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修文,20-07-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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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翁詩語的這場約會,最終還是被攪黃了。

陳靜瑜拎著手中的兩套衣服,坐在出租車裏,仰天長嘆。

這兩套衣服他試都沒試,直接付錢走人。也不知什麽原因,店外駐足的人越來越多,見苗頭不對,他趕在動靜還不大之前,把人給帶了出來,抱歉的將翁詩語哄走,再將這位大爺拉上出租。

“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看著溫炘身上略顯單薄的外套,陳靜瑜說話的語氣並不好。

他在搞什麽?明知道自己生著病還穿得這麽少到處亂跑,天寒地凍的露著腳脖子,不冷?他總算知道這人為什麽會生病了。

溫炘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接著調整姿勢,把臉朝著車窗外,只給他一個後腦勺。

陳靜瑜看著他的背影,心裏快速竄起一陣火,擡起左腳踢了他,用了點力,畢竟生氣,他沒辦法完全控制住力道,只是不管腳下的動作多利落,臉上的笑容卻分外燦爛,“問你話。”

角落裏,溫炘悶悶的聲音傳來,“隨便逛逛。”

這真是一個極其敷衍的回答,陳靜瑜只覺得腦袋突突的疼。

溫炘的身子動了幾下,也沒看他,聲音悶悶的,“女朋友?”

看著溫炘的背影,陳靜瑜有些恍惚,這人現在明明長壯了,怎麽還跟初中的時候一樣,喜歡窩在角落裏裝蘑菇?

眉頭緊緊的糾結在一起,本來想否認,可話到嘴邊,卻奇異的拐了一道彎,最後淡淡的嗯了一聲,默認,反應過來自己到底承認了什麽的時候,話已出口,他又不能撤回,只能僵著臉。

身旁的人似乎輕輕的笑了兩下,帶著濃濃的鼻音,“眼光還不錯。”

陳靜瑜眼神飛快的閃了一下,他摘下眼鏡,突然間覺得有些心累,往後靠在椅背上,用手背壓著眼,嘴角始終帶著暖暖的笑意。

被他挑起的怒火因為這句話,偃旗息鼓,就這麽一瞬間,他竟然覺得什麽都不在意了,發什麽火啊,沒人在乎的,現在的陳靜瑜只想快點回家跟自己的床粘在一起,什麽都不想理了。

突然間蕩到谷底的情緒讓頭部更加昏沈,陳靜瑜輕笑出聲,倒也知道要怎麽回答這人的誇讚。

“謝謝。”

車內陷入沈默,誰也沒有開口的打算,在經過老院時,陳靜瑜開口攔下了車,“大叔,靠邊停。”

車停穩,他打開車門下了車,彎腰看著沈默不語的溫炘,他還是背對著他,也沒問他為什麽下車。

嘴角扯了扯,笑容掛不住了,他也不勉強自己,笑意完全收起,反正這人也沒在看他,笑給誰看啊?

將領口的拉鏈往上拉了拉,陳靜瑜淡淡的說了句,“我還有事。”

那人似乎點了下頭,依舊沒有開口的打算。

陳靜瑜提著兩袋子衣服,看著逐漸遠離的車尾,忽然有了被掃地出門的錯覺。

轉身走向老院,他為自己掛了號,想起溫炘還有兩天的水沒掛,便拿起手機發了條信息提醒他,等了一會兒,沒有收到回覆,他也自覺沒趣的放下手機。

給他看病的是一個頭發花白的老醫生,坐診時間已快結束,他是最後一個病人,老醫生看上去很慈藹,一雙眼透過厚重的眼鏡看著他,微微皺起了眉,從一旁的小鐵盒裏撈了一根水銀溫度計。

“先量一下。”

片刻後,老醫生拿著手上的溫度計,有仔細的檢查了一遍他的身體,無語了半晌,“病得不重啊,怎麽臉色這麽差?”

吸了吸已經完全堵住的鼻子,陳靜瑜其實覺得自己病得不輕,但是不知為何,體溫還不到三十八度,醫生拿著手電照了他的喉嚨,除了有些紅腫發炎,沒其他的毛病,開了三天藥就讓他走了。

陳靜瑜坐在醫院大廳的椅子上,望著來來往往的人發呆,一袋子的藥不到兩百塊錢,老醫生還是勉為其難的給他開了藥,那句“多喝熱水”他已經從醫生的嘴裏聽了不下三次。

腦海裏來回重播著溫炘的那句‘眼光不錯’,手上不自覺的大力拽緊病例,指節微白,忍了又忍,最後還是忍不住掏出手機,屏幕上是他一貫的藍色屏保,安安靜靜的沒有任何未讀消息,解了鎖,陳靜瑜不死心的點開微信,怕自己漏看了什麽信息。

像是想到了什麽,在屏幕上快速滑動的手指猛的頓住,陳靜瑜呆楞了會兒,接著便將臉埋進掌心,他到底在幹嘛?莫名其妙的在期待另一個人對他的是作出回應,像個懷春的小女生一樣,他都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腦子裏在想什麽了。

正在他暗自懊惱的時候,手機突兀的震動起來,陳靜瑜一個激靈,力道松開,一個完美的自由落體,屏幕瞬間裂開,溫炘的名字出現在碎裂的屏幕上,醒目得很。

木著一張臉撿起手機,滑動接聽,陳靜瑜的腎微微疼了一下,滑動屏幕的手卻很穩,沒抖。

“餵?”

