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公館火災◎

“瞧, 這樣不是挺好的嗎，我們之間既不需要假裝友好, 也沒必要營造什麽姑嫂和睦的假象, 你恨我，恨我搶了你的東西……其實你內心裏是喜歡巫衡的，不是麽？”

巫韻抿緊了唇, 不說話。

纖瘦的身子隱隱在發顫, 她環抱住自己，垂下頭, 埋在膝蓋間，掩住眼裏不該有的情緒。

松月就這麽看著她, 忽而笑了下，收住神色。

“膽小鬼，連這也不敢承認嗎？”她話鋒傷人，“依我看，在一點上，你甚至還不如秦如玉。”

巫韻被激得擡起頭，身體顫得更厲害。

她死死咬緊下唇, 幾乎快咬出血印來，那雙淺褐色空洞的眼睛裏，終於有了些許正常人該有的情緒。

不過這情緒卻不那麽美好——

是怨, 也有恨。

可松月的神情卻輕松不少，她緩了語氣：“秦如玉算是你的……姐姐？你們這對姐妹的喜好還真是如出一轍哪。”

話鋒一轉, “不過人和人終究不同, 她勉強還算個‘賢內助’, 而你呢——你待在巫衡身邊, 是個不折不扣的累贅。”

巫韻胸前劇烈起伏, 視線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她。

好一會兒，從喉嚨裏艱澀地擠出聲：“你不也是！？”

松月懂她的意思，似笑非笑地勾起唇：“終於肯說話了？……是啊，我跟你一樣，都是拖他後腿的累贅，”她俯身靠近，“不過我會自覺離開，那麽你呢，只能以妹妹身份接近心上人的你，打算怎麽做？”

“巫韻，讓我看看你的真心有幾分。”

“他現在要應對的事很棘手，你也不想成為他的拖累對不對？”

“那麽巫韻……乖乖消失吧，我替你選擇。”

最後，松月貼近她耳邊又說了句，巫韻瞳孔驟然睜大。

車上傳來槍響，巫衡的兩個手下神色驟變，立馬想去上前查看，卻被人從背後狠擊頸部，弄暈過去。

石恪和另一個小弟，一人一個，將暈倒這兩人拖到路邊的灌木叢中，隨意一扔。

本在樹下躲雨的高顴骨女人看到這一幕嚇呆了，這時後車門拉開，松月從車裏彎腰出來，楚懷桉替她撐傘，“大小姐。”

松月隨手將槍扔給他，用絲巾擦拭著手上的血跡，朝車內示意了眼：“處理掉。”

楚懷桉收起槍，點頭應：“是。”

高顴骨女人已經嚇到兩腿發軟了，她驚恐地捂著唇，看見那男人從後車座拖出個渾身是血的女孩。

那是……豆豆小姐！

女人往後退，扶著樹幹，踉踉蹌蹌地將自己藏在樹後。

“大小姐，沒氣了，”男人伸手探探鼻息，擡頭詢問，“我去找個地方埋了？”

“用不著那麽麻煩，這邊這麽多山，直接扔下去就是。”

那陰冷的神色，哪像平常見到的太太，簡直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劊子手。高顴骨的女人雙腿打顫，心裏驚恐之餘，只剩一個念頭：快逃！

不過很不湊巧，她腳絆到一截樹枝，噗通一下往後跌去。

聲響驚動了那邊的人，他們好像才意識到她的存在一樣，對了眼神，朝她看過來。

那個帶金絲眼鏡的男人含笑徐徐朝她走來。

高顴骨女人就跟看到索命的鬼差一樣，立刻連滾帶爬地站起，拼命狂奔，她滿身是泥，邊跑邊回頭看，萬幸，可能因為雨勢漸大，視線不清，後頭的人沒有追上來。

她驚魂未定，即便如此也不敢停下腳步，丟了魂一樣地疾奔下山，跌跌撞撞地朝城裏的方向跑去。

．

程公館。

松月連衣服都沒換，匆匆上了三樓。

臥室的門擰開，她反手關上，視線四下一掃，徑直來到窗臺前，拿起圓桌上的鏡子，談判：“我已經按你說的，把巫韻處理掉了，該你兌現承諾的時候了。”

