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二章到底是不在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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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葉離火急火燎的趕到監獄的時候，正好看到玉笛一臉便秘的表情，在門口繞著那輛玉笛無比嫌棄的破車來回晃悠。
葉離心裏憋著氣，走到玉笛的旁邊就踢了玉笛的後腳跟一下：“怎麽回事兒？”
誰知道玉笛也憋著一肚子的火，正好葉離湊了上來，回頭狠狠地瞪了葉離一眼，兩人差點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全武行。
葉離嫌棄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悶悶地說：“到底怎麽回事兒？蘇冰彤她媽好好的，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不是他們大驚小怪，主要是樂天嚴這人，實在是不得不防。
從知道有樂天嚴這人開始，到現在，前前後後跟樂天嚴交手的次數不少，幾乎就是可以這樣說，從頭到尾，吃虧的時候，比占便宜的時候多得多。
而且樂天嚴出手不按照常理出牌，w卻又狠辣無比，讓人心驚的同時，又覺得防不勝防。
施喬的身體情況，除了蘇冰彤之外，剩下的幾個人心裏都是清楚的。
這人本來就是命不長了的，顧以陌為了讓她多活一段時間，恨不得事事都順著她，就怕惹了她不高興。
可是顧以陌剛剛走，施喬就跟樂天嚴這麽一個危險人物見面了，一旦有個什麽好歹，顧以陌回來直接得把這些人的皮給扒了。
想到這裏，葉離跟玉笛明顯想到一塊兒去了。
玉笛也耷拉著腦袋說：“樂天嚴要見她，這消息我還沒來得及攔住，就直接傳到了施喬的耳中，結果我這裏還沒有做出反應，人就到了，你說站在我跟前，我讓不讓人進去。”
葉離聞言微微一頓，咬牙說：“不讓。”
玉笛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有能耐你攔著，我可攔不住。”
葉離也知道玉笛的話有道理，可是心裏又過不去，只能是狠狠地磨牙，跟著玉笛來回晃悠。
轉了兩圈，葉離低聲說：“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玉笛有氣無力地說：“你想幹什麽？”
“去監控室，把監調出來，就算是不能親眼看著，也得盯著一些啊，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顧以陌回來真能剝了你的皮！”
玉笛也是一臉的後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那些什麽職業素養通通都拋到了腦後。
“行，你跟我來。”
玉笛和葉離火急火燎的去查監控，會面室內卻是一片安靜。
施喬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裏一片死寂，波瀾不起。
不知道相對沈默了多久，樂天嚴突然就笑了。
因為太長時間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感，像是砂紙摩擦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點一點的勾劃著人的皮膚，激起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施喬不為所動的看著他，看到樂天嚴蒼白的臉色，哪怕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也能看出來的瘦弱骨架微微皺眉。
她記得這人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驕傲得像是草原上的孤狼。
可是今天的樂天嚴，周身縈繞著一片無法忽視的孤寂，臉上沈浮著病色的憔悴，跟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唏噓不已。
樂天嚴好像是終於笑夠了，卻止不住的咳嗽，咳得那樣用力，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內臟都悉數咳出來一樣。
“你還好嗎？”
“你到底還是來了。”
兩人同時開口說話，樂天嚴的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浮現出淡淡的淺笑。
“你是在關心我嗎？”樂天嚴啞聲問。
這麽一句話，他在心裏演練的幾十年。
從他意識到自己對施喬的心意開始，到眼睜睜的看著她義無反顧的跟蘇敬庭結婚生子。
再到最後親眼目睹她的家庭支離破碎，看著她逐步成長為女強人，只手撐起了蘇家的一片天。
