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過個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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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那麽好的耐心等太久◎

“丫頭?……我為什麽要為難個丫頭。”

他神色十分平靜, 只尾音微微勾起,帶著一絲戲謔的意味, 慢慢的, 冷硬的手指捏著她的下巴擡起,漆黑的眸註視過來,像情人囈語般低啞問她:“嗯?告訴我, 一個下人有什麽值得我動手的?”

臉被迫仰起, 下巴被捏得有點疼,松月知道他這番明知故問的話背後是什麽意思, 但就是心裏堵住口氣,倔著不想回答。

“怎麽不說話?”

他的臉龐壓得近極了, 氣息輕輕落在松月面頰,視線徐緩下移,原本捏著她下巴的長指稍稍調整了下,大拇指的指腹暧昧地摩挲著她的下唇,沙啞地拖長了音:“……阿月這是在心虛嗎?”

他目光如有實質地落在她漸漸紅透的唇上,像是揉皺一瓣玫瑰一樣,一點點兒地施加力道:“早上離開前我提醒過你什麽?是記性差忘了, 還是……”

那雙桃花眼微微瞇起來,他的語氣變得有些冷。

“還是根本就不想放在心上。”

“……你別太過分了巫衡!”

松月被氣到眼睛酸脹,想推開他的手卻推不開, 喘息了片刻,一連串的話憤憤而出,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麽你說過的話我就一定得按著做?是, 我是讓人去買藥了, 我就是不想懷不行嗎?要是有氣, 你找我啊!抓個小丫頭算什麽本事?小蝶她人在哪兒?”她直視向他的眼睛大聲說, “你把人給我放出來!”

“放人?”他輕輕挑眉,像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你覺得你過來說這麽幾句,我就會把人給放了?”

“那你想怎麽樣?”

“你說呢。”他淡淡掃視了眼她平坦的小腹,意思很明顯。

“你做夢!”松月氣到身子發顫,隨後努力平靜下來,試圖跟他談判,“……除了懷孩子這種事,別的我都可以答應你,只要你把小蝶給放了。”

“是麽,”他微微挑了下眉,撫著她唇瓣慢悠悠閑適地說,“那帶我去程公館見五爺怎麽樣?”他唇邊徐徐揚起弧度,眼神卻很認真,沙啞地暗示,“……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麽意思,總要在長輩跟前過個明面,至於旁的,”他語氣相當寬容地說,“暫時放放也不是不行。”

在這個時代,男女朋友間只有走到談婚論嫁這一步,才會把對象帶到家裏,讓長輩們幫著長眼相看,一般沒有意外的情況下,就是默許了婚約的意思,講究點的人家會先訂婚再正式辦婚宴結成一對,規矩不多的人家會直接省略掉訂親的步驟,直接由雙方長輩商議結婚的具體日期,通常這個日期會在三個月到一年之間。

眼下這種局面,松月是不可能以這種關系把他帶回家的。

“你不是跟秦如玉在你奶奶面前走過明路嗎?還去我家做什麽,沒見過誰還過兩回明路的。”她使勁兒推開他的手,退後了兩步保持距離,硬邦邦不帶一絲感情地直接否決。

巫衡收回落空的手,很淡定地看向她,“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頓了下,又說,“我們不能總有實無名地在一起,還是……還是你心裏另外有什麽顧慮?”他走近了些,只需一兩步,松月往後退的那點距離全作了費。

“是我見不得人嗎?還是拿不出手?大小姐,我可只有過你,你總不能打算就這麽一直晾著我,不肯負責吧?”

“夠了!不要再胡說八道了!有誰逼你了嗎?”

松月捂住了耳朵,聽不得他這樣胡言亂語的話,明明做法越來越放肆的人是他,什麽負責,他是懷孕了嗎還要她負責,簡直亂說!

“哦……”低徐的話音饒有深意一轉,懶散地拖長,那個長著人畜無害桃花眼的人毫無羞恥心地彎腰貼近她耳邊說,“一個月前,是誰打翻水杯,借口換衣服故意引誘我接吻的;又是誰哭著非說自己想要,主動扯開睡衣,跟我說壞掉也沒關系的……”

他稍微直起一點身,右手撫著她的頭發,眼睛看著她的眼睛,笑意不明顯,語氣卻很有戲謔的意味,“有些事,我可只打算留在新婚之後,和以後的妻子一起做的,大小姐引誘了我……現在就想裝作無事發生地讓事情都淡去嗎?我有這麽好欺負嗎……嗯?大小姐。”

好欺負?

到底是誰好欺負?是誰欺負了誰?

這個顛倒黑白的大混蛋!

明明病了都不敢喊累,硬撐著也要讓他盡興的人是她!她那段時間有幾天可以好好地下床活動?這時候居然還說這種話,難不成他還想說,他的清白要她一輩子負責,這種言論簡直離譜又過分。

可惜從小成長環境過於單純的大小姐,沒辦法堂而皇之地跟他爭論這種見不得光的私密事。

她氣到背過了身,捏著旁邊沙發的竹編椅背套,咬牙說:“說那些沒意思,總之我爸的身體狀況不好,而且你也清楚,他並不看好我們在一起,所以現在根本不適合見面。”

“我倒是聽說五爺恢覆得很好,現在都能出來走動,處理程家的生意了。”巫衡並不順著她的話說,眼神跟先前說那些靡靡之語時有了微妙的不同,透著漫不經心的冷淡。

松月張了張嘴,剛想要推拒過去,這時那人的聲音又響起:“我知道五爺對我有意見,但遲早要到這一步不是麽?宜早不宜遲,早點正式見一面也好讓五爺提前有個心理準備,總不能到時候孩子都能叫外公了,五爺還蒙在鼓裏吧?”

