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長峰的電話持續占線，蘇曉曼一直沒打通，最後只得打給了夏本易，反倒是夏本易的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接起，蘇曉曼急急告訴他所發生的情況，他只沈吟了一下，便答應想辦法盡快找到程方毅的下落。

他有CY公司那幾個高級特助的聯系方式，很快就知道程方毅離開的時間路線，然後順著查過去，果然在距離楓景山墅不遠的高架橋下橋口有車禍發生，一輛路虎擦著橋柱沖出馬路，好像剎車失靈，闖紅燈時被一輛卡車撞進了一旁的繞城河裏。

等他聯系到現場出警的同事時，那輛車已經被吊了上來，車裏的司機果然是程方毅，120來得及時，將他送去了市立醫院。夏本易問清楚情況後，就給蘇曉曼回電話說明了情況。

蘇曉曼自是感激不盡，在掛斷電話之前，忽然想起之前程方毅打回來的電話，將當時的情況告訴了他。

夏本易略一沈吟，便讓她先去醫院，這邊他先給她辦理個報案手續，以免被人將這起車禍當成意外處理。他還得去一趟現場，跟出警的同事聯系一下，案發時程方毅的手機和車上的每一樣東西，都有可能是重要線索。

蘇曉曼將孩子們交托給爸媽，自己打車直奔醫院。

剛到醫院，她終於接到了袁長峰打來的電話。

“出什麽事了？你和阿毅怎麽都給我打電話？阿毅的電話無法接通……”

“他出了車禍。有人弄壞了他的剎車，”蘇曉曼幹脆利落地打斷了他的話，邊走邊說道：“當時你在跟誰通話？為什麽一直打不通你的電話？”

“靠！”袁長峰一聽就炸了，“該死！你在哪兒？我去找你！過去再說！”

“市立醫院，那見面再說吧！”蘇曉曼急匆匆地沖進急診處，掛斷電話，找問訊處的護士問了下情況，護士倒是對剛才車禍送進來的人印象深刻，告訴她已經送去十七樓的手術室急救，她正好可以先辦理下相關手續。

等她辦完手續趕到手術室外，看到手術室依然亮著的紅燈，一直緊繃著的情緒才驟然崩潰，坐在椅子上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一次的車禍，絕不是意外。

可劉浩然已死，還有誰會對他恨之入骨，要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將他置於死地呢？況且，能夠動他車的人，少之又少。在CY大廈那樣保安嚴密的地方，到處都是監控攝像，一個陌生人想要出入自如，還要給他的車做手腳，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一下想到剛才護士拿來讓她簽字的文件，上面密密麻麻地羅列了他的傷勢現狀，手術情況和可能發生的並發癥和意外免責……那白紙上的每一個字落在她的眼中，都仿佛浸透了他的血，讓她看著就心驚肉跳。

程方毅還沒從手術室裏出來，袁長峰和夏本易就匆匆趕到，兩人幾乎是前後腳，同時到了手術室門口。

袁長峰的臉上赫然掛著一個明顯的黑眼圈，一只左眼被人打得青黑一片，如同熊貓一般，嘴角也破裂流血，顯然跟人打過一架，他被打成這樣，相比那人也討不了多少好處。

夏本易穿著便裝，他自從調去市局刑偵大隊之後，就很少再穿警服，尤其是在醫院這種地方，程方毅出事的消息已經從110、120聯動傳到了報社，那些媒體隨時會來，若是看到警察在場，還不知會寫成什麽樣。

看到袁長峰，他也怔了一怔，繼而嘲諷地說道：“你們還真是難兄難弟啊！難怪他出事的時候第一個打你的電話……”

“都怪我！”袁長峰二話沒說，狠狠地一拳頭砸在了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嚇得路過的護士都打了個哆嗦，卻沒膽子上來警告這個一看就兇神惡煞殺氣騰騰的家夥。

夏本易卻毫不客氣地說道：“打什麽打，這可是公共設施，墻砸壞了也得賠償！你就算要道歉，也等他活著出來再說，否則……就算拆了醫院把自己埋了也沒用。”

袁長峰哀嘆一聲，抱著自己已經開始沁出血珠的拳頭，低頭不語。

蘇曉曼看了看這兩人，再看看緊閉著的手術室大門，忍不住問道：“你們是不是可以告訴我，是誰要他的命？”

袁長峰僵了僵，緩緩擡起頭來，看著她，眼神格外覆雜，見她沒有半點退讓之意，方才長嘆一聲，“應該……或許……是喵十三。”

“喵十三？”蘇曉曼皺起眉來，努力回憶那個來去匆匆的女人，“她不是早就辭職離開了嗎？何況，她……她不是喜歡阿毅嗎？怎麽會對他下手？”

“我哪兒知道！”袁長峰撓撓頭，有些煩躁地說道：“那女人就是個瘋子，對人對己都夠狠。要不是她故意給我打電話東拉西扯，我就不會接不到阿毅的電話。或許早一點，他也不至於……”他哽咽了一下，擡頭望著手術室的門，兩眼發紅，“要是阿毅有什麽事，我絕不會放過她！”

夏本易原本一直手插在口袋裏，聽到“喵十三”這三個字時，微微有些動容，等聽他這麽一說，曬然一笑，冷哼道：“你說的喵十三，是不是叫苗渺渺，三水渺，雲南人，二十七歲，當過兵，後來轉業在公安局幹了半年就辭職……”

“你認識她？”袁長峰擡起頭來，望向夏本易，“她是我徒弟，我當兵的時候收的。你……怎麽認識她的？”

夏本易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含糊地說道：“我怎麽認識她還用得著給你匯報嗎？她現在在哪裏？”

“我不知道。”袁長峰搖搖頭，“她那會兒說是在酒吧喝多了，讓我去救她。大白天的就酗酒，我說了她幾句，還跟我動手……後來等我看到未接電話時，打給曉曼才知道阿毅出事。我趕著來醫院，就沒管她了。”

“哪個酒吧？她的電話號碼給我。”夏本易毫不客氣地直接索要聯系方式，袁長峰打開手機一遍查給他，一邊扯著嘴角說道：“老夏你不會是看上我這徒弟了吧？這丫頭鬼精靈著呢，你可小心點，別被她騙得連褲子都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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