直到現在，蘇家倒了，自己也不覆往日的輝煌，深陷泥沼，才終於找到了說出口的機會。
隔著厚厚的玻璃，樂天嚴的視線止不住的描摹著施喬的曲線，眼裏的笑意越發的加深。
“我就知道，你不會說話，只不過在問出口之前，我在心裏妄想了二十年，以為你會給我一句回答，哪怕……只是敷衍我，對於我來說，也是好的。”
說著樂天嚴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可是我到底還是忘了，你怎麽會回答呢？畢竟，你連敷衍我，都是不屑一顧的。”
樂天嚴語氣中的蒼涼太過，以至於施喬的眸光，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閃爍。
她不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好，可是感情這事兒，從來就勉強不了。
沒有蘇敬庭之前，她跟樂天嚴能做朋友，她接受不了他。
有了蘇敬庭之後，她更加接受不了他的感情。
樂天嚴的情感太過炙熱，熱得快要把她融化，強烈到讓她害怕。
到了後來，她連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
其中固然有蘇敬庭的緣故，又何嘗沒有被這種不顧一切的情感嚇到了的原因呢？
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份不被自己接受的感情，毀了兩個家庭，也差點毀了兩個孩子。
樂天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施喬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只是覺得莫名的可笑，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讓他為自己如此喪失理智道德。
“你叫我來，是想要跟我說什麽？”
聽到施喬的話，樂天嚴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疲憊的閉了閉眼。
“施施，你當真，從來就沒有一刻，心裏是有我的嗎？”
樂天嚴定定的盯著施喬的眼睛，卻發現，施喬的眼裏一片空蕩蕩的虛無，沒有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些東西。
“當真，沒有一刻，是有我的嗎？”
“就是想要說這些嗎？那我們可能沒有再接著說下去的必要了。”
施喬拎著自己的包，作勢起身要離開，樂天嚴連忙叫住了她：“別走，就當是我求你，別走。”
像是怕施喬不同意，樂天嚴又慢慢的補充了一句：“一個快要死的人了，就這麽一個要求，就算是看在敬庭和費翔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把我這樣扔在這裏吧。”
從樂天嚴的口中，聽到蘇敬庭和顧費翔的名字，施喬突然就怒了。
手裏的包啪的一下砸到了窗戶上，反彈回來掉在了地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你還有臉跟我提他們嗎？！樂天嚴你是不是沒有心！你怎麽還有臉跟我說他們？他們是為什麽死的你不知道嗎！你這樣跟我說起他們，你就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樂天嚴！”
面對施喬的怒火，樂天嚴詭異的沈默了，嘴角的笑意卻是緩緩放大。
“是啊，他們是為什麽死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想知道嗎？”
聽到樂天嚴的話，視屏那頭的葉離立馬就急了，轉身就要去找施喬。
玉笛見狀連忙拉住了葉離，沈聲說：“你幹什麽？”
葉離著急忙慌地說：“不能再說下去了！你不知道施喬不能受刺激是不是！再這樣下去，會見鬼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樂天嚴對我們提供的證據不認罪，目前就我們手裏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判他死刑，如果能取得了他直接的認罪，這樣就簡單多了。”
葉離的眼裏閃爍著濃濃的遲疑：“可是……”
“沒有可是，出了事我擔著，接著看。”玉笛斬釘截鐵地說，葉離微微有些發懵，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施喬逐漸冷靜下來，眼裏的瘋狂不再，冷笑著說：“你還記得，他們是怎麽死的嗎？這些年來，你就從來沒有覺得過良心不安嗎？”
樂天嚴就跟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扯了扯嘴角說：“良心不安？其實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估計是沒有良心那種東西的，所以你說的那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過。”
