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鹹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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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黎本來只打算躺半小時。

但地上比他想象的要舒服, 迷迷糊糊就睡著了。夢見自己沒多久就被一個有錢人領養走,對方毫不猶豫以他的名義包下全球所有海河湖泊,他帶著自己成千上萬的後代環游全球,

“嘿嘿, 新老攻真好。”

他嘀咕兩句夢話, 摸到一只手後下意識抱住, 冷不丁被人捏臉, 才突然醒過來。

阮黎滿懷期待一擡頭,沒看見新老攻, 倒是看到面色陰沈的男人輕輕捏著他臉頰肉, 沒好氣又無奈的質問:“夢見什麽了?說出來聽聽?”

阮黎:Q^Q

他倔強別過頭, 從地上抓了把灰抹在臉上, 冷言冷語:“你不要管我,反正你也不想對我負責。”

地上躺著裝睡的其他員工聽見動靜,也不敢亂動, 偷摸睜開眼往這邊瞟。見魏總只去扶了阮黎一個人,難免起疑心。會不會是他們沒有學到阮黎的精髓?

趁沒太多人註意, 他們挨個起身, 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抱著紙牌默默溜進公司。

魏洛南暫時也沒空理會自己手下的這群員工,把人從地上扶起來, “我什麽時候說過不想對你負責?”

“哼,雖然你沒有說過,但是你的行為已經暴露了你的想法!”

魏洛南半晌無言,並不能聽懂這個人的話, 決定還是先把人帶進辦公室, 叫來林助和蘇醫生仔細詢問後再說。

蘇醫生聽說他找到人的消息, 立即十萬火急從地區醫院趕過來。要是早知道自己那番話會把人激得離家出走,搞得自己差點丟了飯碗,打死他也不會拿“買房”類比“包海”。

到會議室以後,肉眼可見,原本恩恩愛愛的魏董事長和小黎被他挑撥的水火不容,他對此深表自責。

魏洛南眼神示意他退出去,反手關上會議室的門,詢問:“怎麽回事?”

蘇醫生苦笑了下,解釋:“是這樣,小黎說他有個人魚朋友,那位人魚朋友的老攻不肯給他包海。我不知道他說的就是您……就告訴他,”

“說他朋友的老攻肯定是不夠愛,所以才會把包海的事一拖再拖。”

越說面前人的神情越冷寂,他的聲音也不自覺變得越來越弱:“魏董,要不你就給小黎包個海……”

“那是國家資源,說包就能包?”

“……”

“我知道了,”魏洛南看他一眼,“也不怪你。就是希望以後如果阮黎再去找你,哭自己沒魚尾巴的時候,你別一時沖動,再找來個醫生給他接條尾巴。”

他笑著回:“那倒不至於,我有那份心也沒那份力啊。”

男人冷測測瞥他。

蘇醫生笑容僵住,老實閉嘴。

阮黎還在盤算自己稍後要去那個地方蹲守新的有錢人當老攻,正琢磨時,看見男人推開門,手肘上多出厚厚一疊紗布,像是受了很重的傷,連臉色都變得煞白。

胸口處不受控的彌散開酸澀難受的感覺,他條件反射的想湊近去看,又強忍住動作。

男人遞來一疊文件,解釋:“這是海域承包書,簽下字以後,這片海就是你的了。”

阮黎瞪大眼,不可置信看他。

“之前沒有立即答應,是因為遇到一些困難,而且要選擇最適合人魚的水域,確實並不好辦。”魏洛南裝作一本正經,用餘光打量小員工臉上的表情,然後言之鑿鑿道:

“所以我和對方進行了血戰。”

旁邊圍觀的林助一口氣沒提上來,咳嗽咳得臉紅脖子粗。

青年看一眼他包紮嚴密的手臂,再看眼手裏的承包水域合作書,像是猛地想通什麽,眼眶不自覺變得濕潤。二話不說簽上字,麻雀似的撲棱著翅膀,一腦袋紮進魏洛南懷裏,

“對不起老攻,是我誤會你了。早知道現在包個海這麽難,還要你付出血的代價,我就不讓你包了。”

阮黎吧唧親了他一口,很心疼的看他手臂:“不過是語希圕兌。挨打就能包到海嗎?那下次我跟你一起去,兩個人挨打,是不是就能包到兩片海?”