見松月不說話,他似乎輕嘲地笑了下,問:“大小姐想讓我做你的什麽?外頭見不得光的床伴,想甩就甩的短期情人?……那樣我可不會答應的,你知道的,我沒那麽好的耐心等太久,總要有種途徑把我們的關系實質性定下來,我才好安心,你說呢。”

他視線往下,輕輕掃了下她的腹部,又慢慢上移,和她對視了幾秒。

松月於是明白,他指的途徑,大概就兩種——

要麽訂婚扯證,要麽先懷個孩子。

無論想到哪一種,都令她頭腦一昏,想要暈過去。

大概是她這段時間心力交瘁太累了,在腦子飛速運轉,想要找借口敷衍過去的時候,居然真有點昏昏沈沈,站不穩的感覺。

她可以不暈的,但這個時候還是暈一會兒比較好。

等過一會兒就可以重啟話題,避開懷孕或扯證的問題了。

於是,身體和心理一半一半地作用下,松月捂著額頭,歪歪斜斜地沖著沙發那邊一頭栽倒了。

“怎麽樣了?”

“沒什麽大問題,可能是一時心律過快,導致短暫暈厥,休息一會兒就能好轉過來。”

松月聽見他送醫生下樓的聲音,很快又聽見有腳步聲上樓,進了房間,在床邊停止。

她知道他回來了,此時距離她裝暈也有兩三個小時,她心裏還記掛著小蝶,也裝不下去一直昏睡的狀態,於是慢慢睜開眼,只是視線觸及他的時候,又一聲不吭地悶悶別開臉,不理他。

他在床邊坐下,很自然地摸著她頭發問:“醒了?”

松月一翻身,面朝裏,背朝他,還是什麽話都不願意說。

床外側沈默了會兒,片刻後,他說:“那個叫小蝶的丫頭我已經讓人送回去了。”

松月豎起耳朵,想回頭再確認一下,不過暫時忍住了,手揪著枕頭邊沿柔軟的布料,繼續悶不做聲。

這回他沒有任由她這麽背對著他了,托著她肩膀將她連人帶被子轉了身,“氣性這麽大?不是說了嗎,人已經送回去了,安然無恙地送回去了。”

“……你說真的?沒騙我?”

大小姐這時候才勉勉強強才尊口,眼神狐疑地觀察他表情。

他將人抱起靠在懷裏,松月像條毛毛蟲一樣,不情願地扭啊扭,煩悶地哼唧著:“別碰我。”她這時候還不忘再確認一遍,“小蝶不識字膽子又小,你沒有讓人嚇唬她吧?”

“如果你真這麽關心她,就不該讓她跑這一趟。”巫衡低頭,語氣微涼地提醒她,“我的好耐心只有這一回,不要再故意擰著來了,我確實不會對你動手,但你身邊的那些人……”

他饒有深意地頓了下,“你要是真想他們平平安安,就別做不該做的事,不然下次可沒這麽好運能毫發無損地回去,賭坊什麽手段,你應該不會一點都不知道,都是從五爺那裏一脈相承的,鑫龍賭場這邊下手只會更狠。”

松月明知他在警告自己,但此時不能發作。

她要下床:“我想回去。”

她想親眼確認小蝶到底有沒有受傷,而且按他現在的習慣,她也不想多留下過夜,以免更麻煩。

不過這時候他卻沒放手,擁著她淡淡地說:“司機已經走了,明早會來接你。”

“我爸……”她想說我爸會起疑的,但想起暈倒那個話題,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改成了,“我沒跟我爸說今晚不回去。”

“那個司機不是啞巴。”

“你怎麽……”見他油鹽不進,松月惱得眼尾微紅,平時漂亮的眸子黑亮極了,像是要發大小姐脾氣,又不得不委屈巴巴地忍下,很快眼裏就蒙了一層水霧。

巫衡點了點她的眼皮,忽而饒有興致地淡淡有了笑:“真一樣……”

“什麽?”

她沒聽清。

他也沒再回答,吻落在她泛紅的眼尾,盈著小淚珠的睫毛,最後來到她生氣抿著的唇角,一點點地撫著她後頸,讓她慢慢地張開唇配合。

微鹹的淚珠輕飄飄落下,他親一會兒,就停下來看看她,然後再繼續,看著她嬌嬌嫩嫩的臉龐上有水痕,眼睛也紅得像兔子一樣任人憐愛,心道,還真是主仆一個樣,愛哭得很。

本來想稍微動點手段的,但是看到那個小丫頭一直哭個不停,就想到她,要是她的丫鬟真傷到哪兒,還指不定要哭多久,那該怎麽哄呢,真是麻煩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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