“不過，我倒是清楚的記得，當年事情的全部經過，這些年過去了，他們兩個死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我一時一刻也沒有忘記過。”
施喬閉了閉眼睛，指尖刺破了掌心的皮肉，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腦海裏一片狂亂，眼裏卻是清明無比。
“他們說了什麽？”
施喬的聲音不受控制的發抖，樂天嚴苦澀的笑了，慢條斯理地說：“記不記得，費翔出事兒的那天，晚上天氣特別好。
我還記得，那會兒天上的星星都亮得不行，在郊區的那套別墅裏，站在陽臺上，感覺伸手就能觸碰到天上的星星。
那種夜空，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真的很多年了。”
施喬沒有接話，樂天嚴好像也並不指望她說話，依舊是慢悠悠地說：“我原本沒有約他，我只給顧費翔打了電話，可是沒有想到，他們兩個居然在一起，而且接到我的電話之後，還一起來了。
只不過，蘇敬庭一向知道我心思重，他本來就對我產生了懷疑，此時此刻出現在我面前，怕激化了我們之間的矛盾，就在樓下的岔路口等著顧費翔下去，沒有上來。”
而四百八十三章嫉妒之下的瘋狂產物
樂天嚴說著眼裏翻湧著濃濃的幽深，嘴角勾起一個凜冽的弧度：“可是他估計自己也沒有想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所有路口我都安排了人盯著，所以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其實就已經知道了。”
施喬顫抖著聲音說：“然後呢？你做了什麽？”
樂天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漫不經心地說：“你看，不管什麽時候，你的心裏眼裏，都只有那個男人，從來就不會給我留下一點餘地。”
“我不想聽你說這話，換句話說，你都快要死了，你又憑什麽跟我說這種話？”施喬冷笑著說，樂天嚴眸光微微一沈，苦笑著點了點頭。
“的確也是，折騰了幾十年，最終還是敗了。”
樂天嚴突然就把手放到了玻璃上，動作輕柔而暧昧：“你知不知道，顧費翔在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之後，對我說了什麽？”
不等施喬接話，他就笑著說：“他居然跟我說什麽別讓你知道，免得你會有什麽心理壓力，或者說是別的。
真的太可笑了，我憑什麽不能讓你知道我的心思？憑什麽蘇敬庭就能愛你，我就什麽都得不到！”
“我不甘心，我一直都不甘心，所以我暗中破壞蘇家的產業，想要讓蘇家破產，這樣他就失去了跟你在一起的資格。
顧費翔以為，我是在你們結婚之後才有了這個心思的，可是不是這樣，明明我就在他之前認識你，我們明明認識得更早，我動心得更早，憑什麽我要把你讓給她？
你都不知道吧，蘇家老爺子為什麽執意反對你們之間的事兒？如果沒有我插手，他又怎麽會死活不同意？
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們居然私奔了！顧費翔居然還敢幫著你們？後來就是你們帶著孩子回來了。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看到那個跟他長得那麽像的孩子，我到底有多想直接殺了她！她該死，因為那個孩子，你更離不開他了，我一點也不想看到這種局面，所以那個孩子該死。”
“你瘋了，真的瘋了。”
施喬沒有想到，這個禍端，居然是多年前就埋下了的。
如果早些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她寧可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出現在蘇敬庭的身邊，這樣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那些事兒了。
樂天嚴幽幽地說：“是啊，我的確是瘋了。
我試圖對蘇冰彤動手，卻被顧費翔發現了，他多少顧忌到我們之間的情分，沒有直接把那些東西給你們看到，可是他用來威脅我！
他居然用那些東西威脅我，逼著我離開你，我怎麽可能會同意？
我還沒有得到你，我又怎麽可能離開你？
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我一貫打不過他，所以他很自信自己不會受傷，但是他沒有想到，我在身上藏著一把刀，一把屬於蘇敬庭的刀。”
當年事發，現場找到的就只是一把刀還有一顆紅寶石，兩樣證物都是蘇敬庭的，指紋也能符合得上。
而且蘇敬庭還折回了現場，正好被現場的警察逮捕，然後就是一系列看起來很理所當然的處置。
施喬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當年混亂的場景，耳邊彌漫著的，是來來往往的人的喧囂，鼻尖縈繞著抹不去的血腥味，讓她脆弱的神經借此發狂。
