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曉曼一整個晨會的時候，完全聽不到其他人在講什麽，耳邊只有那人的那一把聲音，反反覆覆就是那一句話。

“我會心疼的！我會心疼的！我會心疼的……”

忽然之間，連她自己的那顆心，都有些酸酸麻麻的疼，只是疼得並不難受，甚至還有些歡喜，有些快意，有種說不出的幸福的甜絲絲的感覺，從心底擴散開來，讓她整個人都沈浸其中，無法自拔。

盡管以前很多人都說她命好，劉浩然如何如何愛她，可她從沒感覺到。那種用金錢打造的金絲籠，那種在人前恩愛無比，轉過身又跟其他女人上床的恩愛，她從未當真。

而如今，只是一頓早餐，一句心疼，就能讓她感覺到那種真正被捧在掌心，被心疼被呵護的感覺。

以前認識的人都說她太冷淡孤僻，甚至連她自己都以為，自己失去了愛的能力，真的變成了一個冷感的人。可現在才知道，不是她不懂得愛，只是人不對。

沒有感覺的人，再怎麽努力，也無法勉強，哪怕朝夕相處，也是同床異夢。

有感覺的人，無論相隔多少年，當初的一見傾心，就算經歷時光沈澱，也只會變成最醇厚的美酒，越陳越香。

“曉曼！曉曼！”坐在身邊新來的助手方容喊了幾聲都不見她回應，終於忍不住推了她一下，蘇曉曼已回頭，她就趕緊朝門口那邊努努嘴，“有人在找你呢！”

蘇曉曼這才回過神來，朝門口那邊一看，竟是袁長峰那邊的阿正，她趕緊跟方容說了一聲，讓她等會負責匯報本部的工作總結，自己則悄悄地順著門邊溜了出去，出門的時候，看到坐在最前排的時靖遠有意無意地朝她瞥了一眼，她也只能尷尬地點點頭，指指門外，在他頷首之間，就飛快地溜了出去。

“什麽事？”蘇曉曼知道阿正是從來無事不登三寶殿，而且……基本上沒什麽好事，一看到他，就忍不住緊張起來。

“杜汶汶被抓了。”阿正說道：“峰哥讓我跟你說一聲，你做好心理準備，或許警方也會找你問話的。”

“被抓？為什麽？”蘇曉曼一怔，“為什麽還要找我問話？”

阿正看看四周，見方圓數米之內都沒人經過，方才低聲說道：“孫秀禾報警，警察查出……趙澤川是非正常死亡。”

“呃……”

蘇曉曼倒吸一口涼氣，忽然想起昨日孫秀禾跟她說的那些話，她原本想要拉攏她站在她那一方，是不是就為了這次的指控？可杜汶汶那樣的女孩，貪慕虛榮有之，若說到殺人……難道她會不知道，趙澤川活得越久，她能得到的利益才越多嗎？

趙澤川是跟她在一起時死得不明不白，傳聞也極為難聽，可原本沒人想到會與謀殺有關。甚至孫秀禾將杜汶汶踢出名流會所要取消趙澤川留給她的保單時，都不曾有過這方面的疑問，直到昨日來確認了杜汶汶的保單權益後，才突如其來地爆出這樣的猛料。

無論真假，杜汶汶這一進去，以後身上怎麽也洗不脫這謀殺情夫的嫌疑。或許，這才是孫秀禾對她最大的報覆。

“我知道了。謝謝！”

蘇曉曼飛快地想清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自然明白，作為趙澤川保單的經手人，警方肯定會來找她詢問當時下單的經過和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她按照程序辦理，當時留下的資料也很完整，只要如實提交給警方便可。

阿正遲疑了一下，小聲說道：“祝律師讓我轉告你，跟杜汶汶保持距離。”

蘇曉曼怔了一怔，看到阿正的神色古怪，遲疑著點點頭，事實上她跟杜汶汶並不熟，要算起來，也不過是客戶的“受益人”，可這個距離的分寸，自己感覺，和別人提示的保持尺度，能一樣嗎？

阿正交代完，回頭朝公司接待臺那邊望了一眼，跟蘇曉曼說了一聲，就匆匆離去。他前腳離開，後腳前臺那邊就打來電話，通知蘇曉曼去一號會客室，有警察找她。

幸好她已經離開了晨會的會議室，否則這通知到會議室的話，還沒等她到警察，只怕全公司都要傳遍她“出事”的消息了。

到會客室一看，來的警察居然又是夏本易，蘇曉曼在松一口氣之餘，也不禁莞爾。

“怎麽又是你？這兩年，我見你的次數，都快比見我們老總的次數多了。”

夏本易也笑了起來，詼諧地說道：“你見老板是受嘉獎領獎金，見我可都沒什麽好事。我還盼著世界和平人間太平，能讓我們白拿薪水不做事呢。”

會客室裏其他兩個警察也跟著笑了起來，“想得美！”

如此一說笑，方才嚴肅緊張的氣氛頓時緩和了不少，夏本易方才問道：“我們今天來，是想了解下趙澤川保單的簽約過程。因為他生前以債權人關系給杜汶汶買的保單，保額高達一千萬。根據他妻子的介紹，他生意良好資金充足的情況下，根本不可能對外借債，尤其是杜汶汶本人不過是個普通大學生，家境普通，根本沒有收入來源，她根本不可能有一千萬借給趙澤川。”

蘇曉曼點點頭，“理論上的確如此，但我們只負責審核客戶的資料，投保人、被保險人和受益人三方確認的情況下，借據真實有效，我們就可以接單承保。至於他們之間是否真的有這筆債務往來，並不在我們的責任範圍內。”

夏本易示意助手將她說的話都記錄下來，微微一笑，說道：“那麽，杜汶汶是什麽時候來申請領取保單賠償金的呢？”

“她還沒提交申請。”蘇曉曼見他露出意外的神色，繼續說道：“不是說她不想提交申請，是因為申請保險賠償必須有醫院或警方提供的被保險人死亡通知書，因為死者的家屬拒絕提供正本和覆印件，所以她還沒提出申請的時候，孫秀禾就以死者家屬的身份申請取消這份保單。”

“能取消嗎？”夏本易問道：“趙澤川投保的時候，顯然沒經過孫秀禾同意。根據婚姻法，在婚內的個人債務，都由夫妻雙方承擔。所以這次孫秀禾提出的，不僅僅是杜汶汶騙保和涉嫌謀殺，還有她和趙澤川的那份借款協議，涉嫌詐騙和非法轉移財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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