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份詭異的保單開始，蘇曉曼就發覺劉浩然的死並非意外那麽簡單，從程方毅的歸來到最後的致命一擊，那些莫名其妙的負債，那幾份不合常理的保單，都指向了劉浩然。他或許早已明白是誰在設局，只不過大勢已去，才會為自己的死亡倒計時做下準備，無論當初他對程方毅做過怎樣的事，在他生命中最後的兩個月裏，他苦苦掙紮著，最後還是走向自己早已預約的死亡，那種折磨，已經足夠。

無論他是自殺還是意外，總歸還是與程方毅脫不了關系，思思總有一天會長大，會知道真相，到那時，她該如何看待自己？

放下吧，放下。

蘇曉曼走到窗前，再一次看待窗外的路邊，那輛銀灰色的路虎，依舊飛快地拉上了窗簾，關燈，睡覺。

只是她不知道，那人並不在車上，而是在她上方不足三米的地方，躺在同樣的位置，靜靜地，掌心向下，正對著她心口的位置。

動作熟練而標準，仿佛經過無數次計算和測量一般，精準無誤。

“範靜怡，成交保額：三萬二。”

“侯志遠，成交保額：兩萬九。”

“張威，成交保額：兩萬六。”

“……”

“趙奕萱，成交保額：四千八。”

元喬伊念完本周的組員成交保額，頭疼地看了眼蘇曉曼，她手頭倒是有好幾單一直在談，只要談下來簽字交錢，完成任務肯定沒問題。可這臨門一腳就是怎麽都不肯進，客戶總是不是有這事那事就是趕著不巧，眼看著就要到月底，她的本月任務還沒完成，別說獎金，保底工資都懸了。

開完會，她就單獨抓著蘇曉曼開了會小竈，給她再三講解最後定單和簽字的重要性，跟單要緊，簽字要盯，回款要追，缺了任何一環，客戶說得天花亂墜就是不簽字不給錢，那什麽都是白搭。

蘇曉曼也是犯愁，那幾個客戶明明談得時候都挺好，說什麽都好好好，可最後到簽字付款階段，不是要回去跟老婆商量，就是要問問財務，一拖就是幾天，她又不好意思老是去催促，怕催急了人家反倒不高興，結果就這樣從月初拖到了月尾。讓那些原本看著她眼紅的同事如今都成了看笑話，每天晨會上總是要問一句，“曉曼開單了嗎？哦，還沒啊？別急別急，是你的跑不了！呵呵！”

元喬伊和時靖遠也都給她講了不少的銷售技巧和催單手法，可她總是欠了那麽一點點火候，也不知道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給她講了一會兒，元喬伊也是無奈了，她一開始還以為是蘇曉曼的技術問題，可跟著她出去了幾次之後，發覺可能還有別的問題，可她又不方便直說，時靖遠一直讓她好好“照顧”她，並沒有催她開單的意思，她也只能就這麽點到為止了。

蘇曉曼看了看日程表，忍不住問道：“元主任，我等會兒約了位王先生在DAO咖啡見面，你跟我一起去嗎？”

元喬伊遲疑了一下，按照公司規定，保險代理人不能自己單獨見客戶，尤其是異性，需要有同事陪同，而且在公共場所約見介紹業務。不過規定是規定，真正嚴格遵守的人並不多，除了蘇曉曼這個做事一板一眼的新人，大部分人根本不想跟同事分享客戶資源，更不喜歡同事在場的談判。

所以到目前為止，堅持每次出去見客都要找人作伴的，全公司只怕也只剩下蘇曉曼一個人了。而且……她似乎都沒發現，前幾次陪她出去過的同事，後來都不願陪她出去了。

客戶要見的，原本就不是他們，有他們在場，談話會格外客氣尷尬，不能成交簽約可能也正因為如此吧！

“幾點啊？”元喬伊想了想，還是搖搖頭：“我等會還有個會要開，中午還約了客戶吃飯，你自己去不行嗎？”

“可是公司規定……”蘇曉曼想起培訓時背過的規章，有些遲疑。

元喬伊輕笑道：“沒事的，公司那是為了保護經理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以前就有客戶約在酒店單獨見面，結果出了事，誰也說不清是誰主動，單獨私下見面本來就無憑無據的，很麻煩。DAO咖啡就在商務中心一樓，那裏地方很開闊，也有監控錄像，公共場所很安全，你自己去也沒事的！”

蘇曉曼回憶了下客戶資料，約見的那位王先生，是另一位客戶段先生的朋友。段先生是名流會的會員，他介紹的人應該問題不大，何況也正如元喬伊所說，那種公共地方，眾目睽睽之下，也出不了什麽事。她點點頭，鼓足勇氣說道：“那我就自己去，不過，元主任，時經理問起來的話，你可得幫我啊！”

“你放心！這邊有我呢！”元喬伊松了口氣，大大方方地拍拍她的肩膀，“去吧！放心大膽去，爭取一次搞定，我等著你的好消息！”

“好！”蘇曉曼跟她一擊掌，笑著拿起自己的提包，滿懷希望和信心地離開。

蘇曉曼沒想到，自己第一次單獨見客戶就會碰到色狼，開始後悔沒叫別的同事，就一個人來赴約，以至於落到如此尷尬的境地。她本來以為約見在咖啡廳這種公共場所，就算是單獨的男女見面，也不會有什麽問題，所以才一個人來赴約。可沒想到正題還沒說幾句，這個客戶從一開始就色瞇瞇的模樣，後來幹脆借口看不清方案，轉過來坐在她身邊，將她堵在了沙發座裏面，想躲都躲不開，還趁著拿方案書時一伸手，就握住了她的手，故作驚嘆地感慨：“咦，你的手真滑，用的什麽護手霜？回頭我也給我太太買一套……”

“放手！”蘇曉曼忍無可忍地從他的鹹豬手裏抽出自己的手來，用力一推，站起身來，正色說道：“王先生，如果您對我的保險方案有問題我可以向您解答，其他的問題恕我無能為力。”

“嗬！還挺傲嬌的啊！”王先生瞇著眼看著她，笑得更加猥瑣，“不就是賣個保險嗎？方案哪有你好看啊！你陪我一晚上，高興了，別說這一份保險，再買幾份也沒問題！”

“你……”蘇曉曼的臉色瞬間變得通紅，氣惱得一張口渾身都在發抖，“我……我不賣！”

“急什麽？”王先生見她臉上緋紅，越發顯得嬌艷動人，更是色與魂授，忍不住起身就朝她抱了過去，“我又沒說你賣……嘿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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