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吃瓜

關燈
群眾演員收錢辦事, 本來接到的任務是幫忙烘托氣氛。

說是桌底下的員工得罪了自己的頂級上司,想給自己的上司一個驚喜,表示感謝。他們只需要在上司把禮物拿出來的時候,表現得很震驚、羨慕, 就可以。

然而, 只是等這一幕, 就足足花了他們將近半小時。

也不知道這位董事長是抽到什麽大獎, 也不拿出來,就站在那裏敲抽獎箱。更離譜的是, 抽獎箱裏居然還真的有動靜, 咦嗚嗚的嗚咽聲, 跟鬧鬼似的。

眾人嚇得不敢亂動, 最後親眼看著這位董事長暴力拆箱,硬是在這麽多人面前,從箱子裏拆出一個——

男孩。

準確的說, 應該是從抽獎箱底下的桌底拆出來的。

看起來年紀不大,像還在上學。男孩頭發被拱得到處亂飛, 眼底還在冒淚花, 見到人後忍不住撇嘴,一腦袋紮進那位董事長懷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還有小女孩上去遞糖,

阮黎揉了揉眼,目光一寸不挪的盯著小女孩手裏的糖,點頭:“謝謝。”

然後剝開糖紙塞進嘴裏,瞬間止淚。他出神似的盯著指間戒指, 還是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好像在做夢。

其實這段時間, 在蘇醫生那本日記、和各種藥物的作用下,他已經回憶起十之八九過去的事。剛才來的路上,阮黎都還在想,董事長吃那麽多苦才陪他度過發病期。

自己管人叫了三個月老攻,病一好就翻臉不認人,實在是太過分。

再說,他也清楚自己是什麽性格的人。以前爸媽給他找了那麽多次相親,偶爾也會有條件合適的,但是他就是對人家沒感覺。哪怕相處再久,也和剛認識時差不多。

董事長是第一個讓他有感覺的人。

當然和臉也有關系。但最重要的,是他這幾個月以來留在董事長身邊,早就已經被打動了。

阮黎一路盯著戒指,好幾次差點撞到小攤上,被身邊人眼疾手快的及時攔住。

魏洛南捂住他的手,無奈又好笑的口吻:“行了,別看了。戒指丟不了,不會跟上次一樣滾進下水道。”

“嗯。”這人歪頭看他,眼神專註誠懇:“老攻,我好感動。”

魏洛南挑眉。

“這枚戒指肯定很貴吧,我真的好感動。”

“……”

他是真的很感動,感動到坐車回去的路上,因為目不轉睛欣賞戒指,導致直接在車上睡了過去。

阮黎也記不清中途有沒有醒,只知道自己是被董事長抱回臥室的。大腦告訴他要站起來,趁著這個大好機會和董事長來一場興奮刺激的doi!

結果手指都擡不起來,睡得連翻身都懶得翻。

大概因為睡得比較早,他次日難得起了個大早,但依舊沒有看到那個人。孔叔說今天海星集團要進行內部大動員,所以魏總會比較忙。

阮黎在日歷單上看到一個紅色的小圈,被自家男人在旁邊用紅筆備註——

“小黎上班日。”

阮黎:……

下周一,他只有三天假期了。

不如趁僅剩的三天假做點什麽。阮黎摩挲著自己指間的戒指,翻來覆去琢磨,好不容易想出個計劃雛形。

門鈴突兀響起,直接把他腦子裏的念頭碎得一幹二凈。

譚深看一眼車庫,沒見到那位魏董事長的車。他用胳膊肘戳一下身邊人,低聲:“昨晚到現在,魏洛南都還沒給我發消息,鐵定是又被小黎給拒絕了。否則以他那個性格,要是和小黎成了,不得昭告天下?”