“你殺了費翔。”施喬冷冰冰地說，目光死寂漠然。
樂天嚴笑著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說：“我親手，將刀插到了他的胸口，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我身下死去，一點一點的，沒有了呼吸。”
仿佛是回味一樣，樂天嚴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臨死之前，他跟我說，我會遭報應的，可是我不信，我想要的，應該得到的都還沒有到手，我又怎麽可能會倒下。”
“動手之前，我就想好了，這個罪名我不可能自己承擔。
所以確定顧費翔死透了，我就握著刀跑到了路口，找到了車裏等著的蘇敬庭，隨意顛倒了一下事實，順手，把刀塞到了他的手裏，讓他捏著刀往回跑。
等他跑到了現場之後，將外邊的鐵門鎖上，用他車上的手機給，顧費翔打了一個電話。
還有那些提前準備好，用來偽裝兩個人之間不和的證據，也被我放到了他的車裏，然後就是消除監控，報警。”
樂天嚴說著頗為得意的挑眉：“你看，就是這麽完美的安排，所有人的關註點都在蘇敬庭這個殺人犯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人註意到我，就這樣，我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完美抽身。”
仿佛是怕施喬不理解意外，樂天嚴淡淡地說：“至於蘇敬庭的死，就更簡單了，只不過用了一點小手段，買通了監獄裏的人，在他的食物裏下了一些容易產生幻覺的藥。
讓他以為，自己殺了顧費翔，再加上刻意讓他知道的一些外邊的風聲，他自己的精神就撐不住了，然後還沒等到我動手，他自己就自殺了。”
樂天嚴的臉上甚至浮現出淡淡的遺憾，好像很遺憾，自己沒有親手殺了蘇敬庭一樣。
“實際上，我沒想到他居然那麽弱，這樣就承受不住了，他真的是自殺了，蘇敬庭那個懦夫，他自殺了。”
施喬的眼角滑下一滴冰冷的液體，無比譏諷。
有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瞬間毀了兩個家庭，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還做了什麽，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施喬啞聲說，睜開眼睛看著樂天嚴的時候，眼裏閃爍著濃濃的譏諷。
樂天嚴低著頭想了想，抿著唇說：“故意布置疑雲，引導著顧以陌按照我的思路走，然後暗中下手，摧毀蘇家，這個算嗎？”
“當然，可以算。”
樂天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扶眉說：“類似這樣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你想讓我一一說出來，只怕今兒時間不夠，要不你改天再來。”
說著樂天嚴近乎無奈的兩手一攤，聳肩說：“總之，我現在也是一天閑著沒什麽事兒幹，就這麽一天天的待著，感覺也挺無聊的。
你要是來了，我還能跟你說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感覺，再不跟別人說說，都快要腐爛在我的腦袋裏了。”
“你費心設計了那麽久，最後還是一無所有，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可憐你？”
不知道被施喬的那個字眼刺痛了神經，樂天嚴的神色出現了片刻的猙獰。
“別這樣說，至少，我沒有得到，也沒有人得到，不是麽？我的計謀至少成功了一半，你不能這樣對我。”
“真的該死的人，一直都是你，恭喜你，你就快要得償所願了，不久之後，你就能下地獄了，不知道在黃泉路上，故人重逢的時刻，你還能不能表現得如此淡定無謂。”
樂天嚴驚訝地說：“你是說我會死嗎？”
施喬冷笑著反問：“難不成，你還以為自己能活著嗎？”
樂天嚴輕笑著搖頭，豎起一只手指在嘴邊：“實際上，從下定決心要把你跟蘇敬庭拆散，到現在，二十年了，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善終。
只不過我也不怕，不過就是死，至於下地獄什麽的，到了這個份上，對於我來說，解脫的成分更大一些，你說是嗎？”
施喬覺得自己的喉頭就像堵著什麽東西一樣，自己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一個有效的音節都說不出口。
那麽多年了，沈寂在心底的謎底終於揭開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她突然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想到樂天嚴說的，死就是解脫，施喬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附和的沖動。
