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你猜今兒誰來找我了？◎

巫衡來到繆司令住處。

書房內, 繆司令先是簡單過問了下陸家一事的進展，接著, 在聊完公事之後, 又閑談般留他多說了幾句。

“巫衡，那位程小姐失蹤的事，你要是真放不下, 想讓人去找, 也不打緊，但唯有一點, ”繆司令語重心長提醒，“可別因私誤公, 耽誤了正事。”

巫衡一怔，隨後垂眼：“司令放心，陸家那邊我一直盯著，誤不了事。”

“我指的不是這個，”繆司令擺手，”籠子裏的鳥，一時還翻不了天。”

頓了頓, 若有深意地投去目光，“秦小姐和你訂婚的日子將近，太太既然希望你們成一對, 便是一場戲，你也得先演著, 明白嗎？”

“司令……”

他有意推拒。

繆司令以眼神止住他：“我讓你這麽做, 自然有我的道理, 你只管照辦就是, 不用多說什麽。”

見他仍有要開口的意思, 繆司令又道：“古人有句話叫‘養兵千日，用兵一時’，巫衡，你是我手底下最看重的幫手之一，不過……”

那話鋒一轉，“不過再好的兵器，不聽使喚，那也留不得了，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正說著，門外傳來通報聲：“司令，沈醫生來了。”

繆司令應聲知道了，隨後起身拍拍眼前人的肩膀說：“好了，你先回去罷，不過我剛剛的話，你也得放在心上好好想一想。”

巫衡心知眼下再說無益，暗忖了片刻，慢慢垂下眼簾：“是，司令。”

他下樓梯時，和那位拎著藥箱的沈醫生擦肩而過。

在鄴城，很多官員富豪雇請的家庭醫生是中西醫並修的，譬如為程家效力的那位錢醫生，幾代的中醫底蘊，自身又進修了西洋人那套醫術。

繆司令身邊的這位也一樣，中西醫皆精通，據說醫術出神入化的好。

不過此刻，這位名醫神色匆匆，顯得有些異樣。

“沈醫生您當心。”

巫衡伸手扶了一把，避免了對方因踩空樓梯，而差點摔倒的危險。

“多謝多謝。”

一把山羊胡子的沈醫生站穩後，連道了兩聲謝，隨後思慮重重地一拱手後，越過他匆匆踩上樓梯。

巫衡微微回頭，看著對方佝僂著背，用袖子抹汗地疾步進了樓上的書房。

他若有所思地收回視線，轉過身，慢慢拾階而下。

本打算回小樓那邊，但想了想，還是讓司機開回了住處。

那棟灰藍色的建築漸近，不過車剛停穩，一群“不速之客”就圍了上來。

程五爺帶著人虛候已久。

“真是稀客，”巫衡推門下車，“五爺來我這兒，有何指教？”

程五爺還沒發話，他身後急性子的石恪已按捺不住怒道：“少裝模作樣！巫衡，你把咱們大小姐給弄哪兒去了？！快說，不然小心老子帶人弄死你！”

巫衡看也未看他一眼，神情從容淡定。

石恪氣得都想直接動手，程五爺使眼色讓人攔住了他。

“巫衡，”程五爺道，“明人不說暗話，我來這兒的原因，你心裏應該也清楚。我女兒松月，不管是做客也好，還是旁的原因也好，在外這麽長時間，也該回家了，你說呢？”

“我聽不大懂五爺的意思，大小姐人丟了，您盡管找去便是，不必來我這兒說些似是而非的話，倒叫人糊塗。”

“裝什麽蒜！”石恪叫道，“還不是你小子背地裏搗的鬼！不然大小姐好端端的人，怎麽會丟？”

“那就要問五爺自己了，”巫衡唇角掀起微末的弧度，定睛道，“五爺就這麽金枝玉葉的一個閨女，也沒見多愛護。”

他腦中浮起她額間、手心的傷疤，面容稍稍冷淡了些，“……如今人丟了，五爺才知道著急，四處懷疑到旁人頭上，只怕是不妥吧？”

程五爺至此也沒了好臉色，“巫衡，年輕人太狂妄可不是什麽好事。”

“是五爺自己沒拎清，”巫衡反語相譏，隨後那雙桃花眼的弧度慢慢收為平緩，含著絲嘲意說，“大小姐已經訂婚，我訂婚的日子也快了，再糾纏下去又有什麽意思，我還不至於對個眼裏沒我的人念念不忘。”

“阿月，你猜今兒誰來找我了？”

昏黃暧昧的燈光下，他將她壓在被上，耳鬢廝磨地輕聲問。

松月眼前的布條沒有被松開，即便她拼命睜大眼睛，眼前也仍是一片黑暗。

“誰？”

“你認識的人，更準確點來說……”他漫不經心地拖長了音，眼神卻陰暗下來，“或許也是你在這世上最在意的人。”

“……我爸？是我爸找到你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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