江利剛出國回來,人還沒睡醒,就被這位沖鋒在吃瓜第一線的婦產科醫生拽了過來。

他打個哈欠,比一個ok手勢:“我明白,來的路上都跟我說好幾遍了。放心,我有辦法撮合小黎和魏總。”

譚深欣慰拍他肩膀:“幸好有你,不然魏洛南得單身一輩子。”

話音剛落,

面前門被由內拉開,青年穿著絲綢睡衣,謹慎小心的打量他們:“你們好。”

“小黎,還記得我們嗎?”

譚深已經習慣被這位用陌生眼神打量,跟屋裏的孔叔打過招呼,介紹道:“我是譚深、身邊這位是江利。江利是江家公子,和魏總從小一起長大。我也是魏總故交。”

阮黎依舊有些怯生生,點頭:“哦,你們是來找魏總的?”

他立即否認:“不,我們來找你。”

江利本來想躺在沙發上再瞇會,被這位譚醫生薅著衣服拽起來,只好振作精神,笑笑:“小黎,我們今天過來,其實是想跟你講一些關於魏總的事。”

“關於魏總?”

一個眨眼的功夫,青年蹬蹬蹬跑到廚房抱了桶爆米花出來,雙眼發亮的坐等吃瓜。

江利:……

阮黎確實是感興趣。他昨晚給魏總說了那麽多自己的事,魏總卻半點沒有提自己。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他也不想自己完全被魏總拿捏。

面前這位江先生扶住額,似乎想起什麽悲傷的事,神情憂郁:“其實,這件事跟他的家庭有關。”

“你是不是以為魏洛南他今天要去公司?”江利瞥他一眼,解釋:“其實不是。是魏洛南他太喜歡你,鐵了心要跟你結婚。這件事被他父母知道,兩位老人家大發雷霆,所以用強制手段,把魏洛南軟禁了起來。”

阮黎:一臉震驚.jpg

“而且已經給他物色了新的結婚對象。魏洛南誓死不從,恐怕,如果再僵持下去,海星集團就要群龍無首了。”

阮黎都要捧不住手裏的爆米花,紙袋一歪,嘩啦啦倒了滿地。

譚深沒太聽懂。這人說有辦法撮合小黎和魏總,怎麽扯到魏洛南爸媽那裏了?

於是一個勁給江利使眼色,江利只裝沒看見,繼續道:“我知道你可能對洛南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也不會在意他有沒有被軟禁。我來只是想告訴你,洛南他真的很喜歡你。”

說完利落起身,頭也不回的往門口走。

譚深看眼表情迷茫的小黎,一時間也沒顧上解釋,大邁步追上已經準備跑路的江某人,氣到無語:“我讓你想辦法撮合小黎和魏總,不是讓你想辦法拆散他倆。”

“你懂個屁。”

拐過彎以後,江利確認客廳裏的人看不到這裏,壓低聲:“小黎現在缺的就是有人給他壓力,讓他著急起來。否則他瞻前顧後的,就算再喜歡魏洛南那貨,也沒什麽用。”

“我跟你說,他肯定馬上就會飛奔出去找魏洛南,到時候我們再安排倆人一見面……”

他話音未落,

身後,青年迅速換身衣服,近乎飛奔出客廳,頭也不回的正門跑出去,根本沒註意到藏在墻後的他們。

江利胸有成竹的抱著臂,擡下巴:“怎麽樣?我說得沒錯吧。”

譚深:“……”

他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可能,這就是談過戀愛和母胎單身的區別?

阮黎打到車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並不知道魏總的父母住在哪裏。

蘇醫生給他的小本子裏有記錄,說他曾經和魏總的父母有過交際,但是結果似乎並不樂觀。阮黎百度搜索,搜到魏洛南父親和母親的名字。

不算困難的找到了兩人各自的公司。

他覺得那位江先生說得很有道理。江先生是魏總的竹馬,肯定最了解魏總的家庭狀況,像他們這種有錢人的家庭,的確都要求門當戶對。魏總之前的相親,不就都是有錢人家的千金和公子?