活到這個份上，死也是一種求而不得的解脫。
捕捉到施喬眼裏一閃而過的絕望，樂天嚴的眸光微微一沈，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在我死之前，我想那些設計我的人，日子也不會好過。”
施喬猛地回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還想要幹什麽！你都在這兒了！你馬上就要死了！你還想對他們幹什麽！”
樂天嚴貌似不解的歪著腦袋，目光沈沈地說：“我想幹什麽？我都這樣了，顧費翔的兒子還有蘇敬庭的女兒，又憑什麽得到幸福？”
提起顧以陌和蘇冰彤，施喬不可避免的心慌了。
她一直在心裏安慰自己，樂天嚴已經被抓了，他什麽也做不了。
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樂天嚴既然敢這麽說，她又怎麽可能真的放下心來？
施喬死死地盯著樂天嚴，咬牙切齒地說：“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傷害他們，不信你就走著瞧。”
樂天嚴好笑地說：“施施，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不適合做出這種威脅人的表情，因為這樣會讓我有種吻你的沖動。”
在施喬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樂天嚴的眼裏劃過一抹恍惚。
這話他說過，不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時候，施喬的心裏，眼裏，都只有一個叫做蘇敬庭的男人，她又怎麽會記得。
“不過，你既然都這麽說了，我們就看誰活得久一點吧，你能護著他們多長時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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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離心裏憋著氣，走到玉笛的旁邊就踢了玉笛的後腳跟一下：“怎麽回事兒？”
誰知道玉笛也憋著一肚子的火，正好葉離湊了上來，回頭狠狠地瞪了葉離一眼，兩人差點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上演全武行。
葉離嫌棄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悶悶地說：“到底怎麽回事兒？蘇冰彤她媽好好的，怎麽跑到這裏來了？”
不是他們大驚小怪，主要是樂天嚴這人，實在是不得不防。
從知道有樂天嚴這人開始，到現在，前前後後跟樂天嚴交手的次數不少，幾乎就是可以這樣說，從頭到尾，吃虧的時候，比占便宜的時候多得多。
而且樂天嚴出手不按照常理出牌，w卻又狠辣無比，讓人心驚的同時，又覺得防不勝防。
施喬的身體情況，除了蘇冰彤之外，剩下的幾個人心裏都是清楚的。
這人本來就是命不長了的，顧以陌為了讓她多活一段時間，恨不得事事都順著她，就怕惹了她不高興。
可是顧以陌剛剛走，施喬就跟樂天嚴這麽一個危險人物見面了，一旦有個什麽好歹，顧以陌回來直接得把這些人的皮給扒了。
想到這裏，葉離跟玉笛明顯想到一塊兒去了。
玉笛也耷拉著腦袋說：“樂天嚴要見她，這消息我還沒來得及攔住，就直接傳到了施喬的耳中，結果我這裏還沒有做出反應，人就到了，你說站在我跟前，我讓不讓人進去。”
葉離聞言微微一頓，咬牙說：“不讓。”
玉笛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有能耐你攔著，我可攔不住。”
葉離也知道玉笛的話有道理，可是心裏又過不去，只能是狠狠地磨牙，跟著玉笛來回晃悠。
轉了兩圈，葉離低聲說：“不行，我們不能這樣坐以待斃。”
玉笛有氣無力地說：“你想幹什麽？”
“去監控室，把監調出來，就算是不能親眼看著，也得盯著一些啊，萬一出了什麽岔子，顧以陌回來真能剝了你的皮！”
玉笛也是一臉的後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把那些什麽職業素養通通都拋到了腦後。
“行，你跟我來。”
玉笛和葉離火急火燎的去查監控，會面室內卻是一片安靜。
施喬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裏一片死寂，波瀾不起。
不知道相對沈默了多久，樂天嚴突然就笑了。
因為太長時間沒有說話，他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沙啞感，像是砂紙摩擦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點一點的勾劃著人的皮膚，激起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