“……”

魏洛南拒絕回答這個問題。

公司裏人多眼雜,為避免沒必要的麻煩,他還是先讓司機把這條人魚悄無聲息送回家。等會客室徹底安靜下來後,才記起剛才在集團前廣場上躺著演人魚求領養的,也不止是阮黎一個人。

和他這個董事長相比,還是林助理平日接觸各個部門員工的機會比較多。魏洛南認真詢問:“林助,公司下面的員工最近是不是對我有什麽意見?”

林助還沒從剛才目睹的場景中緩回神,恍惚回:“沒有啊,對您能有什麽意見……”

董事長眼神變得更加銳利。

他立即把毫無營養的後半句話咽回去,思酌道:“非要說有什麽意見的話,就是您先前提過要給員工漲工資,但是一直沒漲,大家就總議論。”

魏洛南哦一聲:“那就漲吧,按照我之前應允的。”

林助:!!!

消息被人事部做成通告下發各部門時,幾位部長心知肚明,在小群裏議論的炸開鍋:

[人事部部長:果然!!阮老師yyds!]

[人事部部長:雖然我到現在都沒想通,為什麽魏董事長會好這口。難道他有打算把海星集團做成海鮮市場?等等,我覺得我這個猜測很有可能!]

[趙重:你別瞎猜,回頭我去問問阮黎。]

[人事部部長:我有點懷疑魏董和阮黎的關系。你們剛才沒看見,但是我看到了。我那個角度,正好能看到魏董看阮黎時候的神情,那簡直,溫柔又寵溺,活像是養了個親兒子。]

[銷售部部長:打住!人家小黎有男朋友,而且魏董事長和小黎的關系明顯不怎麽樣,你看小黎連回個公司都這麽難,八成飯碗也快丟了。倆人肯定沒那種關系。]

[人事部部長:倒也是。]

[人事部部長:不過人家幫了咱們這麽多忙,咱們要不也幫一幫阮黎?現在工作這麽不好找,他要是真把飯碗丟了,肯定會很傷心。]

阮黎捧著合同,一路翻來覆去的看。

每想到這幾張紙是自己老攻和別人拼死相搏才到手的,他下定決心,以後一定要更加努力的為老攻生人魚寶寶!把老攻手下的幾片水域都填的滿滿當當。

“阮先生,您可真有福氣。”司機觀察了一路,見後座上的人滿臉幸福滿足,就也猜出魏董事長和這位八成進展飛快。手裏還捧著合同,應該是房產證?

他忍不住感慨:“以前多少豪門千金少爺想跟我們魏董結婚,魏董他都不答應。只看跟誰家合作利益最大、對公司以後的發展更有幫助。沒想到他有生之年居然還會跟人談戀愛。”

阮黎有些不好意思:“他不談戀愛,肯定是在等我。我幾年前遇到洛南的時候,就覺得他肯定是個癡情的人。”

“啊,原來你們幾年前就認識了?”司機有些驚訝,笑笑:“阮先生,您跟魏董過日子,有時間也可以幫著魏董處理一些公司的事。我看他天天一個人忙,連休息的時間都很少。你們兩個男人,以後一起把海星集團經營起來,這樣不是很好嗎?”

說著,司機從後視鏡看向某人,見原本滿臉樂呵的小青年笑容僵住,如遭雷擊似的表情:“什麽?”

以為他是沒聽清,司機便很有耐心的重覆一遍:“我說,以後你和魏總結婚以後,也得多幫魏總分擔一些工作。不然魏總太忙,你們沒時間相處,感情很快就會變淡的。”

阮黎臉色發白,低著頭:“也是……”

但明顯很沒有底氣。他咬著唇糾結半晌,還是忍不住追問:“大叔,可是我不會管公司,也不喜歡。我在海裏的時候就是條鹹魚,每天就負責游來游去,做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不會可以學啊!”

“可是我社恐,我是條社恐鹹魚。”

司機皺著眉,明明記得這人先前就是在海星集團上班的小員工,怎麽會幫不上忙。但也沒多想,釋然安慰他:“沒事,幫不上就算了,你可以跟魏總說,雖然你幫不上他,但是永遠在心裏默默支持他。”

阮黎若有所悟:“嗯,這個要好辦很多。”

但是如果直接說出來,似乎少了些浪漫在裏面,不如通過小情趣表達出來,正好可以促進他和洛南這麽多年被擱淺的感情。阮黎想得很清楚,自己這次之所以會不信任老攻,就是因為太多年沒見。

老夫老夫,需要通過某種方式重新升溫感情。

“感情?你和一個精神有問題的人能有什麽感情?”