一旦魏總的父母情緒過激,確實有很大概率對魏總使用偏激手段。

而他,既然決定要和董事長在一起,就要義無反顧排除萬難,從豪門的牢籠裏救出自家老攻!

阮黎本來以為,魏總父母離異,自己要跑兩趟。但大概是運氣不錯,他找到魏總媽媽,也就是錢伯母所在的化妝品公司時,魏伯父也在,只不過是在頂樓開會。

他把自己的名字報給前臺,等了快大半個小時,也沒等到任何動靜。

阮黎索性自己偷摸潛伏進去,按照在海星集團的經驗,找到最高領導層的辦公室位置。果然,隔壁的會客室裏隱約傳出講話聲,裏面是有個老太太,被一口一個尊稱錢女士。

八成就是魏總的母親。

“錢女士,我已經和您把話說得很明白,我們不可能繼續走下去了。”

講話的是個有些上年紀的老爺子,但中氣十足,平平無奇的一番話被他朗誦的抑揚頓挫:“你其實並不愛我,我已經看透了。大家都是一把年紀的人,就不要裝作虛情假意。”

阮黎:OvO

惹,他的爆米花呢?

錢伯母顯然也很痛心,字字情真意切:“老李,我已經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是認真的。以後小半輩子我也不想折騰了,就想跟你好好過。”

李老先生倔強轉身:“不,你根本就不愛我。來個更帥的老頭,你就跟別人走了!”

這瓜一目了然,吃得非常直接。阮黎靠在墻角聽,註意到那位李老先生突然拉開會客室的門,快步往電梯口走。緊跟其後的應該就是錢伯母。

趁著李老先生進電梯,阮黎靈機一動,想到個點子。

他湊過去,溫聲提醒:“錢伯母,您需要幫助嗎?”

錢方女士還沈浸在失戀的悲傷中。她剛才說得不是假話,自己這次確實是認真的,尤其有過前段時間被小南那個男朋友蒙進酒吧吐水泡的經歷後,她愈發覺得自己應該穩定下來。

這個老頭對她好、還長得帥、會玩浪漫,是她想要共度餘生的那個人。

冷不丁聽到這個耳熟的聲音,錢方扭過頭,跟滿眼誠摯坦然的小青年對上視線,下意識心口肉猛跳。這孩子看著天真無邪,折騰起來是真的鬧人,比她家洛南還要能折騰。

錢方忍不住苦笑:“小黎,你怎麽來了?”

說著就要發消息給她那個兒子,讓他把這個精神不太好的孩子趕緊接走。

阮黎連忙解釋:“錢伯母,我的病已經好了!您不用怕我。”

錢方動作一頓,遲疑看他。

“真的,”阮黎準確報出自己的身份證號,並且強調:“我是人類,海星集團的員工。”

面前的錢伯母松口氣,如釋重負似的。

阮黎還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切入正題:“錢伯母,您是不是想讓剛才那位李爺爺和您在一起?我有辦法,可以保證李爺爺相信您。但是您得答應我個條件。”

錢方對這個孩子的印象還是很好的,尤其是清醒以後,怎麽看怎麽喜歡:“你說,什麽條件?”

“答應讓我和魏總在一起!”

“……”

她本來也沒本事攔啊。

錢方心裏嘀咕,自己那個兒子天不怕地不怕,哪服她管教,但面上還是裝作為難的應允。

阮黎胸有成竹,讓前臺的工作人員把剛才那位李老先生請回來。

電梯門一打開——

他立即抓住面前錢伯母的衣袖,想著蘇醫生給自己的那個本子,聲情並茂的朗誦:“你說,我哪裏比不上那個姓李的,我比他年輕、比他帥、還比他年輕——”

錢方女士一臉迷茫,掠眼電梯裏的李老頭,見對方臉色難看,明顯吃醋了。

阮黎繼續發揮演技,磕磕絆絆的回憶臺詞:“你反而因為他拒絕我,說你的真愛是他。現在他也不領你的情,你總該答應我了吧?那個李老頭到底有哪裏比得上我、”

“哼,我談第一場戀愛的時候,你這種小屁孩還不知道有沒有出生!”