施喬不為所動的看著他，看到樂天嚴蒼白的臉色，哪怕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防彈玻璃，也能看出來的瘦弱骨架微微皺眉。
她記得這人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驕傲得像是草原上的孤狼。
可是今天的樂天嚴，周身縈繞著一片無法忽視的孤寂，臉上沈浮著病色的憔悴，跟往日那個意氣風發的他，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人唏噓不已。
樂天嚴好像是終於笑夠了，卻止不住的咳嗽，咳得那樣用力，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自己的內臟都悉數咳出來一樣。
“你還好嗎？”
“你到底還是來了。”
兩人同時開口說話，樂天嚴的眉梢微微一挑，嘴角浮現出淡淡的淺笑。
“你是在關心我嗎？”樂天嚴啞聲問。
這麽一句話，他在心裏演練的幾十年。
從他意識到自己對施喬的心意開始，到眼睜睜的看著她義無反顧的跟蘇敬庭結婚生子。
再到最後親眼目睹她的家庭支離破碎，看著她逐步成長為女強人，只手撐起了蘇家的一片天。
直到現在，蘇家倒了，自己也不覆往日的輝煌，深陷泥沼，才終於找到了說出口的機會。
隔著厚厚的玻璃，樂天嚴的視線止不住的描摹著施喬的曲線，眼裏的笑意越發的加深。
“我就知道，你不會說話，只不過在問出口之前，我在心裏妄想了二十年，以為你會給我一句回答，哪怕……只是敷衍我，對於我來說，也是好的。”
說著樂天嚴幽幽的嘆了一口氣，自顧自地說：“可是我到底還是忘了，你怎麽會回答呢？畢竟，你連敷衍我，都是不屑一顧的。”
樂天嚴語氣中的蒼涼太過，以至於施喬的眸光，都控制不住的微微閃爍。
她不是不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對她好，可是感情這事兒，從來就勉強不了。
沒有蘇敬庭之前，她跟樂天嚴能做朋友，她接受不了他。
有了蘇敬庭之後，她更加接受不了他的感情。
樂天嚴的情感太過炙熱，熱得快要把她融化，強烈到讓她害怕。
到了後來，她連朋友都不想跟他做了。
其中固然有蘇敬庭的緣故，又何嘗沒有被這種不顧一切的情感嚇到了的原因呢？
可是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就是這麽一份不被自己接受的感情，毀了兩個家庭，也差點毀了兩個孩子。
樂天嚴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施喬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只是覺得莫名的可笑，自己到底是何德何能，能讓他為自己如此喪失理智道德。
“你叫我來，是想要跟我說什麽？”
聽到施喬的話，樂天嚴低低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疲憊的閉了閉眼。
“施施，你當真，從來就沒有一刻，心裏是有我的嗎？”
樂天嚴定定的盯著施喬的眼睛，卻發現，施喬的眼裏一片空蕩蕩的虛無，沒有自己想要找到的那些東西。
“當真，沒有一刻，是有我的嗎？”
“就是想要說這些嗎？那我們可能沒有再接著說下去的必要了。”
施喬拎著自己的包，作勢起身要離開，樂天嚴連忙叫住了她：“別走，就當是我求你，別走。”
像是怕施喬不同意，樂天嚴又慢慢的補充了一句：“一個快要死的人了，就這麽一個要求，就算是看在敬庭和費翔的面子上，你也不能把我這樣扔在這裏吧。”
從樂天嚴的口中，聽到蘇敬庭和顧費翔的名字，施喬突然就怒了。
手裏的包啪的一下砸到了窗戶上，反彈回來掉在了地上，發出了砰的一聲悶響。
“你還有臉跟我提他們嗎？！樂天嚴你是不是沒有心！你怎麽還有臉跟我說他們？他們是為什麽死的你不知道嗎！你這樣跟我說起他們，你就不會覺得良心不安嗎？！樂天嚴！”
面對施喬的怒火，樂天嚴詭異的沈默了，嘴角的笑意卻是緩緩放大。
“是啊，他們是為什麽死的，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想知道嗎？”
聽到樂天嚴的話，視屏那頭的葉離立馬就急了，轉身就要去找施喬。
玉笛見狀連忙拉住了葉離，沈聲說：“你幹什麽？”
葉離著急忙慌地說：“不能再說下去了！你不知道施喬不能受刺激是不是！再這樣下去，會見鬼的！”
“可是你知不知道，樂天嚴對我們提供的證據不認罪，目前就我們手裏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沒有辦法判他死刑，如果能取得了他直接的認罪，這樣就簡單多了。”
葉離的眼裏閃爍著濃濃的遲疑：“可是……”
“沒有可是，出了事我擔著，接著看。”玉笛斬釘截鐵地說，葉離微微有些發懵，不過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施喬逐漸冷靜下來，眼裏的瘋狂不再，冷笑著說：“你還記得，他們是怎麽死的嗎？這些年來，你就從來沒有覺得過良心不安嗎？”
