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讓她看到你這副心狠手辣的樣子嗎？◎

這一年臨近春節的時候, 發生了很多事。

陶繡寧在表哥梁津的牽線下，認識了澤陽溫家的三少爺溫季良。

對此, 父親談不上不滿意, 只是多少有點惋惜：“要是長子就好了，這以後分家，小的總歸要吃點虧。”

可表哥對她說：“溫家的三個兒子我都認識, 季良的性子人品都是最好的, 繡寧，你跟他相處起來會更合適。”

於是在長輩的授意下, 這對年輕人開始來往。

陶繡寧這事，還是松月在打聽陶家和梁津的動靜時, 碰巧得知的，不過比起這一樁，她更關心令儀的感情進展。

某天，令儀興沖沖地給她打電話：“松月！我跟你講，卞越那塊破石頭終於開竅了！”

“你表白成功了？”

“那當然！”令儀先是得意地哼了一聲，隨後難得扭捏一次地期期艾艾說，“我都表白三次了, 他要是敢再不答應，我就直接掐死他算了。”

……

令儀和卞越的戀情暫時也見不得光，所以令儀拜托松月給她打掩護, 正巧，松月也需要找借口常出門, 於是兩人一拍即合, 打著和對方約好的名頭和別人暗渡陳倉。

松月去鑫龍賭場旁邊的四合院找他, 巫衡最近還是很忙, 不過好像多了個毛病, 就跟忽然間有了潔癖一樣，和她近距離接觸之前，常要先洗個澡，有熱水就洗熱水澡，沒有熱水的時候就直接打井水洗上幾遍，而且洗澡的時間越來越長。

這不，松月今天還是受到了一樣的待遇，想靠近的時候被他避開，再想靠近，他的掌心直接抵上了她的額頭。

可惡，手長就了不起嗎？

大小姐張牙舞爪地想啃他手臂一口，看他還敢不敢每次這樣“戲弄”她，可是礙於根本就碰不到他衣角，他很快就進屋關門沐浴了。

大小姐掰下樹枝，蹲在臺階上，在薄薄的積雪上哀怨畫圈圈。

“餵，你怎麽每次都這麽麻煩，大冬天的，有必要洗澡洗得這麽勤嗎？”

屋內，木桶的水漸漸變成刺眼的深色，他合攏指尖，水從掌心流向指縫，嘩啦啦輕響地淌下，鐵銹味開始稀釋變淡，他仔細沖洗了幾遍，沒有任何多餘的味道後，才套上衣服，頂著濕漉漉的頭發去見她。

他說：“賭場的煙酒味太重，要是聞多了，對你的身體不好。”

她臉悄悄地有點紅，嘟囔說：“哪有，我好像也沒聞到什麽煙酒味。還有，你老是用井水洗澡，不怕凍感冒嗎？”

“不會，井水不是很涼。”

“還說不會，你頭發上的水珠都要結冰了。”松月喊他低頭，拿一塊很大的幹凈毛巾蓋住他腦袋，很有模有樣地替他擦幹濕漉漉滴水的頭發。

照顧人這種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沒有經驗，不過她有給大福擦過幾次貓毛，洗完澡的大福有時候會從巧雲的手裏刺溜一下逃出來，在屋子裏到處亂竄，水滴得到處都是，松月生氣了就會扔一塊大浴巾把它蓋住，上下左右地給它一頓狂搓。

不過對待巫衡，她的手法輕柔多了，因為他跟亂扭亂竄的大福不一樣，會很配合地遷就她。

松月伸長手臂，左搓搓、右搓搓，覺得自己就像在照顧一只大型犬，雖然有點危險，但好在有馴服的跡象，接近的時候不會害怕。

擦完頭發，他身上只有淡淡的水汽味，體溫也慢慢熱起來。

松月舒了口氣，錘錘胳膊，好累。

她裝作不在意地問：“後天你有時間嗎？”

“怎麽了？”

“後天西城樓那邊有廟會，說是年前最後一場廟會，肯定很熱鬧，你要不要去？”

……

．

昏暗的室內，巫衡收起匕首，站起身，對旁邊一人示意，很快，地上那個已經疼到暈厥的人就被擡走了。

接連損失不少小弟的馬明氣到見了他就沒有好臉色：“巫衡，你小子下手也太狠了，把事情做得這麽絕，對你到底有什麽好處？我就弄不明白了，刀疤向你許諾了什麽，你就這麽肯替他賣命？”

“您的話我不明白，借過。”

“別他媽給老子裝蒜！”馬明怒氣沖沖，“你弄了我手底下那麽多人，是想要幹嘛？老子當副管事的時候，也沒對刀疤那個老東西趕盡殺絕，現在你們是在做什麽？想把老子從賭場裏踢出去？你做夢！”

巫衡唇線微勾，微斂的眼眸沒有掀起半分，輕描淡寫地擦拭著手指上的血跡回：“他們壞了賭場的規矩，自然要好好懲戒，您與其對著我發火，不如管好手下的人。”

他說完擡腿離去，身後傳來馬明惡毒的咒罵——

“你他媽真把自己當成人物了，我告訴你，你充其量就是一條走狗！你跟咱們那位大小姐好像關系不淺哪，你敢讓她看到你這副心狠手辣的樣子嗎？徐猛被你挑斷了手筋，我那幾個手下也被你弄得半死不活，你他媽遲早一天要遭報應！咱們走著瞧。”

巫衡腳步稍頓，漆黑的桃花眼裏掠過一絲冷意，隨後步伐如常，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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