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任務疊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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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不做的選擇權在你◎

繡寧迷茫地掃視過人群, 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陶繡寧?你今兒不是請假了嗎?攔我們做什麽?”令儀和松月共撐一把傘,奇怪地看向站在面前的人。

她就這麽站在風雪裏, 別說傘了, 連個遮雪的帽子也沒有,頭發上落了一層雪,臉色白得嚇人。

“……程松月。”

繡寧毫不理會令儀的話, 眼睛一直看著旁邊另一位, 她嗓音像被沙子磨礪過一樣沙啞,喊了名字後, 嘴唇幾次動了動,卻沒有後話。

令儀覺得她來意不善, 立刻警醒起來:“餵,陶繡寧,你不會是來找茬的吧?”

繡寧恍若未聞,眼睛直直看向松月,她想問的話有很多,比如為什麽她之前一直看不上津表哥?又比如,現在出了報紙上那事, 她是不是暗地裏嘲笑自己之前還一心想嫁給津表哥?她現在心裏是不是很得意,在看她的笑話?

可是那麽多話,在開口的那一瞬間, 都好像逃得無影無蹤。

最後,鬼使神差的, 她聽見自己在問——

“程松月, 你爸不可能把你嫁給我表哥了對不對?”

松月其實也不在狀態, 自從令儀早上無意中提了喜歡而不自知那事, 她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 有點被嚇到,現在陶繡寧冷不丁出現,還問這麽奇奇怪怪的問題,她一時沒有回過神來。

一旁的令儀倒是反應很快:“陶繡寧!你瘋了吧,居然問這種胡話。程伯父當然不可能把繡寧嫁給你那個表哥,之前松月就沒看上他好吧!”

陶繡寧視線移向她,默然地盯了會兒,扯唇笑得跟哭似的,又問:“何令儀,你爸也不會把你嫁給我表哥的,對不對。”

令儀瞪大眼,覺得陶繡寧這次八成是被氣瘋了,她跟梁津更是八竿子打不著,至於問她嫁不嫁嗎?

她背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說:“陶繡寧,你該不會是想給你表哥說媒吧?我可告訴你,誰家也不會把閨女往火坑裏推。”

“是啊,誰會把自己女兒往火坑裏推……”她喃喃地重覆著,很慢地眨了下眼,低頭笑了下。

松月和令儀對視一眼,覺得十分詭異。

不過沒片刻,陶繡寧就走了。

她從風雪裏來,又走回風雪裏,跌跌撞撞地著跑遠了,摔了最起碼有三四下,最後消失在視線裏。

令儀被她這番操作給嚇到了,指指腦子,悄聲說:“松月,你說……她該不會是被刺激得不正常了吧?”

“可能只是一時接受不了。”

松月臉色也很白,不過她自己的事都沒理清,自然無暇去細想陶繡寧的異樣,只開口道:“不過話說回來,她能早點看清梁津的這個人,也算好事。”總比費盡心思嫁過去後,才發現這事來得強。

對於陶繡寧的討論點到為止。

松月和令儀各自分別,上了自家的車。

今天來接她的還是小梁,楊奇自從手有傷後,雖然養得差不多了,但開車一事已然讓了出來。

一路上,松月倚著車框,垂眼沈默無言。

小梁從後視鏡裏悄悄瞄了眼,覺得今天的大小姐分外反常,好像有什麽心事一樣,可到底因為什麽事,小梁可不敢問。

車子就這麽一路行駛到程公館,小梁停穩後,撐傘下車,這才敢喊她:“大小姐,到了。”

松月回了神,連書包都忘了拿,就這麽下了車。

小梁回頭去替她取包,松月沒等他,就這麽冒著鵝毛大雪走進了主屋。

“大小姐,您身上怎麽這麽多雪,”巧雲哎呀一聲跑了過來,念叨著,“小梁這家夥做事也太不靠譜了吧,要是大小姐凍感冒了該怎麽辦。”

松月脫下大衣往裏走:“沒事,就幾步路,對了,”她回頭習慣性地問,“我爸呢?”

“老爺下午出去了,還沒回來,”巧雲接過大衣,“大小姐,你餓不餓呀,廚房那邊已經準備好晚飯了,要不要我讓他們把菜端上來?”

“不用了,”松月輕搖頭,“我現在不餓,想上樓去先躺會兒,晚飯等下再說吧。”

三樓臥室。

外頭飄著雪,這裏頭卻很暖和,然而在這麽暖和的環境裏,松月不覺得舒服,反而覺得有些煩躁。

她抱著玩偶,在床上翻來覆去,思緒不寧,最後長吐一口氣,坐起身,垂喪著腦袋窩進小沙發發呆。

大福踩著胖乎乎的小肉爪,挪過來鉆進她懷裏取暖,松月有一搭沒一搭地擼著軟軟的貓毛,心裏仍在想著事。

冷不丁的,鏡子也噠噠地跳了過來,直接把大福嚇跑了。

“你幹嘛呢,”松月蹙了蹙眉,嘟囔著看向跑遠的大福,“嚇它做什麽。”

鏡子:“那只蠢貓該讓位了,我有事跟你談。”

有事?

松月腦袋裏的某根弦繃起來,第一反應就是又有新任務了,可她要是沒記錯的話,上一個任務不是還沒完成嗎?

松月狐疑地問出了聲,得到的答覆卻是:“嗐,任務又不是非一個接一個進行的,同步來完成還省時間呢。”

“……所以新任務是什麽?”松月不大樂意地問。

鏡子跳上她膝頭:“大小姐,還記得我跟你說過林子裏獨處那一次是感情轉折點嗎?距離那次已經很長時間了,想想看,也該到你轉變態度的時候了。”

“轉變態度,什麽態度?”松月記憶已經有點模糊了。

鏡子提醒她:“還能是什麽態度,就是明示喜歡他,使用各種手段強取豪奪了唄,大小姐,你可別磨蹭了,早點完成,咱們倆都舒坦。”

“我不要!”