樂天嚴就跟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一樣，扯了扯嘴角說：“良心不安？其實很久以前，我就知道，自己估計是沒有良心那種東西的，所以你說的那種感覺，我從來沒有過。”
“不過，我倒是清楚的記得，當年事情的全部經過，這些年過去了，他們兩個死之前跟我說的那些話，我一時一刻也沒有忘記過。”
施喬閉了閉眼睛，指尖刺破了掌心的皮肉，疼痛刺激著她的神經，腦海裏一片狂亂，眼裏卻是清明無比。
“他們說了什麽？”
施喬的聲音不受控制的發抖，樂天嚴苦澀的笑了，慢條斯理地說：“記不記得，費翔出事兒的那天，晚上天氣特別好。
我還記得，那會兒天上的星星都亮得不行，在郊區的那套別墅裏，站在陽臺上，感覺伸手就能觸碰到天上的星星。
那種夜空，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真的很多年了。”
施喬沒有接話，樂天嚴好像也並不指望她說話，依舊是慢悠悠地說：“我原本沒有約他，我只給顧費翔打了電話，可是沒有想到，他們兩個居然在一起，而且接到我的電話之後，還一起來了。
只不過，蘇敬庭一向知道我心思重，他本來就對我產生了懷疑，此時此刻出現在我面前，怕激化了我們之間的矛盾，就在樓下的岔路口等著顧費翔下去，沒有上來。”
而四百八十三章嫉妒之下的瘋狂產物
樂天嚴說著眼裏翻湧著濃濃的幽深，嘴角勾起一個凜冽的弧度：“可是他估計自己也沒有想到，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在所有路口我都安排了人盯著，所以他們進來的時候，我其實就已經知道了。”
施喬顫抖著聲音說：“然後呢？你做了什麽？”
樂天嚴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漫不經心地說：“你看，不管什麽時候，你的心裏眼裏，都只有那個男人，從來就不會給我留下一點餘地。”
“我不想聽你說這話，換句話說，你都快要死了，你又憑什麽跟我說這種話？”施喬冷笑著說，樂天嚴眸光微微一沈，苦笑著點了點頭。
“的確也是，折騰了幾十年，最終還是敗了。”
樂天嚴突然就把手放到了玻璃上，動作輕柔而暧昧：“你知不知道，顧費翔在知道我對你的心思之後，對我說了什麽？”
不等施喬接話，他就笑著說：“他居然跟我說什麽別讓你知道，免得你會有什麽心理壓力，或者說是別的。
真的太可笑了，我憑什麽不能讓你知道我的心思？憑什麽蘇敬庭就能愛你，我就什麽都得不到！”
“我不甘心，我一直都不甘心，所以我暗中破壞蘇家的產業，想要讓蘇家破產，這樣他就失去了跟你在一起的資格。
顧費翔以為，我是在你們結婚之後才有了這個心思的，可是不是這樣，明明我就在他之前認識你，我們明明認識得更早，我動心得更早，憑什麽我要把你讓給她？
你都不知道吧，蘇家老爺子為什麽執意反對你們之間的事兒？如果沒有我插手，他又怎麽會死活不同意？
可是我沒有想到，你們居然私奔了！顧費翔居然還敢幫著你們？後來就是你們帶著孩子回來了。
你永遠都不會知道，看到那個跟他長得那麽像的孩子，我到底有多想直接殺了她！她該死，因為那個孩子，你更離不開他了，我一點也不想看到這種局面，所以那個孩子該死。”
“你瘋了，真的瘋了。”
施喬沒有想到，這個禍端，居然是多年前就埋下了的。
如果早些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她寧可自己這輩子都沒有出現在蘇敬庭的身邊，這樣就不會發生後來的那些事兒了。
樂天嚴幽幽地說：“是啊，我的確是瘋了。
我試圖對蘇冰彤動手，卻被顧費翔發現了，他多少顧忌到我們之間的情分，沒有直接把那些東西給你們看到，可是他用來威脅我！
他居然用那些東西威脅我，逼著我離開你，我怎麽可能會同意？
我還沒有得到你，我又怎麽可能離開你？
然後我們就打起來了，我一貫打不過他，所以他很自信自己不會受傷，但是他沒有想到，我在身上藏著一把刀，一把屬於蘇敬庭的刀。”
當年事發，現場找到的就只是一把刀還有一顆紅寶石，兩樣證物都是蘇敬庭的，指紋也能符合得上。
而且蘇敬庭還折回了現場，正好被現場的警察逮捕，然後就是一系列看起來很理所當然的處置。
施喬的眼前，仿佛又浮現出當年混亂的場景，耳邊彌漫著的，是來來往往的人的喧囂，鼻尖縈繞著抹不去的血腥味，讓她脆弱的神經借此發狂。
“你殺了費翔。”施喬冷冰冰地說，目光死寂漠然。
樂天嚴笑著點了點頭，輕描淡寫地說：“我親手，將刀插到了他的胸口，眼睜睜的看著他在我身下死去，一點一點的，沒有了呼吸。”
仿佛是回味一樣，樂天嚴靠在椅子上，懶洋洋地說：“臨死之前，他跟我說，我會遭報應的，可是我不信，我想要的，應該得到的都還沒有到手，我又怎麽可能會倒下。”
“動手之前，我就想好了，這個罪名我不可能自己承擔。
所以確定顧費翔死透了，我就握著刀跑到了路口，找到了車裏等著的蘇敬庭，隨意顛倒了一下事實，順手，把刀塞到了他的手裏，讓他捏著刀往回跑。
等他跑到了現場之後，將外邊的鐵門鎖上，用他車上的手機給，顧費翔打了一個電話。
還有那些提前準備好，用來偽裝兩個人之間不和的證據，也被我放到了他的車裏，然後就是消除監控，報警。”