電話的那頭沈默了幾秒,溫炘熟悉的嗓音傳來,“你什麽時候回來?”

偏過頭看著門外昏暗的天色,冬天的日照時間相對於夏日來說要短很多,才下午五點多就已經見不到太陽,氣溫也逐漸的下降,若是換成以前,他早就馬不停蹄的趕回家,可是這會兒,想到那個家裏有那個人的存在,他就是不想回去。

隔著電話,他無法從那人古井無波的聲線裏聽出什麽情緒,只知道自己的心更加煩躁。

“不回去了,有事。”

回寢室找猴子他們開黑也好過在這種奇怪的心情下跟溫炘獨處,他需要找個沒有這個人的地方好好的理清楚煩躁的來源。

電話裏寂靜無聲,陳靜瑜把手機拿開,屏幕上顯示的是通話中沒錯,可是為什麽沒有聲音?摔壞了嗎?

“你在聽嗎?”

對方很配合的應了一聲“嗯。”

聽到他的回答,確定了自己不用再多花錢維修聽筒,心情稍稍得到了安慰,“沒事的話,掛了。”

“有事。”

“嗯?”

溫炘停頓了幾秒,才開口回道:“浴室的水龍頭壞了,要去重買一個裝上,這附近哪裏有五金店?”

陳靜瑜擡起頭,靠在椅背上,用手揉著跳動的太陽穴,腦殼更疼了,他怎麽覺得這人停頓的那幾秒是在努力找事呢?他的房子裝修還不到一年,材料用的都是很好的牌子,沒那麽容易壞,溫炘到底是怎麽用的?

可人家這人生地不熟的,要上哪去買?

於是,陳靜瑜很自覺的開口道:“我去買吧,你不用出來了,壞的是哪個?”

“洗手臺。”

洗手臺?那個花了他兩千多大洋的箭牌水龍頭?

行吧,花錢的就是大爺,這位大爺交了不少房租,他總不能不做售後,壞了就修嘛,“等我一會兒,我去買。”

掛了電話,陳靜瑜拿著自己依舊堅挺的碎屏手機,到附近的五金店逛了一圈,在寒風中,頗為淒涼的晃回家。

***

浴室裏,陳靜瑜看著自家蹭亮的水龍頭,深深的長嘆一口氣,“閥門沒開。”

倚在門框上的某個人懶懶的看了他一眼,“哦。”

淡淡的一句哦,讓他瞬間沒了脾氣,為了這麽一個小事就把他叫回來,這人怕不是有病?

溫炘占了大半個門的位置,陳靜瑜側身從他身邊擠了出去,頭部的疼痛已經緩解了很多,意識漸漸的模糊起來,手腳也有些軟。

在回來的路上,他吃了藥,現在大約是藥效到了,整個人昏昏沈沈的,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來跟溫炘扯,對於這人事兒媽的屬性他已經領教過不只一回,從小到大麻煩事就沒斷過,說實話,他已經習慣了。

“我做了飯。”

手上傳來一陣力,不大,卻成功的將他攔住,陳靜瑜回過頭,入眼的是這人顯憔悴的臉,他就這麽直直的看著,眼裏的血絲清晰可見。

手腕動了動,輕易的就將他的手掙開,陳靜瑜轉過身,朝著餐廳走去,桌上放著兩盤青菜,和一盤炒牛肉,眉頭挑起,已經餓過頭的陳靜瑜重新被勾起饞蟲。

溫炘以前是不會做飯的,如果家裏沒人在,他就會很自覺的上陳家蹭飯,偶爾遇到兩家大人都不在,也絕不是他下廚。

隔了幾年再遇到他,倒是學了不少技能,其中的一項技能就是做飯,那一手廚藝,是真的還不錯。

從櫃子裏拿出兩個碗,盛好飯放在桌子上,陳靜瑜擡頭看他,“怎麽不自己先吃?”

鍋裏的飯還沒人動過,菜也是剛煮好不久,熱騰騰的,兩個人的量,他該不會是在等他回來吧?

溫炘拉開他對面的椅子坐下,低垂著眼瞼,盯著自己的那碗飯,“剛做好。”

陳靜瑜邊扒著飯邊點頭,他也沒打算在這件事情上做過多的糾纏。

吃完飯後,他是真的撐不住濃濃的睡意,碗筷一放就回了房。

寂靜的夜裏,那一聲清脆的關門聲格外的清晰,溫炘看著他的房門,眼眶慢慢的紅了,碗裏還剩下大半碗飯,他卻半口都吃不下,一股寒氣自腳底快速的往上竄,幾秒的時間,就將他的心涼了個透。

默默的站起身,把廚房和餐廳收拾幹凈,看了眼玄關印著LOGO的紙袋,他手指收緊,手臂上的青筋隱隱跳動,最後只能認命的把能洗的衣服拿出來,到陽臺過了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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