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誰是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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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一遍遍地確認愛意◎

那布箱明顯有些年份了, 布料的顏色也暗淡下來,不過卻很幹凈, 抱出來的時候很輕, 一點兒也不費勁,想來裏面沒裝多少東西。

松月把布箱放在膝上,解開系繩, 輕飄飄的蓋子被掀開, 她看見了裏面的東西。

一條奶白色毛絨絨的圍巾。

奇怪,巫衡什麽時候有過這樣奶乎乎的圍巾了?

在松月的印象裏, 他這個人就跟不怕冷一樣,即便到了冬天下雪最冷的時候, 也從沒見戴過取暖的圍巾。

該不會是他妹妹巫韻的吧?可要真是巫韻的,放在臥室這麽隱蔽的地方,也有點奇怪。

松月一邊納悶,一邊好奇地把那圍巾取了取出來,想待會兒問一下巫衡。

可當那圍巾一拿出來,松月看清布箱底部的東西時,驀地怔住。

——那是一對黃白狐貍頭的面具, 做工很簡陋,薄薄一層塑料殼,連狐貍胡須的顏色都淡得快看不清。

但看著這個東西, 松月的記憶卻被一下子勾回了多年前的那場廟會。

“想要哪個?是那個嗎?”

“……你還會這個?”

“會一點。”

“那我還要那個!你試試看能不能套中那個!”

……

還是在廟會上套圈套中的兩個面具,一模一樣的黃白狐貍頭, 她原本想要一只狐貍和一只兔子樣式的來著。

松月低頭, 情不自禁地朝那面具撫去, 眼神變得很溫柔。

她還記得那晚是偷溜出來的, 回去時怕被發現, 面具也塞他懷裏了,本以為早被丟掉了,沒想到隔了這麽久還在。

她想笑的,但眼眶不知為何微濕。

松月把圍巾暫時放在一邊,伸手想好好看一下那兩張狐貍面具,剛把面具拿起,底下又咕嚕嚕滾出兩樣東西——

一只嵌著珍珠的精致發夾,還有一只大小差不多的櫻桃發卡。

這發卡……

松月拿在手上,認出是自己的東西。

程家也算富甲一方,她的很多東西是定制款送過來的,常在不起眼的地方會留個印記,她名字裏有“月”,所以用的東西上常留一抹月牙做標記。

而這兩只發卡,背面都有同樣的印記。

松月早已記不得這兩個發卡是何時丟失,又是何時到了他手裏的……他從沒有跟她說起過。

這時候,仿佛冥冥之中有所牽引一樣,松月有些猜到那條圍巾是誰的了。

她展開圍巾,毫不意外在角落的位置看著了一彎不明顯的月牙刺繡,離它不遠的地方,櫻桃造型的胸針還色澤鮮艷,像新的一樣,靜靜地別在奶白色的圍巾上。

她忽然有點舍不得伸手去碰。

這個笨蛋……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眼珠紅紅的,心裏酸酸的。

沒事收集這種沒用的東西做什麽。

正失神,聽見淋浴間的水流聲停止了,松月慌忙將所有東西物歸原處,連同那個布箱,一起放回衣櫃深處。

等巫衡松松裹著條白色浴巾從淋浴間出來時,松月假裝才剛從床上起來。

他一邊用白色毛巾隨意擦著微濕的發尾,一邊朝她走近,聲音還啞著,微微有絲溫柔:“不是說想多睡會兒嗎,怎麽這麽快就起來了。”

松月低著頭沒吭聲。

他盯著她頭頂望了會兒,問:“怎麽了?”

松月覺得自己現在嗓子眼、心裏、還有眼睛,都跟有小蟲子在咬一樣,她不想露出丟臉的一面。

“……沒什麽。”她很小心地調整了下呼吸,吸了吸鼻子,埋首抱住他的腰,甕聲甕氣地嘟囔,“我好像有點感冒了。”

那聲音確實藏不住的啞。

頭頂被輕柔地觸碰,松月聽見他說:“那再睡會兒,午飯我讓人送過來。”

“不要。”她在他懷裏搖頭,悶悶的。

他這時很敏銳地捕捉到了她跟平時的一絲不同,隨手放下毛巾,輕推開埋在腰間的她,半蹲下身,握著她肩頭,仔細打量起她神情。

“哭什麽?”

他看見她微紅的眼珠,猜測著,“是我昨晚又弄疼你了?”

她搖頭,仍是悶悶的兩個字,“沒有。”

“那怎麽……”

“因為我眼睛裏進東西了。”她忽然低低地說。

他正要替她檢查,她眼睛反倒更紅了,霧涔涔的嬌氣極了,對他低低講:“我眼睛裏進了個笨蛋,一個看著聰明的笨蛋。”

她攬上他的脖子,挨得更近了些,聲音也更低了,“這個笨蛋從我的眼睛裏鉆進我的嗓子裏,再鉆進心臟裏,害我眼睛難受,嗓子不能好好說話,心裏也酸酸漲漲的。”

“你說,我該怎麽懲罰這個笨蛋才好?”