阮黎達到目的,裝作驚訝的扭頭看向那位李老爺子。李老爺子大步邁過來,當著他的面簽註錢伯母的手,示威:“錢錢以後就是我的愛人,你別想再打她的主意。”

阮黎:OvO

好嘞!

他偷偷給錢伯母使個眼色,但不知道錢伯母有沒有看到。

錢方激動得不知道該說什麽,正準備和自己這位即將共度餘生的愛人談心,註意到旁邊一個勁使眼色的男孩,便笑著走過去:“小黎,你放心,我本來就想開了。雖然我確實擔心你的病,但小南要和誰結婚,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不會插手的。”

“謝謝錢伯母,”阮黎感動握住她的手:“那您可以把洛南放出來了嗎?”

錢方笑容凝固:“啊?”

“我聽洛南的朋友說,你們給洛南安排了新的婚事,還把洛南強行軟禁起來,”

“……”

錢伯母內心抹汗,她哪有這本事。

但是看這孩子滿臉急切,又不像是假的。錢方皺緊眉:“這樣,你去樓上找一下那個姓魏的,說不定他知道這件事。如果真是他幹的,你就來跟我說,我幫你!”

阮黎乖巧點頭。

他又坐電梯到頂樓,打算跟自己這位伯父再好好聊一聊。但巧合的是,他居然在會議室門口聽到了和錢伯母那邊幾乎一模一樣的對話——

魏伯父也在追求一名老太太,也遭到拒絕。

但魏伯父的脾氣明顯不太好,只別扭的站在會議室門口,也不追,眼神卻分明盯著人家老太太不放。

阮黎琢磨著,如果自己把錢伯母找過來,魏總的爸爸媽媽肯定會吵架。他想要幫魏伯父,也不能用剛才和錢伯母一樣的辦法,得對癥下藥。

他絞盡腦汁想的時候忘記隱蔽自己,被路過的魏伯父發現。

魏望正郁悶自己一大把年紀還被分手,心情跌落谷底,冷不丁見到這人,有些眼熟,回憶半晌後才想起來,是他親兒子的那個精神有問題的小男朋友。

他條件反射的後退,警惕問:“你來幹什麽?”

“魏伯父,我的病已經好了,您不用擔心。”阮黎禮貌問好,眼神示意剛關上門不久的電梯:“我看到您和那個奶奶吵架了,您是想把她追回來嗎?我可以幫您的。”

魏望表示懷疑:“你能幫?”

“嗯,但是我有個條件,您得答應讓我和洛南在一起。”

“……”

與此同時。

辦公室,

魏洛南暫時結束手上工作,不自覺又瞥眼桌上手機。一整個下午過去,某人連條消息都不發給他。

這是準備收了戒指就跑路?

正打算給孔叔打電話詢問情況,

手機屏幕亮起,顯示一條未讀訊息。

魏洛南迅速解鎖手機、劃進,視線落在聊天界面上,卻發現並不是阮黎的頭像。對方是他母親最近在談的一位老先生,很儒雅,總喜歡和他聊一些他母親的狀況。

但這位儒雅老先生似乎很生氣,居然一反常態的給他發了大串感嘆號:

[李叔:洛南!你媽媽什麽時候跟這麽年輕的男孩子談過?你怎麽不告訴我!!!!!]

[李叔:氣死我了,屁大的小男孩,居然敢跟我搶人。]

[李叔:我把照片發給你!你看看,他長得哪有我帥??]

魏洛南高挑起眉,覺得荒唐又好笑。這種事怎麽可能發生?

直到點開大圖,

他看清照片上“年輕小男孩”的臉——

阮黎。

一個昨天剛收過他戒指的小男孩。

作者有話要說:

魏總:^_^(我沒事真的沒事

待會修一下文!我先去恰個飯~(捂住肚子遁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