魏洛南煩躁合上文件夾,瞥一眼還在通話過程中的手機。音孔裏的聲音持續往外輸出,苦口婆心的口吻:“小南,媽媽知道你因為我跟你爸的事,對婚姻的事一直都表現得很叛逆。但先前,你把結婚這事當成談生意的資本,媽媽是不是也沒有特別反對?畢竟只要擦亮眼睛,還是有可能找到合適的結婚對象。”

“但那個結婚對象最起碼得身體健康,不能精神上有問題啊!你要是覺得他需要補償,大不了多給點錢,談戀愛結婚這種事是不能拿來開玩笑的。”

魏洛南聞言擡頭,緊皺著的眉一松:“我沒開玩笑。”

“小南,你……”

“這樣,抽個時間,我帶他去跟你們見一面。”

話音落下後沒給任何機會。他迅速掛斷電話,揉著耳朵起身往外走,本來打算讓林助理提前把明天的行程安排發到手機,魏洛南撥通電話、擡頭,

在車位旁邊看到了剛剛還在電話裏勸他的老兩口。

母親姓錢名方,是個家境殷實的千金。父親魏望沒什麽家世背景,白手起家。兩人年輕時也是鬧得轟轟烈烈,豪門千金為了愛情逃離家族,跟一窮二白的小子吃苦。

不過外祖父也並沒有堅持太久,不到一星期就答應了兩人結婚。結婚以後,魏望靠著錢家的勢力做起生意,扭頭就在外面養起小情人,他母親也早就厭煩了一起過日子的人,也在外面養起小情人。

恐怕他從小到大見過的叔叔阿姨,比見這倆人的次數還要多。

如今年紀大,玩不動了,倆人才算安生一些,但平日也幾乎不來往。沒想到居然會因為他談戀愛湊一起。

魏洛南哂笑了聲,覺得有些滑稽。

“你不是說要帶我們倆去見那個阮、什麽阮黎?”

錢女士繞到車後座,沒好氣拽車門:“要不是小嬛跟我們說,我們說不定什麽時候才能知道你跟個精神有問題的人在交往!再怎麽說,我也是你親媽。”

魏洛南按了解鎖,眼神示意旁邊表情威嚴的父親:“上車。”

路上跟孔管家吩咐過晚上要做的菜。他以盡可能快的速度開回家,一路上沒少聽後座的父母兩人嘮叨。

母親痛心疾首:“我聽小嬛說,那個男孩子家庭也不好、工資也不高,就是長得很漂亮。你要是喜歡長得漂亮的,外面一抓一大把啊,總要跟我說個你看中他的理由。”

“他——”

魏洛南認真思索幾秒,回答:“很有想象力。”

錢方女士:?

把車停進車庫以後,他領著父母望宅院裏走,順便打電話通知某人。倒是接的很快,阮黎在音孔那邊表現得很積極,聲音充滿活力:“老攻!你回來了嗎?我有給你準備驚喜哦~”

錢女士發現他在打電話,立即做了個封嘴的警告手勢。

魏洛南收回視線,應一聲:“嗯,我馬上進屋,準備的什麽驚喜?”

“你到時候就知道啦。”

想到上次這人把家布置成海底龍宮的場景,魏洛南不明覺厲,但轉念一想,這人現在以為自己是從海裏出逃的人魚,而且剛擁有自己的水域,大概率不會做出這種事。

魏洛南丟開莫名其妙的不妙感,推開門,跟身後兩人做簡單的介紹:“他姓阮,可以叫他小黎。雖然有間接性精神錯亂,但以後肯定會痊愈,他挺可愛有趣的,你們接觸以後就知道……”

發現父母的表情有些怪異,他話音一頓,回頭,

青年下半身裹著床單躺在餐桌上,明顯剛洗過澡,頭發濕漉漉的黏在額頭上。

阮黎眨巴著眼看他,發現他轉身看過來,立即端起一整盆的鹽望身上撒,然後安詳平躺、閉眼,順便按下旁邊早就錄好的一段小科普:

“鹹魚,一種罕見魚類品種。不擅長上班,擅長陪伴老攻、傳宗接代、鹽度輕重可自行撒鹽調整。”

“歡迎品嘗~”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兒媳是鹹魚,自己撒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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