她這時候倒有點像以前被嬌養那會兒有點像,那時候程家如日中天,程公館裏的大小姐,明艷得像一朵初開的牡丹,漂亮裏帶著點傲慢的小性子,愛使些小壞,卻常常自己倒黴更多。

巫衡和她對視,不知不覺間視線從她眼睛移至唇邊,經過一晚上的潤澤,那兒就像花瓣一樣,鮮妍的飽滿的綻放著,水色嫣然。

他眼裏漸漸起了絲情.欲,那雙平時過於淩厲陰冷的眼睛,此時弧度微柔地垂著,眼尾泛起淡淡紅意,像個勾人的妖精,瞥上一眼就完全移不開視線。

松月一時都快忘記自己剛剛說了什麽。

“嗯,是該懲罰。”稀裏糊塗的,唇被咬住,不疼,只是像折磨人的小情趣,那個人的聲音那般啞,仿佛有化不開的情.欲,濃郁到似乎要將另一個人也完完全全拖下水,才能緩上半分似的。

松月耳垂微微一刺痛,聽見那人慢條斯理的腔調:“笨蛋、當然要懲罰了……”

話尾勾得長長的,微微沙啞,溫燙的氣息灑在她耳廓,她不知不覺耳根子通紅。

到底是誰懲罰誰,最後也不好追究了。

外頭天色從亮到暗,漸漸的又飄起雪來,只有屋裏,只有她身邊,緊貼著她的那個人依舊那麽炙熱。

很愛一個人的時候,確實會有種想將對方完全吸納,彼此共生共存的念頭。

意識清醒的間歇,松月看著身下的那個人,手無力地撐在他緊實的胸肌上,如是想著。

恍惚了一會兒,一陣天地旋轉,她腦袋撞上厚厚的軟枕,視線裏被另一個人完全塞滿,他身後,天花板上的水晶燈仿佛晃個不停,燈光細碎,意識也跟著支離破碎,再也很難拼湊完整。

感覺快要結束的時候,松月眼睛惺忪半閉著,忽然聽見耳邊很輕的一道音——

“笨蛋。”

那聲音微微繾綣,帶著絲嘶啞,指尖輕輕挑起她唇邊晶瑩的細絲。

修長指骨的主人一雙烏潤漆亮的桃花眸,正望著她笑。

松月瞳孔驟然睜大,頓感羞憤難當,正要開口,被人溫柔地堵住了唇,長驅直入,舌尖被纏住,嗚嗚的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偏偏他最後還在她耳邊故意喚——

“大小姐。”

仿佛還在他們地位不平等的時候一樣,只有這一個人,一邊說著尊稱,一邊肆意妄為地動她。

她總這樣被他一次次從困倦的邊緣拉回來。

要看著他的眼睛,要聽著他的話,要回應,要一聲聲地說愛他……要在清醒中,陪他一起沈淪荒誕、做盡所有愛侶間該有的事。

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男女之情避不開身體的交合。

除肉.體的歡愉、和孕育後代外,更重要的一點,是可以最大程度的、毫無保留的、確認彼此間的愛意濃淡。

還是這麽沒有安全感嗎?

她心裏酸酸澀澀的,快要脹開來,只是望著他微笑也紅了眼。

接下來的日子,松月幾乎都待在家裏,沒出去過。

只要他在家,她幾乎都是陪著他的。

時間一轉眼到了二月中旬,巧雲預產期就在這周,她想去看看,不過沒等她提,他就主動問起要不要去醫院那邊。

於是在病房,時隔了近半個月,松月終於再次見到了巧雲。

巧雲肚子已經很大了,見到巫衡跟她一塊來,顯得十分拘謹。等巫衡出去了,留她們主仆倆在一起,巧雲才敢悄悄地問她——

“大小姐,您最近怎麽樣了?”

這幾年巫衡在鄴城的行事手段算得上狠辣嚴苛,當年程公館大火過後,對巧雲兄妹倆的拷問,也差點把巧雲嚇破了膽,所以現在每回見到,巧雲就跟耗子見著貓一樣,有些畏畏縮縮,不太敢說話。

小姐這麽多天沒來,巧雲是一邊盼,一邊忍不住擔心,就怕大小姐被這麽個狠角色欺負了。

她一臉憂心忡忡,看得松月失笑起來。

“好了巧雲,我好的很,沒什麽事,只是最近身體不大舒服,就沒常來醫院看你,對了,小梁呢,”她環顧了眼四周,也不見人影,“你都快生了,他怎麽還不在。”

小梁以前在程公館做工那會兒,巧雲還信誓旦旦說不喜歡他,結果兜兜轉轉,兩人又不知如何遇上,成了夫妻又有了孩子。

提起小梁,巧雲也有點犯愁:“他老家一個長輩快不行了,說是以前養過他一場,得回去奔喪,怕是一時趕不回來了。”

小梁不在,巧雲在醫院雖有醫生護士照料沒問題,但女兒小月芽卻沒人管了,本來小梁還在時,帶孩子比巧雲這個當媽的還細心,後來臨走前雖雇了個臨時保姆,但人家有事又給辭工推掉了,這不,小月芽只能白天晚上都在醫院待著。

松月就說:“那要不然,我帶回去養一陣子。”

巧雲膛目結舌:“……這、這怎麽行。”

先別提大小姐是主子,天底下就沒主子還要替丫鬟照料孩子的道理;單說病房外面那位,瞧著好臉好模樣,但可不是手軟的人,月芽雖小,可萬一不小心……

巧雲一想就哆嗦,忙推辭:“大小姐,還是別了。”

可到底抵不住自家大小姐的再三堅持。

最後只能提心吊膽地看著大小姐把孩子抱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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