鏡子沒有立刻回應，盯著她上下打量。

眉眼和頭發都氤氳著一層水汽，嘴唇很蒼白，抿得很緊，黑色的羊絨薄款風衣濕答答滴著水……不，那水的顏色帶著淡淡刺眼的紅，混雜著泥土、水汽和近似鐵銹的氣味。

是血的味道。

“你真殺了巫韻？”到這時候，鏡子才擺正態度，狐疑地問她。

松月眼神冷冽：“不然呢，為了她拿我爸冒險？我可沒那麽高尚。”頓了頓，她眼神淡漠，微微帶諷，“她死沒死難道你還不清楚，還要問我？”

鏡子避而不談，仿佛還在琢磨她前一句話一樣，過了會兒，若有所思地自顧自念叨：“也對。”

松月直到此刻才收回視線，補充了句：“巫衡要送我和她離開，在路上我找機會朝她開了槍，屍體已經扔掉山崖底下了。”

“這也太草率了，”鏡子不讚同，“屍體怎麽可以這樣處理？應該……”

“伺候她的一個下人跑掉了，她會將巫韻的死訊告訴巫衡。”松月知道它想要什麽。

果然，鏡子聽到這一句，態度立馬緩和，呵呵笑著說：“不愧是大小姐，處理事情還是很懂抓重點的嘛。”

松月皮笑肉不笑：“你希望借由巫韻的死，讓我和巫衡徹底決裂，我怎麽能不識趣點，按你的意思來呢，畢竟——”她微微拖長了音，眼神清醒，“我爸的命還捏在你手裏，不是麽。”

“沒錯，識時務者為俊傑，大小姐你總算明白這個道理了，要是五爺知道，肯定也會感到很欣慰的。”

松月反感地蹙眉：“少廢話，該做的我已經全做了，到你履行承諾的時候了，怎麽給我爸續命你想好了嗎？”

“放心，我不會食言的，”鏡子說，“今晚你就去把你爸接回程公館，我會造成失火的假象，送你們父女死遁離開。之後不出三日，你爸就會醒來，活完多添的三年壽命。”

松月沒有異議，只是微微遲疑：“不能換其他的方法假死嗎？”

“得了程松月，你不要跟我討價還價了，”鏡子無奈道，“要是換做之前，你可能還有點選擇的餘地，但給你爸還魂續命，已經耗費了我大半精元，能緊趕著送你們死遁離開，已經很不容易了好嗎，你要是再挑三揀四地磨蹭下去，那要是出了什麽意外，我可不負責任。”

松月抿了抿唇：“那好，就今晚走。”

“對了，”這時她忽然問，“你還沒告訴我，害我爸的兇手是誰。”

鏡子從她手裏浮起來，桀桀笑：“我還以為你忘了呢。”它飄低些許，靠近松月的耳旁——

“孫隸，慶業樓的管事，你爸最信賴的手下之一，就是那位孫管事布局害了你爸。”

這個謎底實在出乎意外，她甚至懷疑過前幾天忽然消失的小梁。

“怎麽可能，”松月喃喃自語，“他救過我爸的命，這次也中了兩槍，還在住院……”

“障眼法而已，”鏡子老神在在地提醒她，“以退為進，這樣的才是狠人，左右不過是為利為仇罷了，我能告訴你的，只有這麽多，至於要不要相信——”

它一頓，語氣淡定，“那就看你自己的了。”

