高興一點?”

“那我們不說這個,我們說你工作上的事,我在府裏什麽都不做,本來就有人對我有意見,可就連你工作的時候也要把我死死栓在身邊,哪兒都不許動。我明明就可以出去跟其他的哥哥姐姐們交流感情,你哪兒都不讓我走,有人來府裏找你的時候,身邊還總是帶著一個我,他們看我的眼神都可不好了。”

“你管他們幹嘛?厲城最大的人不是我嗎?你討好我就行了呀。”

“你這說的是什麽?我也是要面子的呀。”

蘇曉祜不想說話了,她真的無話可說,一起吃飯,一起睡覺,一起辦公,他們的眼裏還有我這個王妃?這是吵架嗎?蘇曉祜不太明白,她已經搞不清楚吵架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詞語……

又吵起來了……又吵起來了!受不了了……怎麽辦?不行!我要跑!我要逃離這個亂七八糟的地方!

蘇曉祜“噌”一下站起來,臉上有點無措,微微頷首:“妾身吃飽了,妾身先回去了。”

兩個人根本沒空理她,司徒慎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趕緊滾,然後繼續跟他的小太監打情罵俏。

“那你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以後給你和哥姐姐們交流感情的時間,但你大多數的時間還要陪我。”

“那你打算給我多久呀?”

“一個時辰好不好?一個時辰夠你跟他們說好多話了。”

“那你在府裏給我找點兒活幹吧,我不幹活白吃飯覺得不好意思。”

“你要幹的活就是陪我呀,這個工作多辛苦,其他人都幹不來呢。”

“你……”

大意了大意了!居然又站在這兒停了這麽久!趕快跑!不要讓他們愛情的火花濺到自己身上,把自己燃起來!蘇曉祜連夜買站票跑了。

蘇曉祜這個有名無實的王妃,又在府裏混混噩噩呆了幾天,府裏除了專門伺候她的丫鬟,幾乎沒有人理她,好像她來這個王府裏只是借住一樣,沒有一個人把她當做女主人。

蘇曉祜想著,這樣也不行啊,我千裏迢迢花費一個多月時間來到這兒,就是為了來吃那個小太監的剩飯的嗎,她決定稍微努一點兒力,爭取把王爺的心稍稍勾回來一點點。

蘇曉祜起了個大早,去小廚房親手做了一些點心,她以前做給她相好的吃的,那個侍衛長得很俊朗,人性格也很好,兩個人都打算私奔,不過被爹娘發現了……

也不知道她的侍衛現在怎麽樣了,蘇曉祜來之前,又是跪地下又是磕頭的,央求父母不要懲罰侍衛,自己做什麽都行,父母倒是答應的了,只希望他們不要說話不算話才好。

蘇曉祜一邊動手捏著糕點,一邊回想著自己跟侍衛的甜蜜生活,她的心裏突然有了一種暗暗的猜想,王爺跟他的小太監是不是也是自己跟侍衛之間的關系呢,雖然說有點聳人聽聞,但小太監畢竟挨了刀子,不算男人了,應該也不違背什麽倫理道德吧……

蘇曉祜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她用滿是面粉的手撓撓頭,表示不理解。

王妃端著做好的點心去王爺的書房送,書房的門是半開著的,蘇曉祜在門口探頭進去看,發現王爺還在跟他的小太監膩歪著。

司徒慎在桌子上批閱一些什麽東西,陶意就側著身子坐在他的一條腿上,兩只胳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司徒慎右手在寫字,左手攬著男孩子的腰,怕他掉下去。

這是一種什麽姿勢呢?就像是蘇曉祜她娘,吃飯的時候也要堅持抱寶貝貓咪的那種姿勢 。

唉,現在進去是不是有點兒不太沒眼力見了?蘇曉祜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慢慢地蹭著墻蹲下來,把糕點盒子打開,一塊一塊開始吃,一邊吃一邊聽兩個人在裏面說話。

陶意:“王妃姐姐真的好看誒,她是咱們府裏最好看的姑娘。”

司徒慎:“你喜歡啊,你喜歡就給你啊。”

陶意:“你又開我玩笑,王妃是說給我就給我的嗎?”

司徒慎:“諒你也不敢要,不許再說她好看了知不知道?這個府裏你只能說我好看,我才是府裏最大的。”

陶意:“你又不是姑娘嘛。”

蘇曉祜吃著幹巴巴的糕點,連口水都沒有,她拼命地咽下那幾口,心裏有點兒緊張,她有一種預感,只要小太監說不要讓蘇曉祜做王妃了,讓她做他的侍女,司徒慎肯定會非常愉快地答應,並迅速把蘇曉祜扔進丫鬟房裏。

這是什麽命啊,自己被迫跟自己最喜歡的人分開,坐了一路馬車顛簸一個多月來到這裏吃別人的狗糧,命運為何如此不公?蘇曉祜想哭。

美人在懷,還嘟嘟囔囔在懷裏撒嬌,誰能安心辦公啊,蘇曉祜不由得佩服,王爺可以一心二用,一邊跟那個小美人打情罵俏,一邊批閱文件,真不錯啊,真不錯啊,王爺是能幹大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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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雙標

爹不疼,娘不愛,跟男朋友分手了,還被迫來別人家裏吃狗糧,蘇曉祜心裏太難受了,想當年她也是京城數一數二的名門貴女,怎麽變成這樣了呢。

蘇曉祜也決定不再掙紮了,掙紮了有什麽用,掙紮了也是要被無情塞狗糧的,況且她本來也就只是想討好王爺,為了在府裏好過一點而已,沒有想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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