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林曦然狼狽地看著程方毅，只覺得這男人冰冷犀利的雙眸陰沈沈的深不可測，讓人完全無法看透他的心思。他明明在意曉曼，可這種在意到底是因為恨，還是因為愛，她看不懂，也猜不透。

“所以甭跟我提什麽義氣友情，你不配！”程方毅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既然得到了你想要的，就別忘了還有該付出的代價。”

林曦然目瞪口呆地望著她，心裏最後殘存的那點兒僥幸被滅得幹幹凈凈。早就該知道，天下沒那麽多好事兒等著她，劉澈是沒提條件，因為正主兒在這裏挖好坑等著她呢！

她甚至覺得，這兩個月以來，自己勤勤懇懇地加班，絞盡腦汁地做方案的情形，都被他看在眼裏，如同在他面前上演的滑稽戲一般，自己所有的努力，都是他漸漸收緊的韁繩，她做得越多，就越無法脫身，除非她肯放棄如今的一切……

“你想讓我做什麽？”林曦然糾結地看著他，“我先聲明，如果你想我害曉曼，那就算了。我就算沒了懿和醫藥的項目，離開長谷一樣能活，可曉曼就剩下我一個人朋友了。”

程方毅盯著她，想要透過她的眼神和表情，一直看到她的內心深處去，“她不需要朋友。”

“你才不需要朋友！”林曦然憋了半天的火這會兒真是忍無可忍地炸了，“你這種始亂終棄無情無義狼心狗肺的男人知道什麽叫朋友嗎？我承認我是利用曉曼拿到你們的項目，可我並沒想過傷害她。可你呢？你以為自己是誰？憑什麽來幹涉別人的生活？”

程方毅卻並沒有被她激怒，只是平靜地看著她，淡淡地說道：“我不以為自己是誰，我就是我，我只做——我想做的事。”

“你……”

林曦然被他的話噎得直翻白眼，這種話，也虧他說得出來，真是有錢?任性啊！可他有沒有想過，他的任性妄為，會給別人造成多大的傷害？對於這種人，林曦然開始明白為什麽蘇曉曼不願再跟他解釋了，他就是他，他認定的事，你說一千道一萬他也不會相信，甚至還會被迫害妄想癥爆發，將人心往最陰暗面去想。

既然如此，也只能道不同不相為謀了。

林曦然二話不說，就去推車門打算下車，可推了一下，才發現車門早已鎖上，回頭瞪了程方毅一眼，“開門，我要下車！”

“我不會再傷害她，也不容許別人再傷害到她。”程方毅沒開車門，反倒冷冷地說了這麽一句，就轉過頭去，發動了車子，再次朝著應該去的地方駛去。

林曦然被他弄得暈頭轉向，敏感地抓住他的話尾，忽然想起祝子樺的來歷，頓時明白過來，“祝子樺是你派來的？”她就說，憑袁長峰那種三流保安公司的老板，能請得動祝子樺這種BOSS級的笑面虎？原來這背後還有只大黑手！她眼睛頓時一亮，心情大好，嘴角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彎了起來，一雙眼更是笑瞇瞇得成了月牙兒，一邊打量著他冷冰冰的樣子，一邊笑得像只偷到了小雞仔的狐貍。

嚇唬她？當她是被嚇大的啊！

要真想對付蘇曉曼，他有一千一萬種方法，也只有那個笨蛋才會一直以為他會死腦筋地一條道走到黑。現在看來，上次劉澈慌慌張張趕來懿和醫藥就是來傳達聖旨的，可惜晚了一步，被林超和莊原兩個蠢貨給弄砸了，要不然就憑她那一點點面子，程方毅會肯讓她從奧納手中分出這一半去？

他依然在乎曉曼，還不是一般的在乎，所以才會這麽惡劣地來試探她。

哼，是試探她，還是要挾她，她都不怕。只要有曉曼在她這一邊，她就看死了他拿她沒轍。想當年，他還是個窮學生的時候，就恨不得把曉曼綁在身邊捧在手心，如今不光是有錢任性，還犯了錯誤沒膽子去道歉，只敢偷偷摸摸在背後做些小動作，嘴巴就算再厲，眼神就算再冷，能奈她何？

她忍不住得意地笑出聲，CY的大老板愛上了她的閨蜜，有這麽好的人脈資源，她是不是該找方巖去加薪啊？

“想都別想。”程方毅眼角一瞥，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笑什麽，冷冷地說道：“我會給你你能力範圍以內的合作，其他非分要求，你想都別想！”

“你什麽意思？”林曦然不服氣地叫道：“你以為我會有什麽非分要求？別把你自己看得太高了，哼！連幫人忙都不敢見人的，有什麽臉來說我！”

程方毅一邊開著車，一邊面無表情地說道：“你要想告訴她，盡管去說。不過我也會告訴她，為什麽長谷會拿到懿和的項目。”

林曦然再一次被秒殺，心情瞬間從峰頂跌落到低谷，這是她的軟肋。工作的時候，她總是會忽略一些，放棄一些，只是這一次她在那個關鍵時刻，忘記了曉曼不是她平日那些身經百戰的同事，忘記了她是個徹頭徹尾的新人，忘記了這對她來說是怎樣的傷害和打擊。盡管後來她不曾提起，只是很開心地書她在保險公司找到了自己的目標，但不代表她沒有受傷，不代表她不明白自己對她的傷害。

到後來她也沒敢跟蘇曉曼說懿和醫藥的事，只是說長谷中標，至於中標的過程，她刻意地隱瞞了，甚至這些天以來，她拼命地投入工作之中，借口加班不回去吃飯，心裏也不是沒有歉疚的。

這個男人，總是能不動聲色地一眼看出人的要害，一擊即中，毫不猶豫，毫不心軟，對他曾經深愛過的人都如此，對她……林曦然打了個冷戰，不敢再吭氣。

“你做好自己該做的事就行。”程方毅見她噤若寒蟬的樣子，眼中總算有了幾分滿意的神色，淡淡地說道：“只要記住，你欠了我這一筆賬就行。”

林曦然訕訕地點了點頭，心底無比的憋屈。明明是他有求於她，最後還搞得她欠了他的人情。難怪人家能成投資公司老板，她只有給人打工的份兒。這種無恥到把全世界的道理都霸占的手段，她真是拍馬都趕不上。

程方毅開車直達懿和醫藥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卻沒跟她一起上樓，林曦然求之不得，等他一開車門，就逃也似的離開，恨不得給自己插上翅膀直接飛上二十六樓的策劃部，在外人面前這家夥總是一幅拒人千裏之外的冰山模樣，她原本不稀罕的樣子，現在倒是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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