．

醫院住院部三樓。

陰天天黑得早，這會兒六點不到，天就完全黑下來了。

孫隸左肩的槍傷還沒好透，裹著厚厚一層紗布，動一動都鉆骨的疼，不過他並不在意，躺在病床上，心裏還在盤算著今後的事情。

門口吱呀一聲響，不止何時起了風，門板被吹開，哐當哐當地砸著墻，發出刺耳的聲響。

孫隸皺著眉，慢慢翻坐起身，套上拖鞋，準備將門合緊。

可右手剛碰到門板，還沒來得及完全關上，外面有人伸手抵住門，走廊的燈壞掉還沒修好，那人的臉龐陷在黑暗裏，看不大清，直到門完全打開，病床旁邊的那盞老舊臺燈的光照過去一些，才露出面部的輪廓，相當熟悉的一張臉。

“……大小姐？”

孫隸驚訝地看向眼前人，幾乎本能客套地露出笑，“您怎麽來了。”

他請她進來，松月往裏走，穿一身暗色的風衣，雙排的紐扣扣到頂，下頭也是身暗色的長褲和黑鞋，與往日打扮格外得不同。

孫隸問：“大小姐來，是有什麽事嗎？”

松月鎮定地往裏走，嗓音微微嘶啞：“我來接我爸回家。”

“五爺還好嗎？怎麽……忽然就要出院了。”孫隸面露關切，小心翼翼地詢問。

松月垂下眼，在病房內站定，“醫生說，我爸快不行了，最好接回來準備後事。”

“這可真是……”孫隸長嘆了一口氣，似乎相當傷感，“五爺這樣好的人，沒想到也……”

“算了，不說這些了，都是命。”松月轉了話題，“對了孫叔，你的傷怎麽樣，醫生有說什麽時候能出院嗎？”

“我老了，不比年輕時候了，怕是沒個三五個月，恢覆不過來。”

“說起來，當年我爸出事，也是孫叔您挺身而出，救了我爸一命，我爸以前就常跟我說這些，讓我見了您一定要有禮貌，客氣些，當成自家長輩對待。”

孫隸楞了楞，似乎嘆息：“欸，可惜這次我沒能救著五爺，是我的錯。”

這時沒合緊的一扇窗被風刮開，左右擺動，吱呀吱呀地亂響，窗簾也被吹得肆意亂飛，孫隸就坐在靠窗的那邊床側，他起了身，去關窗，風很大，單手想要合上不太容易，他費了一點勁兒，把窗戶拉好，剛要合上插銷，後腦勺抵上了一樣冰冷的硬物。

“孫叔，讓你給我爸陪葬好不好？”

陰森的女聲自背後傳來，像是深夜索命的鬼魅，透著詭異的氣息。

孫隸相當鎮靜：“五爺對我有知遇之恩，如果大小姐真希望我跟去底下照顧五爺，我也是心甘情願的。”

松月扣在扳機上的手微微松開些，但又重新握緊。

“那好，那我就送你一起過去。”

她剛準備扣動手.槍，孫隸猛地反手一揮，那手.槍哐當一聲落地。

他冷笑一聲，到此時才露出狐貍尾巴：“小丫頭片子，就憑你也想對付我，不如讓我送你跟你爸一塊見閻王！”

他彎腰去撿地上的槍，然而松月比他更快一步，自兜裏掏出了另一支槍，指著他腦門：“果然是你。”

她沒半點廢話，摁下扳機。

可孫隸畢竟是個老江湖，即便左肩有傷，也依舊反應敏捷，側身一躲，子彈射碎了一扇玻璃。

玻璃碎裂開，落進樓下的人工湖中，咕咚地砸出聲響。

另一邊，巫衡匆匆步入醫院，問身後的李文斌：“確定沒看錯？”

“是，有人看見大小姐先回了程公館，又來了醫院這邊。”

話音剛落，一聲槍響格外醒目，住院樓所有的燈都亮了，不管是病人還是家屬，全一窩蜂地擠在樓道口，往樓下湧。

有人大喊：“殺人啦！殺人啦！快跑啊！”

