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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過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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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長峰回到自家門口的時候,就看到程方毅頹然地站在樓道裏,腳下還扔著一個香格裏拉酒店的外賣提盒,若不是能靠著墻,只怕連站都站不住,平日裏冷靜自持霸氣十足的樣子蕩然無存,哪裏還像個縱橫商界的風雲人物。

看到他失魂落魄的樣子,袁長峰不用問也知道,他今天的外賣計劃,只怕也一樣遭到了滑鐵盧。他們這兩個同生共死的好兄弟,碰到女人的事,還真是一樣時乖命蹇啊。

他也不說話,只是拍拍程方毅的肩膀,拎起地上的提盒,打開自家的房門,將他一起拖了進去。

“來,今天咱倆是難兄難弟,一樣被人甩,我這兒的酒足夠喝個通宵,今晚咱哥倆就喝個不醉不休!”

程方毅默不作聲,手上倒是毫不客氣,搶過他剛開的白蘭地,連酒杯都不用,一口氣灌進嘴裏,立刻被嗆得咳嗽起來。酒水從口鼻之中嗆出,辛辣的味道刺激得眼淚都流了出來,他卻不肯放手,又灌了幾大口進去,一邊咳著,一邊大口大口地咽下那辛辣刺激的液體,唯有那火辣辣的酒水順著喉嚨流入胸間,灌入腹中,刺激得胃部都跟著痙攣痛楚。

可唯有如此的痛楚,才能讓他感覺不到心口的疼痛。

這時候流淚,也無關面子與尊嚴,可以痛痛快快地與那些辛辣的酒水一起流出來,除了自己,誰也分不清哪些是酒,哪些是淚。

那種硬生生從胸口剜心破腹般的痛楚,痛得讓人唯有用更刺激更痛的手段,才能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免得只要一個呼吸,就能感覺到胸口被掏空的那種感覺,是多少肉體上的痛苦都無法比擬的。

以前就算九死一生,多少痛苦他都能忍耐,都能承受,因為知道只要捱過最痛苦的時刻,一切都會好起來,傷口會愈合,愈合的部分會比原來更堅韌,更強大。所有的苦痛最終都能化為動力,來鞭策他拼命向上,最後統統成為他成功的墊腳石。

可如今,他只能咽下自己釀制的苦酒,眼睜睜看著她決然斬斷過去,連一點兒阻止的辦法都沒有,那種無法挽回無能為力的痛苦,與當初在大海中幾乎溺斃的痛楚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給我留點!”袁長峰從他手裏搶過酒瓶,心疼地看著裏面所剩無幾的酒,“這可是XO級得軒尼詩白蘭地,就讓你這樣糟蹋了!早跟你說過做人要留餘地,你非要趕盡殺絕……做都做了,現在後悔有用嗎?還不想辦法去改過彌補?”

“沒用的!”喝的太快太猛,酒氣上湧,程方毅只覺得頭腦一陣暈眩,胸口憋著的氣血翻騰欲嘔,無力地擺了擺手,“她說我們過去的感情,都過期了,過期的……她不要了……晚了……我做什麽都沒用了……”

“過期了……”

袁長峰一怔,無意識地將酒瓶裏殘留的白蘭地都倒進了自己的嘴裏,喃喃地說道:“是啊,我們都過期了。她們已經不需要我們了……呵呵,還真是巧啊,我們兩個蠢貨,成天覺得自己有多了不起,到現在才知道,不過是兩個過期貨……”

“來,為我們這兩個過期貨幹杯!”

程方毅又開了一瓶酒,嘩啦啦連和帶灑地弄了一身都是,濃烈的酒水灌入空空如也的胃中,終於忍不住吐了出來,只是吐出的,並不是琥珀色的白蘭地,而是摻雜著血色的殷紅液體,直接吐了袁長峰一身。

一看到血色,袁長峰有些昏沈的腦袋立刻清醒過來,頓時狠狠砸了自己腦袋一拳頭,一把扶住了程方毅,“我靠,你丫什麽時候酒量這麽差了?這點酒就能喝吐血了……走,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程方毅吐出憋在胸口的那口血,只覺得氣息也順暢了一些,人反倒清醒了幾分,“我沒事。”

“吐血了還沒事?”袁長峰在他背上狠狠拍了兩巴掌,沒好氣地說道:“我不管你是氣得吐血還是喝的吐血,總之你要是不跟我去醫院,我就把你扔到蘇曉曼門口,讓她看著辦。”

“你……”程方毅瞪著他,見他眼神堅定,一臉不容置疑的模樣,終於還是讓步,苦笑了一下,說道:“現在的我,只怕就算死在她面前,她也會當看不見的……”

“那到不至於,”袁長峰想了下,補了一刀,“她還是會打110找人給你收屍的,曉曼那人你知道,心太軟。”

“呵呵,你什麽時候這麽了解她了?”程方毅上洗手間漱了漱口,只覺得胃疼依舊無法壓過心口的痛楚,也只好認命地跟著他去醫院,走到門口時,看到地上的提盒,又忍不住滿口腥甜,差點一口血又吐出來。

這些年來,縱使辛苦,但他還是順風順水慣了,連覆仇都進行得一帆風順痛快淋漓,哪裏想到這後面還會埋著這樣一個大坑……最苦的還是,這坑都是他自己挖下的,如今自己掉下去埋了自己,連上訴的權利都沒有。

走出房門,程方毅看了眼隔壁,這個時間,不知道林曦然回來了沒有,不知道她說完那些話以後,是真的痛快地斬斷了過去的一切,還是報覆了他看到他自殘的快意?

他搖搖頭,她不是那樣的人,她說不要了,就是不要了,不會想著什麽仇恨與報覆,只會從此之後,全當陌路。

被袁長峰連拉帶拽著進了電梯,他還是能感覺到心口被一點點撕扯的痛苦,還是她聰明,知道仇恨是把雙刃劍,傷人亦傷己,所以才這樣明智地果斷斬絕,不求他改過補償,只求他徹底離開她的世界。

電梯下到一樓,剛一開門,就有個穿著連帽衫的人連看也不看就往裏沖,袁長峰一伸手就把他推到一邊去,那人卻低著頭,不但沒反抗沒罵人,反倒等著他們出了電梯後,匆匆進了電梯,依然低著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胸口,一只手卻在拼命地按下關門鍵。

“什麽人啊!連先出後進都不知道嗎?”袁長峰啐了一口,罵道:“趕什麽趕,趕著投胎嗎?鬼鬼祟祟的……”

他忽然停下了腳步,扶著程方毅的手變得僵硬起來,眼中的神色從不屑到驚疑到恐懼,越想越確定,一張臉瞬間變得煞白,急忙松開了程方毅,轉身拼命地按下電梯紐。

“怎麽回事?”程方毅見他神色大變,額頭甚至開始冒冷汗,忍不住問了一句,“那人你認識?”

袁長峰眼看電梯顯示的數字一點點變化,在他們剛剛離開的那層停下,更是冷汗直流,渾身上下如墜冰窟,聽到他這麽一問,脫口而出地答道:“何止認得!她——就是齊欣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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