樂天嚴說著頗為得意的挑眉：“你看，就是這麽完美的安排，所有人的關註點都在蘇敬庭這個殺人犯的身上，根本就沒有人註意到我，就這樣，我達成了自己的目的，完美抽身。”
仿佛是怕施喬不理解意外，樂天嚴淡淡地說：“至於蘇敬庭的死，就更簡單了，只不過用了一點小手段，買通了監獄裏的人，在他的食物裏下了一些容易產生幻覺的藥。
讓他以為，自己殺了顧費翔，再加上刻意讓他知道的一些外邊的風聲，他自己的精神就撐不住了，然後還沒等到我動手，他自己就自殺了。”
樂天嚴的臉上甚至浮現出淡淡的遺憾，好像很遺憾，自己沒有親手殺了蘇敬庭一樣。
“實際上，我沒想到他居然那麽弱，這樣就承受不住了，他真的是自殺了，蘇敬庭那個懦夫，他自殺了。”
施喬的眼角滑下一滴冰冷的液體，無比譏諷。
有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人，瞬間毀了兩個家庭，將所有人玩弄於鼓掌之中。
“還做了什麽，就不能一次性說完嗎？”施喬啞聲說，睜開眼睛看著樂天嚴的時候，眼裏閃爍著濃濃的譏諷。
樂天嚴低著頭想了想，抿著唇說：“故意布置疑雲，引導著顧以陌按照我的思路走，然後暗中下手，摧毀蘇家，這個算嗎？”
“當然，可以算。”
樂天嚴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扶眉說：“類似這樣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你想讓我一一說出來，只怕今兒時間不夠，要不你改天再來。”
說著樂天嚴近乎無奈的兩手一攤，聳肩說：“總之，我現在也是一天閑著沒什麽事兒幹，就這麽一天天的待著，感覺也挺無聊的。
你要是來了，我還能跟你說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我感覺，再不跟別人說說，都快要腐爛在我的腦袋裏了。”
“你費心設計了那麽久，最後還是一無所有，你說我是不是應該可憐你？”
不知道被施喬的那個字眼刺痛了神經，樂天嚴的神色出現了片刻的猙獰。
“別這樣說，至少，我沒有得到，也沒有人得到，不是麽？我的計謀至少成功了一半，你不能這樣對我。”
“真的該死的人，一直都是你，恭喜你，你就快要得償所願了，不久之後，你就能下地獄了，不知道在黃泉路上，故人重逢的時刻，你還能不能表現得如此淡定無謂。”
樂天嚴驚訝地說：“你是說我會死嗎？”
施喬冷笑著反問：“難不成，你還以為自己能活著嗎？”
樂天嚴輕笑著搖頭，豎起一只手指在嘴邊：“實際上，從下定決心要把你跟蘇敬庭拆散，到現在，二十年了，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自己能夠善終。
只不過我也不怕，不過就是死，至於下地獄什麽的，到了這個份上，對於我來說，解脫的成分更大一些，你說是嗎？”
施喬覺得自己的喉頭就像堵著什麽東西一樣，自己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卻一個有效的音節都說不出口。
那麽多年了，沈寂在心底的謎底終於揭開了，她卻感覺不到一絲一毫的喜悅。
她突然就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麽。
想到樂天嚴說的，死就是解脫，施喬甚至產生了一種想要附和的沖動。
活到這個份上，死也是一種求而不得的解脫。
捕捉到施喬眼裏一閃而過的絕望，樂天嚴的眸光微微一沈，皮笑肉不笑地說：“不過，在我死之前，我想那些設計我的人，日子也不會好過。”
施喬猛地回頭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你還想要幹什麽！你都在這兒了！你馬上就要死了！你還想對他們幹什麽！”
樂天嚴貌似不解的歪著腦袋，目光沈沈地說：“我想幹什麽？我都這樣了，顧費翔的兒子還有蘇敬庭的女兒，又憑什麽得到幸福？”
提起顧以陌和蘇冰彤，施喬不可避免的心慌了。
她一直在心裏安慰自己，樂天嚴已經被抓了，他什麽也做不了。
可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樂天嚴既然敢這麽說，她又怎麽可能真的放下心來？
施喬死死地盯著樂天嚴，咬牙切齒地說：“只要我活著一天，我就不會讓你有機會再傷害他們，不信你就走著瞧。”
樂天嚴好笑地說：“施施，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你不適合做出這種威脅人的表情，因為這樣會讓我有種吻你的沖動。”
在施喬沒有註意到的時候，樂天嚴的眼裏劃過一抹恍惚。
這話他說過，不過是在很久很久以前，那個時候，施喬的心裏，眼裏，都只有一個叫做蘇敬庭的男人，她又怎麽會記得。
“不過，你既然都這麽說了，我們就看誰活得久一點吧，你能護著他們多長時間，我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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