巫衡眉頭一緊，推開人群，快速地上了樓。

聲音是從三樓傳來的，他在走廊裏疾行，大部分門都是敞開的，裏面空空如也，病人都逃走了；少部分門則緊閉著，不知裏面什麽情況。

又一聲槍響讓巫衡確定了方位。

他朝左快步而去，推開倒數第五間那扇門。

裏面一片狼藉，玻璃碎了一地，風呼呼地往裏刮，窗簾被卷得亂飛，就在那窗旁，慶業樓的管事孫隸背抵著窗框，捂著淌血的胳膊，咬牙往旁邊退。

至於他的妻子，則雙手握緊一支槍，目不轉睛地盯向窗邊的人，手臂微微顫動，卻強撐著板起臉，再次扣動扳機，朝窗邊那人射去。

她的槍法並不準，開槍時的後座力也影響了準度，孫隸負著傷，狼狽地躲開了。

他走過去，從身後覆住她的手背，代替她握住槍，“你想殺了他？”

很平靜的問句，似乎在問晚飯有沒有吃那麽簡單。

松月在愕了一瞬後，快速平覆下來，推開他的手，皺眉答：“他害了我爸，我要讓他償命！”

她想親手送他上路。

孫隸趁著兩人說話的工夫，悄然推開窗，準備跳下湖。

松月瞳孔一緊，快速扣動扳機，幾發子彈，僅有一枚射中了他左小腿。

巫衡拿過她手裏的槍，瞄準目標，快速地射出，僅餘的幾發子彈全數從背後射中他要害的部位，孫隸從窗外倒栽下去，噗通一聲巨響，砸進了湖面。

很快，湖水在燈光下映出一片血紅，慢慢散開。

松月奪回槍，還想朝湖面再開幾槍，但巫衡冷靜地阻止了她：“沒子.彈了，他中了那麽多槍，應該也活不過今晚，你不必為了這種人臟了手。”

松月倏地轉頭：“巫衡，你什麽時候也這麽天真了？你以為不親手殺他，我的手就是幹凈的了？今天下午回去的那女人難道沒有告訴你，你妹妹巫韻死了，也是我動的手。”

說自然是說了，但他卻是不信。

“豆豆在哪兒？你想做什麽，不能跟我說嗎？”

松月忽而大笑不止：“她還能去哪兒？死了唄。”那笑停下，“我討厭她，也討厭你，我爸在醫院裏只剩一口氣吊著，你們倆天天在我面前兄妹情深，憑什麽呢？”

她問：“憑什麽？憑什麽我那麽難過，別人卻能痛痛快快地過日子，我還得遷就她，我還要每天聽她時不時的鬼叫，憑什麽！？巫衡，我受夠了！”

她猛地推開他。

巫衡微皺了眉，卻是在哄她：“聽話，別在這邊鬧起來。”

槍擊不是小事，更何況還涉及了人命，在醫院這種公共場所鬧出如此大的動靜。

此時局勢未定，他想把事情平息下去不是容易事，因此想把她從事件中剝離出去。

“如果有人問起，你就說晚上在家裏，沒有來過醫院，知道嗎？”

他將大衣披在她肩頭，替她理好頭發，示意門外的李文斌：“送大小姐回去。”

這邊他還需要善後處理，免得事態擴大，波及到她。

任何權鬥都是骯臟的，一旦她被人抓住把柄，波及其中，那麽想清白抽身，難於登天。

“聽話，現在就走，回去好好睡一覺，不要想那麽多，明天就沒事了。”

她被送出門，幾乎沒有一絲商量的餘地。

李文斌態度恭敬：“大小姐，咱們從這邊走。”

她不肯走，恨恨地看他，眼眶有淚：“巫衡，你聽見沒有，我殺了你妹妹，我討厭你們，你做再多，我也還是討厭你！”

他恍若未聞，示意人將她帶走。

李文斌低低說了聲得罪了，讓人強行把她“請”走了。

松月坐在車上時，已經平靜了很多。

熟悉的街景被拋到身後，如同走馬觀花般遠去。

她問前座副駕駛的李文斌：“去哪兒？”

李文斌答：“大小姐，管事讓我送您……”

“讓你送我回家對不對，那你現在往哪兒去？這不是回程公館的路。”

“……大小姐，您別為難我。”