松月反應很激烈,幾乎要蹦起來,這麽一動,鏡子從她膝頭直接掉下了地,咕嚕嚕一路滾到床底。

外頭掃地的巧雲聽見聲響,擔心地跑過來敲門:“大小姐,怎麽了?您剛剛在喊我嗎?”

松月心臟一驚,平覆了下呼吸,隔著門回:“沒什麽事,巧雲,你下樓去忙你的吧。”

等腳步聲漸遠,松月緊繃的神經這才舒緩些,這時鏡子晦氣地從床底拱了出來,甩甩灰說:“大小姐,反正新任務我是告訴你了,至於做不做,選擇權在你。不過我可提醒你一句——”

它跳上床尾的圓立柱:“不做的結果只會有兩個,一是任務升級,二是我想辦法促使你完成任務。醜話我可說在前頭,你自己主動去做,還能挑個時機,要是非逼我出手,很多事可就由不得你挑了,你還是仔細考慮一下罷。”

……

這一夜,雪下了一整晚,松月輾轉反側地入不了眠。

而睡不著的人,不止她一個。

“阿衡哥?”秦如玉輕輕叩響了門。

巫衡微皺了下眉,垂眼將掌心摩挲的發卡收在枕下,隨後才去開門:“如玉,有什麽事嗎?”

門外,秦如玉手裏端著熱騰騰的姜湯。

風雪很大,她用手護著湯碗,臉被外頭的寒風吹得通紅,卻一副笑吟吟的模樣,柔柔地說:“阿衡哥,我來給你送姜湯。”

巫衡目光落在那碗熱氣騰騰的姜湯上,側了身:“進來罷。”

秦如玉應了一聲,順勢進了門往裏走。

她邊把湯碗放在桌子上,邊說:“天越來越冷了,豆豆睡之前我給她熬了點姜湯喝,驅驅寒,剛剛起來給爐子添火,看見阿衡哥你這邊燈還亮著,就順便熱了碗,給你送過來。”

她一直是微笑著的,將湯碗往前輕輕推了些:“阿衡哥,趁熱喝點吧。”

“就放這兒罷,我待會兒再喝,”他神色淡淡,“時候也不早了,如玉你先回房睡罷。”

秦如玉臉上的笑有一瞬間僵住,又很快恢覆如常。

“阿衡哥,”她細聲說,“其實……其實我有件事拿不定主意,想跟你商量商量。”

“什麽事?”

秦如玉望向他,輕聲緩語地說:“是這樣的,過些日子繆司令和他夫人回來我們學校視察,學校希望安排一些節目去接待他們,老師知道我會跳舞,就想讓我也排個節目……不過,”她很快轉了話音,“不過阿衡哥,你最近這麽忙,我要是應下了,豆豆就沒人照顧了,我看還是推了比較好。”

秦如玉在舞蹈上很有天賦,尤其是孔雀舞,盡管上大學後才開始接觸,但跳得比有幾年基礎的學生還出色,舞蹈系的老師很喜歡她,有演出機會的時候,也常安排她上。

巫衡說:“這樣吧,我跟孫姨商量,請她來照顧豆豆一段時間,你安心回學校排練就行。”

“我……”這跟秦如玉料想的很不同,她的笑有些勉強,“阿衡哥,我看還是不用麻煩孫姨了。”

在她原本的設想裏,有兩種結果:一是阿衡哥順著她的話讓她推了學校的事,在家照顧剛出院不久的豆豆。

這麽一來,阿衡哥心理上多少會對她有些愧疚,當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愧疚越來越多,即便只是當作責任,那麽他們之間的糾葛也不可能再輕易斬斷。

二是阿衡哥同意她回學校排練,自己照顧豆豆。

秦如玉從念軒那邊打聽過幾次口風,知道阿衡哥最近去過好幾次怡園,盡管念軒再三地保證說,阿衡哥去怡園只是談生意,但秦如玉不得不提防,那可不是什麽好地方,女人跟妖精似的,她無法坐視阿衡哥跟這些輕浮的女人接觸。

她設想得好好的,無論哪種結果,都對她有益無害,只是沒想到,最後的結果居然是請孫姨來照顧豆豆。

秦如玉斟酌了一下說:“阿衡哥,孫姨前些日子不是找了一份工嗎?要是再照顧豆豆,會不會分不出來時間?”

“聽說已經辭了,”巫衡淡聲說,“年關快到了,外頭事情不好找,讓孫姨照顧豆豆,也能讓他們家多一份收入。”

這話一出,秦如玉不好再多說什麽了,說得多了,倒顯得她心胸狹隘,不肯幫人一樣。她在阿衡哥面前一向很註意維護自己的形象,因此這事只能就這麽定下。

“阿衡哥,就按你說的辦吧,孫姨之前也幫過我們很多。”秦如玉淺淺一笑。

然而等出了房門,她臉上的笑胯了下來,思慮重重的模樣。

她挨著屋檐底下一邊走,一邊反覆琢磨,既然已經如此,那不如想法子,看能不能搭上繆司令夫婦,聽說他們有個女兒早夭,要是真能搭上關系,那樣的背景,未必會比程家那位大小姐差。

秦如玉打定了主意,思忖著該怎麽“巧妙”地達成目的。

另一邊,巫衡凝眸望了會兒尚且溫熱的姜湯,思考了片刻,起身開了後窗倒掉。

淡黃的湯汁潑在白雪上,很快浸濕出一片微陷的形狀。

漫天的雪繼續下著,將一切的痕跡悄悄掩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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