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們管事有關系嗎？◎

繆司令說：“人家膝下就只養了這麽一個女兒, 自然看重，如今好端端的人無故失蹤了, 做父親的不可能不著急, 這才請托到我這邊。”

話音一頓，又問，“這幾日那位程小姐就沒聯系過你。”

巫衡微低著頭, 面色陰沈, 他在繆司令面前常是穩妥寡言的下屬模樣，情緒都控制得極好, 不會外露出來，影響該做的事。

然而此刻, 這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年輕人，真真正正有了這個年紀該有的情緒起伏。

“程五爺不同意我們的事，她順著她父親的意願，寧願匆匆忙忙和旁人訂婚，也不願回頭施舍我一眼，又怎麽還肯主動來聯系我？”

繆司令頭一次見他在私事上說了這麽多，不由微微詫異。

“不瞞司令, 這幾日我也在徹夜地查，不過也一樣沒有絲毫眉目。”

頓了頓，他的話音越發陰冷, 心裏仿佛壓抑已久，到此刻不吐不快。

“外人都說程五爺對自己的女兒如珠如寶, 可依我看, 也不過如此, 好好的一個人, 眼皮子底下都能弄丟, 可見也沒有多用心……要我說，程五爺若是自己養不好女兒，讓別人代勞便是，也好過現在生死不知地在找。”

這話倒叫繆司令不好往下接了。

舉凡有人失蹤沒了音信，第一難過的必是父母至親，其次就是有感情糾葛的對象，巫衡這個人雖然行事過於狠辣老成了些，但對那位程小姐的心思倒是明明白白的，沒摻假。

如今人丟了，見他眼下微微青黑，神情也掩不住的焦躁疲倦，想來私底下也是費盡心思去找了。

繆司令暗忖了會兒，沒再繼續往下問，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

“程小姐一介女流，想來也不會跟旁人結多大的仇，若不是刻意想離家散散心，那便是有些個雞鳴狗盜的歹人，想趁機綁票撈筆贖金罷了，應該不會有什麽事的。”

這安慰人的話總歸是往輕了說，小姑娘家跟人每沒仇沒怨，她爹程五爺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商場如戰場，明裏暗裏得罪的人也不少，這年頭子償父債，報覆到子女身上的事並不罕見。

……若真是被求財的綁匪劫了，那還算有點活路。

這些話繆司令自然沒說，又寬慰了幾句，很快放人離開。

等人走後，繆司令的手下人敲門進來，附耳問該怎麽回程家那邊。

繆司令指尖輕敲著沙發扶手，過了會兒說，“你去把巫衡手底下那個姓李的找過來，就說……說我有點事找他，悄悄地去，不要驚動旁人。”

程家獻上不菲的一筆軍費，這麽快就毫無結果地回人家，倒也不太好，再問過巫衡手下常辦事的人，他有沒有嫌疑自然也就清楚了。

李文斌局促地躬身行禮：“司令，您找我？”

這還是破天荒頭一回，司令單獨召見他。往常他至多跟在管事後邊，聽著司令和管事之間談話。

李文斌一時有點受寵若驚，但心裏難免忐忑。

繆司令是典型的不怒自威那種人，他對待隔了一層的下屬，態度還算和悅，不過倒也省了些迂回客氣的話，直接問：“你們管事最近在忙些什麽？”

李文斌不明白繆司令這番問話的用意，但也老老實實地垂手回：“如今還是主要在忙陸家那事，陸老爺把兒子接回家，又臨時變卦反悔了，管事想法子把人又扣了下來。”

二進宮的“客人”中，陸大少算頭一位。

不過他也不冤，自個兒老爹費盡心思地把他弄出來，就算預計好要變卦反悔，也是做足了準備，連夜買了票要送他去南洋避難，可誰想到陸大少是個不爭氣的，偷偷把船票換成了隔天的，大晚上還想去溫柔鄉快活一遭，和他那嫩生生的小情人話個別，這不，就被逮著又關進去了。

這些事是不好在司令面前贅述的，李文斌就撿了些要緊的，簡短地盡快說完。

繆司令聽著，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倒好像並不大關心。

李文斌心裏打鼓，想著，那司令找他來，到底是想知道些什麽？

繆司令也沒讓他等太久，很快便挑明了問：“除了這些以外呢，你們管事和那位程小姐……”

李文斌以為繆司令是對他們管事找大小姐的事不悅，畢竟那位秦小姐名義上也是繆司令的義女，而如今又和管事訂婚的日子將近……

這樣想著，李文斌連忙幫著圓話回：“司令，這不論好歹，管事他也算跟……跟程小姐好了一場，人忽地就這麽失蹤沒影了，管事若是半點不管，那也有些太不近人情了，因此這才……”

“行了，我不是問你這些。”

繆司令擡手止住他喋喋不休的嘮叨，定睛問：“你老實告訴我，程小姐失蹤的事，跟你們管事有關系嗎？”

“這……”

李文斌楞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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