“我爸出院了，”她忽然道，“你該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醫生說，我這一兩天最好陪在我爸身邊。”

李文斌吶吶，也不曉得說什麽好。五爺待人其實不錯，當初鑫龍賭場完全可以收回來，納入自己的掌控下，可還是給部分人留下了一條活路，並沒有計較那邊的收入。

“五爺他……”

“我爸就我一個女兒，這種時候我不可能不留在他身邊，”她笑中有淚，“我爸當初待你們也不薄，凡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你們全倒戈向繆司令，他也不怪，現在他都這樣了，你們還幫著巫衡一起欺負程家嗎？”

開車那人原本也是鑫龍賭場出來的，這時候難免有點心虛。

他都這樣了，在鑫龍賭場待了多年的李文斌就更不大好意思。

幹巴巴地迂回勸：“大小姐，話不能這麽說，管事那也是擔心您，那邊現在比程公館安全些，您在那兒也有個保障，您說對不對……要不，我讓人把五爺擡去咱們那兒？”他小心翼翼地提議。

松月哈哈大笑，“你可真敢想。”

她幹脆地拉開車門，驚得李文斌心臟都快停了，“大小姐，您快把車門關上，這太危險了。”

松月根本不理，“有什麽可危險的，我爸都這樣了，我還不能待在身邊盡孝，你說活著又有什麽意思？”

她咯咯地笑起來，仿佛很開心一樣。

李文斌心裏七上八下地打鼓，心想，大小姐怕不是瘋了。

為了避免大小姐真中途跳車，或者弄出其他事來，李文斌不得不硬著頭皮，答應她的要求，讓司機調轉車頭，開去了程公館。

車子在程公館大門前停下，她根本沒讓他們進去。

這時候她倒顯得正常多了，神情平靜地看向李文斌說：“你去幫他罷，你跟在他身邊也挺長時間了，我這邊不需要人，你們不必留下照看我。”

李文斌心道，大小姐還曉得擔心管事，看來情緒是穩定下來了。

他說：“管事吩咐咱們照顧……”

“如果真有事，你以為就憑你們幾個人，能頂得上用？”她神情淡淡，額發被風吹得微亂，“去醫院那邊罷，生死有命，你們現在是他的手下，不是程家的，他如果有事，你們也逃脫不了麻煩，對不對？”

李文斌還想再說，可大小姐已經進了鐵門，吩咐門房上了大鎖。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程家再落魄，底子還在那兒，不是他們幾個人來就能造次的，於是被逼無奈，只能離開。

屋內，鏡子看著松月終於去而覆返，問：“怎麽樣程松月，手刃元兇了？”

松月滿腹心事，也不回答。

鏡子沒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結，熱切地催她：“來來來，除掉敵人還有什麽可不開心的，帶我去你爸的房間，我現在就送你們父女離開鄴城，”它長籲一口氣，“任務終於快結束了，你也可以離開這個是非地，咱們也算雙贏，走吧，快帶我過去。”

松月將準備好的一個箱子拎起，其餘的什麽也沒拿，把鏡子揣進大衣的兜裏，就往她爸的房間走去。

“起火啦！不好了，起火啦！”

有人敲鑼焦急地大喊，富麗堂皇的程公館，火勢詭異地迅速蔓延開來，吞噬一切，火光沖天，映亮了一方，無數人提著木桶，反覆地接水撲火。

但一切無濟於事，火勢越演越烈。

一片嘈雜中，有人想起問：“裏頭還有人嗎？”

有個年紀不大的小丫鬟在哭：“老爺和大小姐好像都在裏面，沒出來。”

濃煙滾滾燃起，橘紅色的火光將四周照得徹亮，即便隔了老遠，也能看見這裏起了火災。

巫衡剛處理完醫院這邊的槍擊事件，車子駛出醫院，他遠遠看見一片濃煙和火光，問身邊人：“好像是程公館那片的房子起火了，太太呢？”

開車那人已經不敢回了，只有李文斌顫著嗓子哆嗦回：“太太……太太回了程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